“乱嚼舌根？”
紫灵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泛起一抹难以掩饰的苦涩。
“连军团大帅都在朝堂上请命发兵了，这也是下人乱嚼舌根？”
她盯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红袖。
“你还知道些什么，都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别再瞒着我了！”
紫灵的语气出奇的平静。
可从小伺候她的红袖却知道，自家小姐越是这般平静，心里的惊涛骇浪就越是汹涌。
红袖死死咬着泛白的嘴唇，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她终是扛不住这压抑的气氛，吞吞吐吐地开了口。
“小姐……其实，外面议论的人真的不少。”
“已经不光是咱们后宫的下人在嚼舌头了。”
“那些杀气腾腾的边关武将，都有不少人在拿这事大做文章！”
红袖悄悄抬眼看了一下紫灵的脸色，声音压得更低了。
“他们都在说，紫霄圣域如今四面八方都被咱们大乾的疆土给死死包围着。”
“关卡、税卡、驻军营地，全绕着紫霄设了一大圈，简直就像个针插不进的‘国中之国’！”
“而且圣主他老人家既不主动上表归附，也极少来天宫朝觐陛下。”
“那些武将们私下里都说，这事儿要是搁在别的势力身上，早就被大军给平了！”
“也就是看在小姐您的面子上，陛下才一直压着军报，没发话。”
紫灵听着这些话，只觉得一阵阵的心惊肉跳。
“还有苍梧家族那边……”
红袖的声音又小了几分，带着浓浓的担忧。
“外面的议论声更大，也更难听。”
“说他们仗着跟您沾着点亲带着点故，借着大乾的赫赫威名，在核心区域边缘疯狂捞好处。”
“可真到了要跟咱们大乾共进退、出兵打仗的时候，他们就立刻往后缩！”
“朝堂上好多人都骂，说苍梧家族就是彻头彻尾的墙头草，看着哪边风大就往哪边倒，根本靠不住！”
“奴婢还听说，前阵子甚至有头铁的御史直接上书，求陛下一定要防着苍梧家族一手呢！”
听完红袖这番大实话，紫灵久久没有作声。
她只是默默地低着头，呆呆地看着石桌上那被自己碾碎的海棠花瓣。
花汁染红了她的指尖，就像是干涸的血迹。
她心里又涩又沉，像是被人硬生生塞进了一块千斤巨石，堵得喘不过气来。
紫霄圣域，那是她的娘家，是生她养她的故土，父亲母亲至今还在那儿守着祖宗基业。
而苍梧家族，则是母亲的本家，外公、舅舅们血脉相连，打断骨头连着筋。
这些，全都是她割舍不下的至亲啊！
可紫灵心里比谁都清楚，外面那些人说的，并不全是错的。
这整整十年来，大乾天威浩荡，一路东征西讨，战火烧遍了诸天。
整整三十多座圣域被灭，周边大大小小的势力，要么主动跪地归附，要么就被天兵天将无情踏平！
如今这片浩瀚疆域上，早就全都换上了大乾那面迎风招展的黑龙旗。
唯独紫霄圣域，凭什么能独善其身？
还不就是因为她是秦夜辰的正妃，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大乾帝君钦点的孙媳妇！
这才让紫霄保留了独立的建制，安安稳稳地待在大乾的钢铁包围圈中，享受着太平。
还有苍梧家族。
当年雷家内乱，通天教主一剑寒光耀九州，杀得雷家血流成河。
苍梧家族靠着长生大哥和苍梧青的那层过命交情，占尽了大乾通商的便利，家族实力更是水涨船高。
可他们，却也始终没有正式上表说过一句归附的话，态度一直若即若离。
紫灵设身处地地想了想。
换了她是朝中那些忠心耿耿的大臣，是那些刀口舔血的统军大将。
只怕也会觉得这两块不受控制的地方极其扎眼，是必除的心腹之患！
“小姐……”
红袖见紫灵半天不说话，脸色变幻不定，大着胆子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依奴婢看，您与其坐在这儿担惊受怕地烦心，倒不如主动出击，去见见陛下？”
紫灵猛地抬起眼眸，目光灼灼地看向她。
红袖被看了一跳，但还是咬着牙继续说道。
“您想啊，这事儿现在虽然是陛下强行压着。”
“可军中那些杀神大帅们请命的折子越来越多，陛下总不能为了您，一直压着全军将士的怒火吧？”
“真要是等哪天陛下耐心耗尽，直接下令发兵，那可就什么都晚了啊！”
“您是紫霄圣域出来的嫡女，又是苍梧家族的外孙女。”
“您干脆去跟陛下求个恩典，说您愿意亲自回紫霄一趟。”
“去好好劝劝圣主和夫人，再去苍梧那边走一遭，劝他们主动归附大乾！”
红袖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要是这事儿真让您给办成了。”
“既保全了娘家和外祖家，让他们免受天兵刀斧之苦。”
“陛下也会念着您的大局观，觉得您深明大义，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贤内助。”
“以后您在这大乾，在这辰王府里，地位不也就更加稳如泰山了吗？”
“这总比您干坐在亭子里，等着大祸临头要强得多啊，小姐！”
紫灵紧紧抿着红唇，没有立刻答话。
她那葱段般白皙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石桌边缘。
她的脑海中，此刻正在飞快地盘算着利弊得失。
她很清楚，那位高居帝座的皇祖父，向来最是杀伐果断，顾全帝国大局。
但同时，这位杀神帝君，私下里却也最是护短，最是疼爱他们这些晚辈。
若是自己主动去请命，愿意放下身段亲自去劝降。
皇祖父看在夜辰的面子上，看在自己这片孝心上，肯定会给她这个面子，绝不会在此时直接发兵。
真要是凭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劝成了。
紫霄和苍梧得以保全香火，还能借着主动归附的东风，在这庞大的大乾体系里占个极好的位置。
这绝对比日后被天兵逼到家门口，屈辱地投降，或者直接被夷为平地要强上百倍！
若是不成……
紫灵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那她也算是拼尽全力了。
至少，不会落得日后兵临城下之时，自己只能躲在王府里，眼睁睁看着娘家灰飞烟灭的地步。
沁芳亭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沉默了许久许久。
紫灵终于停下了摩挲石桌的手指，长长地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
她猛地站起身来。
“走。”
她伸手理了理被风吹皱的淡紫色裙摆。
那张清丽脱俗的容颜上，此刻已经彻底没了刚才的慌乱与无助。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破釜沉舟般的坚定。
“陪我去乾元殿。”
“我要去求见皇祖父！”
红袖见自家小姐终于拿定了主意，心头猛地一松，连忙磕头应声。
“是，小姐！”
主仆二人快步走出沁芳亭，转过幽深的抄手游廊。
紫灵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泛起一抹难以掩饰的苦涩。
“连军团大帅都在朝堂上请命发兵了，这也是下人乱嚼舌根？”
她盯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红袖。
“你还知道些什么，都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别再瞒着我了！”
紫灵的语气出奇的平静。
可从小伺候她的红袖却知道，自家小姐越是这般平静，心里的惊涛骇浪就越是汹涌。
红袖死死咬着泛白的嘴唇，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她终是扛不住这压抑的气氛，吞吞吐吐地开了口。
“小姐……其实，外面议论的人真的不少。”
“已经不光是咱们后宫的下人在嚼舌头了。”
“那些杀气腾腾的边关武将，都有不少人在拿这事大做文章！”
红袖悄悄抬眼看了一下紫灵的脸色，声音压得更低了。
“他们都在说，紫霄圣域如今四面八方都被咱们大乾的疆土给死死包围着。”
“关卡、税卡、驻军营地，全绕着紫霄设了一大圈，简直就像个针插不进的‘国中之国’！”
“而且圣主他老人家既不主动上表归附，也极少来天宫朝觐陛下。”
“那些武将们私下里都说，这事儿要是搁在别的势力身上，早就被大军给平了！”
“也就是看在小姐您的面子上，陛下才一直压着军报，没发话。”
紫灵听着这些话，只觉得一阵阵的心惊肉跳。
“还有苍梧家族那边……”
红袖的声音又小了几分，带着浓浓的担忧。
“外面的议论声更大，也更难听。”
“说他们仗着跟您沾着点亲带着点故，借着大乾的赫赫威名，在核心区域边缘疯狂捞好处。”
“可真到了要跟咱们大乾共进退、出兵打仗的时候，他们就立刻往后缩！”
“朝堂上好多人都骂，说苍梧家族就是彻头彻尾的墙头草，看着哪边风大就往哪边倒，根本靠不住！”
“奴婢还听说，前阵子甚至有头铁的御史直接上书，求陛下一定要防着苍梧家族一手呢！”
听完红袖这番大实话，紫灵久久没有作声。
她只是默默地低着头，呆呆地看着石桌上那被自己碾碎的海棠花瓣。
花汁染红了她的指尖，就像是干涸的血迹。
她心里又涩又沉，像是被人硬生生塞进了一块千斤巨石，堵得喘不过气来。
紫霄圣域，那是她的娘家，是生她养她的故土，父亲母亲至今还在那儿守着祖宗基业。
而苍梧家族，则是母亲的本家，外公、舅舅们血脉相连，打断骨头连着筋。
这些，全都是她割舍不下的至亲啊！
可紫灵心里比谁都清楚，外面那些人说的，并不全是错的。
这整整十年来，大乾天威浩荡，一路东征西讨，战火烧遍了诸天。
整整三十多座圣域被灭，周边大大小小的势力，要么主动跪地归附，要么就被天兵天将无情踏平！
如今这片浩瀚疆域上，早就全都换上了大乾那面迎风招展的黑龙旗。
唯独紫霄圣域，凭什么能独善其身？
还不就是因为她是秦夜辰的正妃，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大乾帝君钦点的孙媳妇！
这才让紫霄保留了独立的建制，安安稳稳地待在大乾的钢铁包围圈中，享受着太平。
还有苍梧家族。
当年雷家内乱，通天教主一剑寒光耀九州，杀得雷家血流成河。
苍梧家族靠着长生大哥和苍梧青的那层过命交情，占尽了大乾通商的便利，家族实力更是水涨船高。
可他们，却也始终没有正式上表说过一句归附的话，态度一直若即若离。
紫灵设身处地地想了想。
换了她是朝中那些忠心耿耿的大臣，是那些刀口舔血的统军大将。
只怕也会觉得这两块不受控制的地方极其扎眼，是必除的心腹之患！
“小姐……”
红袖见紫灵半天不说话，脸色变幻不定，大着胆子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依奴婢看，您与其坐在这儿担惊受怕地烦心，倒不如主动出击，去见见陛下？”
紫灵猛地抬起眼眸，目光灼灼地看向她。
红袖被看了一跳，但还是咬着牙继续说道。
“您想啊，这事儿现在虽然是陛下强行压着。”
“可军中那些杀神大帅们请命的折子越来越多，陛下总不能为了您，一直压着全军将士的怒火吧？”
“真要是等哪天陛下耐心耗尽，直接下令发兵，那可就什么都晚了啊！”
“您是紫霄圣域出来的嫡女，又是苍梧家族的外孙女。”
“您干脆去跟陛下求个恩典，说您愿意亲自回紫霄一趟。”
“去好好劝劝圣主和夫人，再去苍梧那边走一遭，劝他们主动归附大乾！”
红袖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要是这事儿真让您给办成了。”
“既保全了娘家和外祖家，让他们免受天兵刀斧之苦。”
“陛下也会念着您的大局观，觉得您深明大义，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贤内助。”
“以后您在这大乾，在这辰王府里，地位不也就更加稳如泰山了吗？”
“这总比您干坐在亭子里，等着大祸临头要强得多啊，小姐！”
紫灵紧紧抿着红唇，没有立刻答话。
她那葱段般白皙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石桌边缘。
她的脑海中，此刻正在飞快地盘算着利弊得失。
她很清楚，那位高居帝座的皇祖父，向来最是杀伐果断，顾全帝国大局。
但同时，这位杀神帝君，私下里却也最是护短，最是疼爱他们这些晚辈。
若是自己主动去请命，愿意放下身段亲自去劝降。
皇祖父看在夜辰的面子上，看在自己这片孝心上，肯定会给她这个面子，绝不会在此时直接发兵。
真要是凭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劝成了。
紫霄和苍梧得以保全香火，还能借着主动归附的东风，在这庞大的大乾体系里占个极好的位置。
这绝对比日后被天兵逼到家门口，屈辱地投降，或者直接被夷为平地要强上百倍！
若是不成……
紫灵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那她也算是拼尽全力了。
至少，不会落得日后兵临城下之时，自己只能躲在王府里，眼睁睁看着娘家灰飞烟灭的地步。
沁芳亭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沉默了许久许久。
紫灵终于停下了摩挲石桌的手指，长长地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
她猛地站起身来。
“走。”
她伸手理了理被风吹皱的淡紫色裙摆。
那张清丽脱俗的容颜上，此刻已经彻底没了刚才的慌乱与无助。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破釜沉舟般的坚定。
“陪我去乾元殿。”
“我要去求见皇祖父！”
红袖见自家小姐终于拿定了主意，心头猛地一松，连忙磕头应声。
“是，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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