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北宋当妖道 第790章 神霄雷火炭

小说:我在北宋当妖道 作者:十月默言 更新时间:2026-09-10 12:04:47 源网站:圣墟小说网
  「先生,这东西?」

  赵佶不好意思说东西难看,也看不出什麽名堂。

  吴晔早就等着他的询问,道:

  「陛下,您看这煤灰头土脸的,确实不讨喜。可天下能救万民的东西,往往都是这般模样。稻谷未脱壳时,也是灰扑扑的。」

  赵佶听他话里有话,将那煤块放下,抬眼看吴晔:

  「先生不妨直说。」

  吴晔没有急着讲那蜂窝煤的好处,反而先问了一句:

  「陛下可知,如今汴京城里,最穷的百姓入冬之後,靠什麽取暖?」

  赵佶愣了一下,他虽然偶尔出宫,也见过街角的乞丐,可这个问题他确实答不上来。

  吴晔也不等他回答,自己说了下去:

  「富户烧炭,中等人家烧柴,穷苦人家……只能去城外捡些枯枝败叶。

  乾草、秸秆、牛粪饼子,凡是能冒烟的,都拿来烧。可这些玩意儿不耐烧,火气不顶,烧一会儿便没了。夜里最冷的那几个时辰,只能缩在被窝里硬熬。

  熬不过去的,第二天早上就硬了。每年冬天,汴京城收殓的无名冻死者,少说几十人。

  河北、河东那些更冷的州府,一个冬天冻死几百人,也是常有的事。」

  他说得很平,没有什麽悲天悯人的语气,只是陈述事实。

  可越是这种平淡,越让人听了心头一紧。

  几百人看似很少,可是这个时代,很多贫穷一点的州府,也不过一二万人而已。

  而恩州这种二十万以上人口的大州府,一年冻死的百姓,肯定就不止几百人了。

  而且今年,估计会更多。

  因为洪水带走的不仅仅是他们的家产,说起来让人十分心酸。

  很多时候,那些被洪水带走的冬衣,也是他们再也买不起的家产。

  赵佶眉头微微蹙起,他自诩道君皇帝,常以慈心度世,可事实上,他极少去想那些冻死在街头的人到底是什麽模样。

  吴晔见火候到了,话锋一转:

  「可若是穷人也能烧得起炭呢?或者说,比柴还便宜的燃料呢?」

  他走到那筐蜂窝煤前,拿起一块,让赵佶仔细看:

  「陛下请看,这一块煤,用的全是煤渣碎末。矿上采煤,筛下来的碎渣,原本是当废料倒在沟里没人要的。一车不过百八十文。掺上三成黄泥,用模子压实,阴乾,便成了这块煤。

  贫道算过一笔帐:一车煤渣,能压出三百块煤。

  摊上人工、模具、运费,满打满算,一块煤的成本,不足两文。」

  他顿了一下,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

  「两文钱。陛下,一块煤,两文钱。这煤能烧多久?

  贫道试过,一块煤阴乾透了,烧足两个时辰不成问题。

  若是两块叠着烧,从傍晚烧到第二天天亮,那是绰绰有余。

  也就是说,一户人家花六文钱,买三块煤,从日落烧到日出,这一整夜,屋里都是暖的。

  算上白天烧水做饭用的,一天下来,撑死十文钱。十文钱,就能让一家人冬天不冻死。」

  赵佶听到「两文钱」三个字时,眼睛便微微睁大了。

  他是艺术皇帝,对钱的概念不深,可「两文」和「冻死」放在一起,再笨的人也能听出其中的分量。他沉吟片刻,又拿起一块蜂窝煤,翻来覆去地看,喃喃道:

  「两文钱……就这麽个小东西,能烧两个时辰?」

  吴晔点头:

  「陛下若不信,贫道当场试给您看。」

  说罢向火火一招手。

  「给我跟陛下泡茶……」

  火火早就将那尊铁炉备好,炉膛里垫了一把碎炭作引,铺好刨花,浇了几滴灯油。

  她蹲下身,将一块蜂窝煤放进炉膛,火石一擦,火星落在刨花上,腾起一簇明火。

  赵佶不由自主地往前凑了一步。火火用火钳一角拨了拨进风口,那火焰便裹着煤饼的底沿热热地舔上来。

  没过多久,煤饼中间的孔洞开始冒出细烟,随即,第一孔亮起一点红光,接着是第二孔、第三孔……十二个孔洞依次泛红,像一盏莲花灯被一盏盏点亮。

  赵佶脸上出现几分好奇和兴奋,他这个人最是喜欢新奇的东西,尤其这个东西看起来还很有用。那煤饼没有明火蹿出,孔洞里却稳稳地燃着红亮的光,均匀而安静。

  热浪从炉口扑出来,不烈不呛,温温地烘在脸上。

  吴晔取过一只铜水壶,放在炉口上:

  「陛下稍候。」

  不过半盏茶的工夫,壶嘴便呼呼冒出白汽,水声咕嘟咕嘟翻滚起来。

  赵佶伸出手,在炉壁外悬了悬,那热意已经厚实得像冬日暖炕一般。

  他抬起头,看向吴晔时,眼里已经带了一种说不清的光。

  赵佶已经慢慢意识到,如果这种蜂窝煤推广开来,不说老百姓能不能获得多少好处。

  他这个皇帝如果作为主推人出现的话,他能够攫取的政治资本必然不少。

  吴晔心知火候已到,便补充道:

  「陛下,这蜂窝煤若能在汴京城推开,让百姓都用上,一户人家一个冬天,烧煤的花费不过一两贯。比烧柴省了一大半,比烧炭更是省下八九成。

  以前穷人烧不起火、冻死街头的事,至少在这汴京城,就能少很多。」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甚至,还可以建火堂。贫道原来愁一座火堂一夜要烧掉两担柴,耗费百余文钱。

  可若用这蜂窝煤,一夜几文钱的成本就够了。

  四座火堂一夜烧下来,也不过二三十文。

  从入冬烧到来年开春,也就几贯钱的事。那鬼门关前的一双脚,能收回来多少人。」

  吴晔算的这个帐本,肯定是不对的。

  虽然帐面上的数字很美好,可是执行起来必然会有偏差。

  但在如此高的差距面前,任何的波动都是可以接受了。

  「盖,可以盖!」

  成本降低这麽多之後,赵佶也意识到蜂窝煤的价值,而这份价值吴晔本来可以自己笑纳,他却郑重其事地将它送到自己面前。

  先生还是那个好先生,什麽都记得自己。

  而他,也不能没有表示:

  「来人,赏先生银钱一万贯!」

  「另让人去内帑支取五万贯,做好这件事……」

  赵佶给吴晔赏赐,只有一万贯,可想而知他最近确实缺钱了。

  吴晔要的是他的态度,并不是他的钱。

  但这笔钱,又不能不拿。

  「官家,臣还有个主意……」

  「什麽?」

  「陛下忧心河北百姓吃不饱,穿不暖,很难度过这个冬天。陛下让臣去河北路办工坊,就是准备给这些百姓一条活路!」

  「又陛下倡议臣等开办火堂,为百姓取暖,臣等愿意相应陛下的号召!」

  「所以臣想着,这蜂窝煤虽然没有多少技术含量,可好歹也是个营生的办法!」

  「臣在想,要不要办个蜂窝煤的工坊,一来可以为河北路的火堂提供蜂窝煤,二来可以给百姓多一些就业机会!」

  赵佶闻言一愣,旋即大笑起来:

  「还是先生主意多!」

  「可是恩州不产煤,这……」

  「恩州不产煤,可不等於恩州没有煤卖,相反北方几乎每个城市,都会有人将煤卖到有钱人家。其中煤炭运输的过程中,会产生大量的碎煤。」

  吴晔跟皇帝道:

  「贫道这个法子,本质上并不是为了赚钱,而是给百姓一个工作的机会!」

  「只要有机会,这工坊能打平成本,就可以了!」

  「咱们既然要做火堂,火堂至少已经稳定给工坊提供了一定的订单,其他的慢慢来就好……」赵佶恍然大悟,吴晔这个做法,并不是要赚钱,而是要给更多的人提供就业。

  如果蜂窝煤,火堂这些事做成。

  他们投入火堂的钱,其实可以在内部流动起来,成功做起一些事。

  有吴晔的纺织工坊计划,还有火堂,加上蜂窝煤的工坊,应该可以吸收很多劳动力。

  如果能把上下游也联动起来,这百姓冬天的日子,也就不会那麽难过了。

  赵佶对於吴晔的计划,就两个字,支持。

  关於蜂窝煤的事,他直接给了石炭专卖之类的特许,当然吴晔的权限,要比一般的专卖权要大得多。有了皇帝的背书,吴晔能拿到的东西,终於都拿到了。

  但赵佶,对蜂窝煤还有一个不满的地方。

  「先生,这煤就叫蜂窝煤?」

  吴晔文马上看出赵佶的想法,这位爷对蜂窝煤的名字不满啊。

  没事,不就是换个名嘛。

  「这名字只是臣想的暂时用的名字,还请陛下赐名!」

  「此法出神霄,又得雷火之道,就叫神霄雷火炭吧!」

  这个时代,煤也叫石炭,所以赵佶取这个名字,也没有什麽毛病。

  神霄雷火炭,这名字比起蜂窝煤,一下子高大上起来。

  吴晔闻言,很夸张地拜下:

  「官家这名字,最为接近雷祖梦中所言,臣这就给蜂窝煤,不对,神霄雷火炭改名!」

  他心里其实清楚,这麽不接地气地名字,在民间肯定会变为,甚至还是以蜂窝煤,或者雷火炭,神霄炭地名义流传,但这不重要。

  能让老百姓用得上蜂窝煤,少一点人冻死,拿才是最重要的。

  「先生,咱们聊聊!」

  赵佶拉住吴晔,似有事情要说。

  火火会议,跟皇帝道别,取找赵元奴她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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