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逸尘在宅中歇息了一日,次日清晨便骑马返回皇城。

  晨光微熹,皇城各门刚刚开启,值守的禁军查验过腰牌後放行。

  他先到文政房转了转,处理了几份积压的文书,待到辰时末,便有内侍来传话,说太子殿下召见。

  他整理衣袍,随着内侍往东宫方向去。

  两仪殿偏殿内,李承乾正坐在案前翻阅奏疏。

  他今日穿了一身绦紫色常服,头发用金冠束起,脸色比前几日好了些,但眉宇间仍带着疲惫。

  听到脚步声,他擡起头,见到李逸尘,脸上露出笑容。

  「来了。」

  李承乾放下手中的笔,示意内侍搬来锦凳。

  「臣参见殿下。」

  李逸尘躬身行礼,在锦凳上坐下。

  李承乾挥了挥手,殿内侍立的宦官宫女便安静地退了出去,只留两人在殿中。

  「昨日先生归家,可还顺利?」

  李承乾问道,语气随意。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谢殿下关怀,一切安好。」李逸尘答道。

  李承乾点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随即放下,目光落在李逸尘脸上,停顿片刻,才缓缓开口。

  「学生听说,太子妃请先生去宜春殿了。」

  「是。」李逸尘应道。

  「太子妃殿下召见臣,是为皇孙殿下启蒙之事。」

  李承乾脸上笑意深了些。

  「此事太子妃与学生说过。厥儿年已五岁,是该开蒙了。学生平日政务繁忙,无暇亲自教导,便让太子妃为他择师。」

  「没想到,太子妃选中了先生。」

  他顿了顿,看着李逸尘。

  「先生愿意教导厥儿,学生心中很是高兴。

  ,李逸尘垂首道。

  「此乃臣分内之事。皇孙殿下天资聪颖,能为其师,是臣之幸。」

  「先生不必过谦。」李承乾摆摆手,神色认真起来。

  「厥儿是嫡皇孙,他的启蒙,非比寻常。」

  他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

  「先生教导厥儿,不必拘泥於寻常蒙童的识字描红。」

  「那些基础的,自有其他师傅教。先生要教的,是眼光,是格局,是为人处世的根本之道。」

  「这些东西,越早明白越好。」

  李逸尘听出太子话中的深意,沉声应道:「臣明白。臣必尽心竭力,不负殿下所托。」

  「好。」李承乾重重点头。

  「教导皇孙的任务,就交给先生了。需要什麽书籍、器物,或有什麽要求,只管与太子妃说,或直接报与学生知晓。」

  「臣遵命。」

  李承乾又问了问文政房近日的情况,李逸尘一一禀报。

  两人谈了约莫一刻钟,殿外传来内侍的声音,说是陛下那边有请太子过去。

  李承乾起身,对李逸尘道。

  「先生先回文政房吧,若有事,学生再唤你。」

  「臣告退。」

  李逸尘行礼退出偏殿。

  就在李逸尘离开後不久,两仪殿暖阁内,李世民半靠在榻上,听着内侍低声禀报。

  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腿上箭伤未愈,御医叮嘱需静养,但他每日仍要听政。

  内侍将东宫那边的情形细细说了,包括太子妃请李逸尘教导皇孙之事。

  李世民听完,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知道了。」他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太子妃选李逸尘为厥儿师,倒是有眼光。此人,确有些本事。」

  内侍垂首而立,不敢接话。

  李世民望着榻顶的帷帐,若有所思。

  李逸尘这个人,他一直在观察。

  从最初太子性情大变,到後来东宫一系列举措,背後都有此人的影子。

  此人展现出的才能,已远超寻常谋士。

  让这样的人教导皇孙,是福是祸?

  李世民缓缓闭上眼。

  至少目前看来,此人对太子是忠心的,所行之事也确有益於朝局。

  至於将来————

  「陛下,」内侍轻声提醒。

  「长孙司徒、房相他们已在殿外候着了。」

  李世民睁开眼:「宣。」

  不多时,长孙无忌、房玄龄、岑文本、高士廉、李、程咬金六人依次进入暖阁。

  几人皆穿着朝服,神色肃穆,向榻上的皇帝行礼。

  「都平身吧。」李世民示意内侍搬来坐墩。

  「今日召你们来,是商议薛延陀之事。」

  几人落座,相互交换了下眼神。

  薛延陀是漠北铁勒诸部中最强大的一支,其首领夷男可汗向大唐称臣,受封真珠毗伽可汗。

  但夷男野心未消,近年来不断兼并周围部落,势力日渐膨胀。

  如今听闻大唐皇帝遇刺重伤,便又开始蠢蠢欲动。

  「薛延陀那边,最近有何动静?」

  李世民问道,目光看向李积。

  李积拱手回道。

  「禀陛下,据边关探报,薛延陀各部近来调动频繁,夷男已下令各部集结青壮,囤积粮草。」

  「漠北草原上,马匹交易量比往年同期增了三成。种种迹象表明,薛延陀正在备战。」

  程咬金哼了一声:「那夷男老儿,看来是觉得陛下受伤,我大唐无人了!」

  房玄龄捋了捋胡须,沉吟道。

  「夷男此人,狼子野心,向来不服王化。当年陛下亲征,将他打服,他才勉强称臣。

  如今陛下遇刺的消息传到漠北,他自然觉得有机可乘。」

  「不只是觉得有机可乘,」岑文本接口道。

  「他是认定陛下重伤难愈,朝局不稳,这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备战。」

  高士廉咳嗽两声,缓缓道。

  「薛延陀若真敢来犯,倒也不惧。我大唐兵强马壮,边关将士久经战阵,岂是那些草原蛮子能比的?」

  「只是————如今陛下龙体未愈,朝中又正值多事之秋,此时开启战端,恐非最佳时机「」

  。

  长孙无忌一直沉默听着,此刻才开口。

  「高公所言有理。战事一起,耗费钱粮无数,还需调兵遣将。陛下如今需静养,太子监国虽稳,但毕竟经验尚浅。」

  「若此时与薛延陀开战,内外压力俱增,恐生变数。」

  李世民听着众人的议论,面色平静。

  他看向房玄龄:「玄龄,你怎麽看?」

  房玄龄沉吟片刻,才缓缓道:「陛下,臣以为,薛延陀此战,不可避免。」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

  「夷男既已开始备战,便不会轻易罢手。此人野心勃勃,一心想要恢复当年突厥的霸业。」

  「如今他认为我大唐内部不稳,正是他南下扩张的良机。即便我们示弱,他也不会收手,反而会得寸进尺。」

  「所以,这一仗,必须打。」房玄龄语气坚定。

  「不仅要打,还要打得狠,打得夷男再无翻身之力。如此,漠北方能安定十年。」

  程咬金一拍大腿:「房相说得对!那些蛮子,你不把他打疼了,他永远不知道怕!」

  李积却道:「打自然要打,但何时打,如何打,需仔细斟酌。」

  「如今正值隆冬,漠北天寒地冻,不利行军。薛延陀若要来犯,多半会等到开春之时。我们若主动出击,也需等到开春。」

  「开春————」李世民喃喃道,手指在榻沿轻轻敲击。

  房玄龄看向李世民,眼神深邃:「陛下,臣以为,开春正是好时候。」

  「哦?」李世民擡眼,「详细说说。」

  「其一,开春之後,天气转暖,道路通畅,利於大军行进粮草运输。」

  「我军多步骑混编,对後勤依赖较重,春夏季作战较为有利。」

  「其二,薛延陀若备战,也会选择开春动手。」

  「我们以逸待劳,在边境严阵以待,待其来犯,可迎头痛击。」

  房玄龄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才继续道。

  「其三————如今朝中,因陛下遇刺、太子监国、新政推行等事,各方势力暗流涌动。」

  「此时若有一场对外战事,可转移朝野注意力,凝聚人心。」

  暖阁内安静了一瞬。

  长孙无忌眉头微皱:「玄龄的意思是,借对外战事,来平息内部纷争?」

  「正是。」房玄龄点头。

  「战事一起,朝中各方便需暂时搁置争议,共同应对外敌。」

  「军国大事面前,那些世家门阀、新旧势力之争,都得往後放。且太子监国,若能在陛下指导下,妥善处置此战,对其威望也是极大的提升。

  岑文本若有所思。

  「房相此议,确有其道理。对外战事,历来是凝聚朝野、转移矛盾的有效手段。」

  「只是————此战关系重大,若胜,自然一切好说;若败,或战事不利,恐适得其反。」

  李积沉声道:「薛延陀虽强,但与我大唐雄师相比,仍有差距。只要调度得当,将领用心,此战必胜。」

  程咬金也道:「臣愿为先锋!定把那夷男老儿的脑袋拧下来,给陛下当酒壶!」

  李世民看着几位重臣,心中权衡。

  房玄龄的提议,他听懂了。

  借对外战争来转移内部矛盾,这确实是帝王常用的手段。

  如今朝局微妙,太子监国,新政推行受阻,世家暗流涌动。

  一场胜利的战争,可以巩固太子的地位,也可以震慑那些心怀叵测之人。

  只是————他看向自己受伤的腿。

  若在往日,他必会御驾亲征,亲自指挥此战。

  但如今伤势未愈,短时间内根本无法上马征战。

  此战,只能交由将领指挥。

  「英国公。」李世民看向李积。

  「臣在。」

  「若开春对薛延陀用兵,你以为,该如何布置?」

  李积当即答道。

  「陛下,薛延陀地处漠北,其主力多为骑兵,来去如风。」

  「我军若主动出击,需以精骑为前锋,步卒主力随後,稳紮稳打。」

  「可兵分三路:中路出朔州,直扑薛延陀牙帐;东路出幽州,牵制其左翼;西路出灵州,防备其西逃。」

  「三路大军,需协调并进,步步为营。」

  他顿了顿,又道。

  「此战关键,在於粮草後勤。漠北地广人稀,补给困难。」

  「需提前在边境囤积粮草,并徵调民夫组建运输队伍。」

  「此外,还需联络回纥、契苾等铁勒部落,许以利益,使其助我牵制薛延陀。」

  李世民点头。

  「粮草後勤,交由民部与兵部协同办理。联络铁勒诸部之事,可由鸿胪寺派人前往。

  「」

  他看向房玄龄:「玄龄,战事若起,朝中政务,你与无忌要多费心。」

  房玄龄与长孙无忌同时躬身:「臣等遵旨。」

  李世民又看向程咬金。

  「你为左武卫大将军,此次出征,你部需做好准备。具体任命,待战事确定後再行安排。」

  程咬金激动抱拳。

  「陛下放心!臣定不辱命!」

  李世民又看向岑文本和高士廉。

  「战事期间,朝中诏令文书、官员调配,需你们多用心。务求政令通畅,上下齐心。」

  「臣明白。」岑文本与高士廉应道。

  李世民交代完,脸上露出疲色。

  他靠回软枕,缓了片刻,才道。

  「今日就议到这里。你们回去後,各自准备。具体方略,英国公拟个条陈呈上来。」

  「臣等告退。」六人起身行礼,依次退出暖阁。

  走出殿外,长孙无忌与房玄龄并肩而行。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长孙无忌才低声道。

  「玄龄,你提议开春用兵,真是为了转移朝中注意力?」

  房玄龄脚步未停,目光平视前方。

  「是,也不全是。」

  他顿了顿,继续道。

  「薛延陀迟早要打,晚打不如早打。如今陛下虽伤,但太子监国,朝局尚稳。」

  「此时用兵,能转移朝中注意力,也可借战事巩固太子其地位。此为一举两得。」

  长孙无忌深深看了他一眼:「你倒是用心良苦。」

  房玄龄轻叹一声:「时局如此,不得不为。新政推行,阻力重重。若无一场大胜来提振士气、凝聚人心,只怕那些有人会更加肆无忌惮。」

  「那你觉得,此战胜算几何?」

  「七成以上。」房玄龄语气肯定。

  「李用兵沉稳,程咬金勇猛,其他将领也多有经验。只要後勤不出大问题,取胜不难。」

  长孙无忌点点头,不再多言。

  两人在宫道岔路口分开,各自往衙门去了。

  暖阁内,李世民闭目养神,脑中却思绪纷杂。

  薛延陀,薛延陀————

  夷男那个老狐狸,果然不肯安分。

  当年就该一举灭了他,永绝後患。

  如今自己受伤,太子监国,这一战,正好让承乾历练历练。

  只是————战事凶险,胜负难料。

  若胜,自然一切好说;若败,太子的地位将受到严重挑战。

  他睁开眼,看向侍立在一旁的内侍:「传太子过来。」

  「是。」

  不多时,李承乾匆匆赶来,躬身行礼。

  「父皇。」

  「方才朕与几位重臣商议了薛延陀之事。」李世民示意他坐下。

  「夷男正在备战,开春很可能南下犯边。朕与英国公他们议定,开春对薛延陀用兵。」

  李承乾神色一凛:「父皇,儿臣愿————」

  「你留在长安。」李世民打断他。

  「监国理政,保障後勤,协调各方。此战,你不必亲征。」

  >

  、莫Ec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最新章节,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