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

  耶律辉暴喝一声,“即刻点齐东路五万铁骑精锐,由耶律国宝统领,今夜三更时分,全力进攻霸州东门与北门!”

  “此去不求破城,只探虚实!”

  “若那武松当真神威盖世,再降天雷,我等便退兵回京,再作计较。”

  “可他若是不敢动手,或是……动不了手……”

  耶律辉眼中凶光毕露,一字一顿,“便证明,他当真是外强中干!届时,朕率领大军即刻压上,霸州城,弹指可破!”

  “狼主圣明!”

  幽西孛瑾躬身施礼,眼底闪过一抹阴冷的得意之色。

  帐外,战鼓声急促响起。

  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五万名披挂整齐的辽国精锐铁骑,便在大营东侧集结完毕。

  为首一员辽将,身高八尺,虎背熊腰,手中一杆铁脊蛇矛寒光闪烁。

  正是辽国契丹猛将,耶律国宝。

  此人乃耶律辉麾下宗室猛将之一,勇力过人,更兼狡诈多智,深得狼主信任。

  “儿郎们!”

  耶律国宝勒马立于阵前,蛇矛直指霸州方向,“狼主有令,今夜三更,踏平霸州东门、北门!”

  “那武松不过是装神弄鬼的骗子!他若敢再降雷,老子第一个冲上去砍了他!”

  “杀!”

  “杀!”

  “杀!”

  五万辽军齐声暴喝,声震长空。

  凄厉的寒风中,大军顶着漫天风雪,向着霸州城的方向,悍然扑去。

  ……

  霸州城头。

  东门城楼上,一名浑身裹着破旧棉袍的齐军哨兵,正缩在女墙后打瞌睡。

  他实在是太累了。

  白天血战一整日,好容易熬到辽军退兵,刚躺下还没捂热被窝,就被一脚踹醒,拖上城头站岗。

  “他娘的……就不能让老子睡个囫囵觉……”

  哨兵迷迷糊糊地嘀咕着,眼皮子像灌了铅似的,怎么也睁不开。

  忽然,远处旷野上,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轰隆隆——”

  那声音由远及近,像是闷雷滚过,又像是山洪暴发。

  哨兵一个激灵,睡意瞬间被吓得烟消云散。

  他探出半个身子,向城外望去。

  这一望,魂都快吓飞了!

  只见城外黑压压的旷野上,无数火把如繁星坠地,密密麻麻连成一片火海,正以极快的速度向霸州城逼近!

  “敌……敌袭!”

  哨兵嗓子眼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憋了半天才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敌袭!辽狗夜袭——!”

  “当!当!当!当!”

  刺耳的警钟声瞬间响彻全城。

  城内刚躺下还没来得及合眼的齐军将士,被这钟声惊得一骨碌爬起来,来不及穿戴整齐,抓起兵器就往城头狂奔。

  东门城楼下。

  曹成正靠着墙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试图暖和暖和冻僵的身子。

  钟声响起的瞬间,他手一抖,滚烫的姜汤洒了一身。

  “他娘的!”

  曹成也顾不上烫,直接把碗摔在脚边,砸了个粉碎,“来得这么快?!”

  他扯过挂在墙上的战刀,大步冲向城头,“弟兄们!都他娘的给老子动起来!辽狗又来送死了!”

  北门。

  何元庆正蹲在墙角,用一块纱布,缠着虎口崩裂的伤口。

  鲜血早已把布条浸透,但他咬着牙,硬是一声不吭。

  听到钟声响起,何元庆豁然站起身,抓起地上那对亮银双锤,虎目圆睁,“老子等的就是你们!”

  东门主城楼。

  杨再兴靠在柱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左腿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此刻正在不断渗血,白色的绷带早已变成了暗红色。

  听到钟声,杨再兴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狠戾。

  “来得好!”

  他拖着亮银枪,一步一步向城头挪去,“今夜,便让尔等,血债血偿!”

  ……

  五万辽军,如一道黑色的狂潮,很快就来到了城下。

  “放箭!”

  耶律国宝一声令下。

  “嗖嗖嗖——”

  无数火箭如飞蝗一般,铺天盖地向城头倾泻而去。

  “举盾!”

  曹成暴喝一声。

  齐军士兵纷纷举起盾牌,结成龟甲阵。

  “噗噗噗——”

  火箭射在盾牌上,发出密集的闷响。

  有几支火箭从盾牌缝隙中钻了进来,当场射穿了数名齐军士兵的咽喉。

  这些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架云梯!冲上去!”

  耶律国宝挥舞蛇矛,亲自督战。

  数百架沉重的云梯,被辽军悍卒扛着,顶着箭雨,疯狂地向城墙上架去。

  “咣当!咣当!咣当!”

  云梯砸在城墙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无数辽兵像是蚂蚁一般,沿着云梯疯狂向上攀爬。

  “滚木!礌石!给老子砸!”

  曹成红着眼怒吼。

  齐军士兵搬起一根根粗大的滚木,狠狠砸向云梯。

  “轰!”

  一根滚木砸下去,当场将云梯连同上面的十几名辽兵,一起砸飞出去。

  辽兵惨叫着从半空中跌落,摔在地上,当场砸成了一滩肉泥。

  可辽军依然悍不畏死。

  一架云梯被砸飞,立刻又有两架云梯架了上来。

  “礌石呢?!礌石呢?!”

  曹成扯着嗓子吼。

  “将……将军……礌石……用光了……”

  一名满脸血污的齐军士兵,颤抖着声音回道。

  曹成脑子里“嗡”的一声。

  完了......

  守城物资,彻底告罄了。

  “拆!给老子拆女墙!”

  曹成眼睛都红了,“把城墙上的砖石都给老子撬下来!砸死这帮狗娘养的!”

  齐军士兵二话不说,抄起铁镐、木棍,疯狂地砸向女墙。

  “咣!咣!咣!”

  一块块青砖被撬下来,狠狠砸向云梯上的辽兵。

  “啊——”

  辽兵脑袋被砸开了花,惨叫着跌落下去。

  可辽军的攻势,依旧如潮水一般,源源不断。

  北门。

  何元庆抡起双锤,照着刚刚爬上城头的辽兵当头砸下。

  “砰!”

  辽兵连人带盔甲,被砸成了一团烂泥。

  可何元庆的虎口,也被震得再度崩裂,鲜血顺着锤柄滴落。

  “啊——”

  何元庆仰天怒吼一声,再次抡锤砸向另一名辽兵。

  东门主城楼。

  杨再兴靠着女墙,枪尖死死抵住一名辽将的弯刀。

  “叮!”

  两人兵器相交,火星四溅。

  杨再兴左腿伤口崩裂,鲜血如泉涌般喷出,整个人晃了一晃,险些站不稳。

  辽将见状,眼中闪过一抹狞笑,“去死吧!”

  他双臂发力,一刀劈向杨再兴的头颅。

  杨再兴咬牙横枪格挡。

  “咔嚓!”

  亮银枪的枪杆,竟被劈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杨再兴瞳孔一缩。

  枪,快断了。

  “哈哈哈!你完了!”

  辽将狂笑着,再次举刀劈下。

  杨再兴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他松开已经裂开的长枪,一把拔出腰间的佩刀,迎头斩去!

  “刷!”

  刀光闪过。

  辽将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脖颈上那道深深的血痕,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

  话还没说完,脑袋“咕噜”一声滚落下去。

  杨再兴踉跄后退两步,身体靠在了城墙上。

  他浑身都在颤抖。

  不是怕。

  是疼。

  疼得他几乎要昏过去。

  “将军!”

  一名亲兵冲过来,想要搀扶他。

  杨再兴一把推开这名亲兵,“别管我!守城要紧!”

  亲兵咬了咬牙,转身冲向另一处防线。

  ……

  城外。

  耶律国宝见久攻不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废物!都是废物!”

  他一矛挑飞一名退下来的辽兵,“给老子继续攻!武松那狗贼若真有本事,早就降雷劈死老子了!他就是在装神弄鬼!”

  霸州城内,一处偏僻的房屋中。

  盘膝而坐的武松,费力的睁开了眼睛。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

  额头上,冷汗如雨。

  “该死……”

  武松咬牙,强行催动体内残存的法力。

  “噗!”

  一口鲜血,从他嘴角溢出。

  浑身上下,每一寸血肉,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可武松,没有停下。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遥指苍穹。

  “五雷天罡正法……九天玄雷……”

  “降!”

  “轰隆隆——”

  天空中,乌云翻滚。

  一道水桶粗的暴烈天雷,撕裂风雪,悍然轰落!

  目标,正是刚刚冲上城头的耶律国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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