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传奇 第二百二十七章 展昭包拯联手查旧案

小说:展昭传奇 作者:兴霸天 更新时间:2026-01-02 18:21:25 源网站:圣墟小说网
  南侠!

  这个名号一出,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魔力,瞬间击中了在场许多江湖人的心。

  越念越觉得贴切,越念越觉得有一股豪情与暖意涌上心头。

  「南,指我天南之地!侠,则点明少侠行事之本,风骨之魂!既显地域亲近,又彰侠义精神,更兼朗朗上口,气度不凡,不愧是晏阁主啊!比我等所想的贴切得多!」

  「从此以後,我天南武林有「南侠」矣!」

  「快!传扬出去!今夜之後,江湖上当传颂南侠」展昭之名!」

  盛会气氛愈发高涨,众人看向展昭的目光,已不仅仅是敬佩其武功,更带上了浓浓的认同与亲近。

  夜风都似乎变得轻柔了些,将那南侠的呼声,远远送了出去。

  也就没有人在意,此前晏清商的立场,还有与苏媚儿百招不败的尴尬战绩了。

  「师父终於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楚辞袖暗暗拍了拍胸脯。

  她是没做过坏事的乖孩子,此番为了让师门与襄阳王府的切割,可谓做了一件极其大胆的事情。

  晏清商自以为中了毒,襄阳王府有控制之心,实则是虞灵儿给了一包无色无味的粉末,楚辞袖投放在茶水中。

  这玩意无毒,却偏偏能有几分中毒的迹象,晏清商不明就里,自是惊怒不已。

  再加上大悲禅寺的身份暴露,外加恶人谷此前的叫嚣,终於彻底与襄阳王府决裂。

  而晏清商之所以率先提出南侠之名,一方面是挽回此番天南盛会的名声,另一方面则是看重对方御前护卫的身份,希望籍此攀上关系。

  平心而论,楚辞袖不喜欢师父这种迫不及待,近乎谄媚的投诚,实在太投机了些。

  只是瞥向那道朱红身影时,又难掩一抹幽怨之色。

  虽然气息变化了,但她是连结过的。

  六爻无形剑阵与六爻无形剑气同源,那剑法一出,怎会看不出来!

  还说自己有一个朋友!

  哼!就是你自己!

  楚辞袖贝齿轻咬下唇,心中嗔了一句。

  恰在此时,展昭的目光似有所感,遥遥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

  迎着那道清澈却仿佛能洞彻人心的视线,再感到里面的丝丝歉意,楚辞袖心头一跳,面颊微不可察地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下意识垂了眼帘。

  那微微抿起的唇角,却悄然松缓开来。

  罢了。

  先前自己顾忌潇湘阁的安危,一直埋头忙着这里的事情,没有说话的机会,倒也不能怪对方————

  这回就原谅你了!

  「展公子实在太威风了!」

  「「南侠」这个名号,好适合他啊!」

  「幸亏我们来了天南盛会,没有错过————唔!」

  人群边缘,小贞正踮着脚尖,碧色的眸子亮晶晶地望着场中,小脸上满是兴奋与崇拜的红晕。

  ——

  但说着说着,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带上了一丝失落与怅然。

  今夜之後,她就要随姐姐启程北上了。

  山高水远,江湖茫茫,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

  恰在此时,展昭的目光也扫过了这边。

  小贞心头一跳,连忙睁大眼睛望去,却见展昭正对着这个方向,微微颔首,自光温和,似在道别。

  「姐姐!他在看我!他在向我道别!」

  小贞瞬间忘记了离愁,又开心起来,扯着清静法王的袖子摇晃。

  清静法王低头看了看妹妹那纯真无邪,满是欢喜与不舍交织的小脸,又抬眼望了望远处那道朱红身影,眼神复杂难明。

  最终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小贞的脑袋。

  「多谢诸位英雄抬爱,在下年少德薄,实是愧不敢当!」

  万众瞩目之下,展昭并未因那山呼海啸般的拥戴而托大,抱拳还礼。

  ——

  他还能感受到某些异样的目光,或带着此前身份未能透露的幽怨,或带着未能并肩作战的遗憾,亦或流露出分别前的依依不舍。

  他纷纷回望,予以安抚,确保没有漏过一位後,再开始思索两个关键问题。

  其一,是方才与段天威短暂交锋的收获。

  「段天威这样的对手————真是太适合我了!」

  从某种程度上说,段天威的武功路数,很像一个在力量与气势上强化到极致、但控制与变化稍逊的自己。

  对方同样不依仗天地自然之力的精细驾驭,而是全凭自身丹田与异化窍穴爆发出沛然莫御的雄浑劲力,以力压人,以势慑人。

  而从段天威那寥寥数语,再结合这位七恶之首出身东海十方岛的背景,展昭心中已经了然。

  「果然天下之大,强者辈出。」

  「挖掘窍穴潜能以提升实力的道路,绝非我一人独想。」

  「东海武林,早已有此传承。」

  不过听段天威的意思,东海武林走的似乎是以「东海八珍」为引,系统化炼窍的路数。

  并且与中原武林的宗师四境体系区分开来,自成一脉。

  看起来同样是挖掘窍穴潜能,但中原武林的宗师之路,觉悟窍穴神异只是其中一个小环节,包容在凝链窍穴—开辟先天气海的大框架内。

  这也是展昭传给身边人并无顾虑的原因。

  别说连彩云、庞令仪、小贞,即便是展昭自己,如果他愿意,随时可以再走回这条四境的「老路」,双方并不冲突。

  而东海的「炼窍」,恐怕是另一条更专精於「内求己身、穴窍通神」的独立修炼体系。

  那就是分支的选择了。

  选了「炼窍」,就别想着「感气」,两者属於并行线。

  这或许与东海独特的修炼环境,海产资源乃至武道理念有关,最终形成了有别於中原的路径。

  当然,这种修炼体系或许适合东海本土武人,但对比起底蕴的深厚,体系的完备,兼容并蓄的後劲,应该是比不过中原宗师四境,即对方所言的「感气」之路的。

  否则东海武者早该频频现身中原,即便不耀武扬威,至少也会多有交涉。

  可现实却是,东海武者罕有涉足中原,反倒是不少在中原待不下去或有所求的武者,会选择远走东海。

  如摩尼教的「大力法王」,如前「四凶」中的「赌凶」轩辕光。

  念及此处,展昭心中不免升起一丝遗憾。

  东海武林人士,真该多来中原交流啊!

  互相切磋印证,方能共同进步嘛!

  尤其是对他这般在类似道路上探索的人而言,若能详细了解东海「炼窍」体系的精要,触类旁通,肯定对自身修行大有裨益。

  而除了武道修行上的思索,第二个问题,则是关於那一位始终未曾露面的强者。

  「青城掌教人呢?」

  根据阎无赦的透露,襄阳王於此番天南盛会中,准备的杀手鐧就是赤城真人。

  三境合势宗师。

  先纵容恶人谷大闹盛会,制造恐慌与混乱,再借赤城真人之手力挽狂澜,雷霆扫穴,将恶人谷凶威狠狠压下。

  如此,既能彰显襄阳王府的掌控力与守护之功,又能卖青城派一个人情,更可顺势收割一波天南武林的威望与感激,实乃一石数鸟之策。

  事实上,若无展昭一行人的意外搅局,盛会的进展,恐怕真会如襄阳王所预料的那般恶人谷携程墨寒登场,指控襄阳王为真凶。

  没有大悲禅寺的身份暴露,武林群雄根本不会半信半疑,肯定是断然不信,冲突爆发。

  以恶人谷七大恶人的阵容,苏媚儿对阵楚辞袖,屠万山对阵谢灵韫,阴百骸对阵虞灵儿。

  肯定无法取胜,但只要支撑足够回合不败,便足以大大挫伤天南士气。

  待到「覆海凶神」段天威这真正的巨头登场,即便天南四绝加上晏清商联手,恐怕也难撄其锋。

  恰恰在此时,赤城真人飘然而至,以三境合势之威,剑败群凶,挽狂澜於既倒。

  恶人谷从不可一世,变成灰溜溜败走。

  计划通!

  说实话,展昭最後没有全力追击段天威,谢灵韫、楚辞袖、虞灵儿三人也默契地有所保留,未尽全力围堵,其实都是在防备那位始终未曾露面的赤城真人。

  结果并没有。

  赤城真人始终没有出现。

  是因为自重身份,不想扮演一个捡便宜收人头的形象?

  还是无法解释,既然来都来了,为何先前一直不露面,任由恶人谷逞威风,直到最後才动手?

  亦或者乾脆就是放了襄阳王府鸽子?

  展昭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高台废墟旁,那位已恢复平静的襄阳王赵爵。

  而恰恰就在众人心神定下,以为今夜风波将告一段落之际。

  「啊!!」

  一声凄厉的叫声,陡然从青竹帮聚集的方向传来。

  「什麽人?」

  「拦住他!」

  惊呼与怒喝随之响起,人群一阵骚动。

  只见两道身影如同鹞鹰般自青竹帮人群中冲天而起,一前一後,落在已是大半废墟的高台之上。

  落地的其中一人,赫然是青竹帮长老程松,此刻他面色涨红,神情惊怒交加。

  而另一人则面容陌生,衣着普通,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但出手却狠辣精准,此刻正以擒拿手法将程松的右臂反拧至背後,死死制住。

  「你是何人?竟敢偷袭我青竹帮长老?!」

  青竹帮帮主「青竹先生」沈青崖出面,沉声喝问。

  那陌生面容者并不答话,只是冷笑一声,空着的左手在脸上缓缓一扯。

  「嘶啦一」

  一张制作精良,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被硬生生撕下,露出了下面一张快意的脸庞。

  沈青崖定睛一看,瞳孔骤然涨大:「是你!」

  在恶人谷出场时,他就在寻找这个人,没想到恶人谷都滚蛋了,这个人反倒出现了。

  「是程墨寒————是「血手人屠」程墨寒!!」

  「他怎麽会在这里?恶人谷不都逃走了麽?」

  一阵骚动传来。

  谁也没想到,这位本该与恶人谷一起出场的第七恶人,竟会以这种方式突然现身,还擒住了青竹帮的一位长老!

  不过,经历了连番恶战,亲眼目睹展昭神威的武林群雄,也仅仅是骚动了。

  完全不慌嘛!

  许多人甚至下意识地看向那袭朱红身影,心中暗道:「有南侠展昭在此,岂容你排在第七的程墨寒放肆!」

  看看你的同夥吧!

  看看你的四哥、三哥吧!

  就连那个不可一世的大哥段天威都未能奈何得了南侠,你又算什麽?

  众人却不知,程墨寒就是因为这位南侠,才敢登台的。

  他此时无比庆幸自己的获救。

  不仅仅是一条性命,更因为见识到展昭的能耐後,让他终於有了沉冤昭雪的信心。

  由此程墨寒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与仇恨,抢先开口,声音嘶哑却清晰地传遍全场:「诸位!我程墨寒今夜现身,并非为恶人谷张目!」

  「恰恰相反,我早已不是恶人谷的一员!就如同两年前,我从未想过主动投身恶人谷,实是走投无路,被逼入绝境,才不得已踏入那等污秽之地!」

  「而我此刻擒住的这人,程松,他不仅是青竹帮长老,更是我的堂兄!

  此言一出,众人眼神中的警惕与敌意没有散去,却又多了一股惊疑。

  对於程墨寒与恶人谷切割的言辞,大多数人心中仍存疑虑。

  你说脱离就脱离?

  莫不是见恶人谷的下场,才见风使舵,临阵倒戈吧?

  但当听到他自曝与青竹帮程松的亲属关系时,好奇心便被彻底勾了起来。

  这倒是从未听过————

  里面莫非有事?

  被制住穴道的程松浑身颤抖,面如死灰,想要出声辩解,却苦於口不能言。

  他与程墨寒确是远亲,血缘未出五服,但关系早已疏远,之前就少有往来。

  此刻程墨寒故意用这般亲近的口吻点明关系,无异於将他与血手人屠死死绑定。

  无论真相如何,一顶「凶徒至亲」的帽子扣下来,他在江湖上的名声与地位,只怕要完了!

  程墨寒揭露了这层关系後,手指死死扣住程松肩膀,目光如冷刃,狠狠扫过青竹帮、

  陌刀帮、檀溪马帮的方向,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孤注一掷的凄厉:「我今日冒险现身,是要当着天下英雄的面,揭穿一桩滔天阴谋,洗刷我程墨寒背负两年的不白之冤!」

  「两年前的三槐巷血案,根本非我所为,那是有人处心积虑设下毒计,栽赃嫁祸於我Ei

  」

  「而真正的凶手,或者说幕後主使—就在今夜这会扬之中!」

  他手臂猛地一挥,直指那几个被他点名的帮派,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就是襄阳三帮—青竹帮、陌刀帮、檀溪马帮!还有那两个披着正道外衣的大悲禅寺与隆中剑庐!」

  最後,他的视线如同两道冰锥,死死钉在了高台废墟旁,刚刚重新落座的襄阳王赵爵:「还有幕後真正的指使者,襄阳王赵爵!」

  先前爆炸时,赵爵已在护卫下暂避,待恶人谷退走方才回座。

  面对这当众的指控,他面色沉下,却未出声驳斥。

  因为青竹帮沈青崖已然厉声道:「一派胡言!」

  「程墨寒,你本为通缉要犯,恶名昭彰,今夜先是与恶人谷沆瀣一气,搅乱盛会,眼见同党败退,又行此卑劣偷袭,血口喷人之举!」

  「你这是妄图混淆视听,为自己脱罪,当真以为我天南武林无人,朝廷法度可欺吗?

  「」

  程墨寒冷冷地道:「莫要说得这般冠冕堂皇,你们襄阳自己的罪孽,大悲禅寺已经水落石出————」

  「那是大悲禅寺,与我等何干?」

  陌刀帮帮主连旌出面,直接打断,冷冷地道:「休要胡乱攀咬,我看你明明是假意改邪归正,实则包藏祸心!」

  檀溪马帮伍启明也道:「当年我等一时不慎,被你狡计逃脱,不知你投入恶人谷後,又害了多少无辜性命!今夜,绝不会再让你得逞!」

  程墨寒绝非笨拙口讷之人,他只是此前根本没有公平开口的机会,此时既已撕破脸,便反唇相讥:「好个与你们何干?可别忘了,此前宏真妖人身份被揭露时,你们还口口声声地为其声援!」

  「显然是平日里利益纠葛,沆瀣一气,幸好宏真还未死呢,接下来第一个审问他,一切丑事自当水落石出!」

  就在双方争吵愈烈,火药味再度弥漫之际,襄阳王赵爵忽然开口:「陛下敕封的御前护卫,不是正在此处麽?」

  此言一出,唰的一下,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集。

  汇聚到那袭朱红官服之上。

  展昭闻言,也缓步走上高台,抱拳行礼:「见过王爷。」

  赵爵看着这个将自己精心准备的盛会搅得一团糟,基本毁掉全盘计划的「意外」,轻轻吸气。

  稍作酝酿後,他的脸上非但没有怒容,反倒绽开了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此番多亏了南侠神威,方能将恶人谷那群凶顽贼子制服!本王代襄阳百姓,谢过南侠了!」

  「王爷言重!」

  展昭道:「保境安民,惩奸除恶,乃习武之人本分,更是朝廷分内之责,不敢当王爷谢字!」

  「好!说得好啊!」

  赵爵高声赞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指向被制住的程松和满脸激愤的程墨寒本人,语气转为沉痛与肃然:「刚刚此人所言,诸位也都听到了,他声称三槐巷血案是被冤枉,真凶另有其」这件案子,本王也记忆犹新啊!」

  「那些无辜百姓,死得实在太惨了,每每思之,令本王痛心疾首!」

  他环视众人,声音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此等惨案,必须严查!务必揪出真凶,以慰亡魂,以安民心!」

  紧接着,赵爵的目光重新落回展昭身上,变得意味深长:「展护卫,你既是陛下亲封的御前护卫,又曾任职六扇门神捕,精於刑名,武艺超群,更得今夜在场武林同道敬重————不知可愿为我襄阳百姓,主持这个公道?」

  展昭回答:「义不容辞!」

  「很好!」

  赵爵脸上笑容加深,抚掌道:「既然如此,此案就交给你了!望你能秉公办理,彻查到底,无论涉及何人,都需给天下人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展昭微微眯了眯眼睛。

  他方才感到,在程墨寒突然出现并开始指控时,襄阳王赵爵在表面的阴沉後,眼底深处似是掠过一丝喜意。

  仿佛因自己一行人搅局而失控的计划线,又因为程墨寒这番指控,重新引回了轨道。

  事实上,程墨寒听了他的建议,一上来就与恶人谷切割,又以和程松的亲属关系作为切入点,无疑是很正确的。

  但接下来,程墨寒选择了一群错误的指控目标。

  他太急了。

  实际上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最好的办法是,不要直接牵扯三帮两派与襄阳王府,而是专门盯着暴雷的大悲禅寺。

  大悲禅寺是摩尼教徒伪装的真相,已经被揭穿,那麽反过来,程墨寒控诉大悲禅寺当年污蔑自己,就很容易取得武林群雄信任。

  等到取得了初步信任後,再从已经被生擒的宏真法师身上问出证词,揭露与之同流合污的三帮两派,还有那幕後的真正指使襄阳王府。

  这样循序渐进,才好为自己洗清冤屈。

  当然这是身处局外,最理智的做法。

  程墨寒作为三槐巷血案的当事人,妻子巫云岫惨死,儿子程若水被迫送入寺院,自己则蒙受了不白之冤,不得不堕入恶人谷。

  这几百个日日夜夜深受折磨,都不知是怎麽过来的。

  血海深仇,不共戴天,现在看到仇人当面,能压抑到现在,已经是不容易,想要他极度理智的循序渐进,实在太难。

  既如此,展昭看向程墨寒:「阁下方才的指控,是否结束?若结束,我就将查案了。

  「」

  「不!」

  程墨寒与之对视,突然明白了什麽:「还有青城派,当时屠杀三槐巷的凶手,是他天青子!」

  顺着他的手指,看向飞檐上的身影,之前的骚动终於变成了譁然。

  天南武林人士再度大惊:「你说什麽?」

  「青城宗师来襄阳杀人?」

  「程墨寒,你莫不是疯了?」

  展昭默默点头。

  要麽选择循序渐进,既然程墨寒没能忍住,那与其藏着掖着,那就不如来个大的!

  而且这也方便他试探青城派的动向。

  平心而论。

  襄阳王赵爵其实挺好对付,因为这个人的目标太过明显,就是造反当皇帝。

  只要明确了动机,就能判断其动向,做好针对性的防备与克制。

  万变不离其宗。

  但青城派不好对付。

  因为至今都不知道他们要什麽。

  天青子除了登场自我介绍,就未说过一句话,此时雌雄龙虎剑重回剑匣後,他也没有离去,依旧立於飞檐上俯瞰会场,自始至终都在吹风。

  此刻面对程墨寒这石破天惊的指控,天青子终於再度垂下视线,目光落向场中。

  他的神情依旧漠然,仿佛听到的不是对自己的杀人指控,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反倒是身後侍立的两位道童,勃然变色。

  尤其是那位一直捧着剑匣的小道童,又惊又怒,忍不住踏前一步,指着程墨寒喝道:「血口喷人!我师叔乃有道之人,岂会行此等恶事!」

  展昭适时上前一步,看向程墨寒:「你可还有别的补充?」

  程墨寒缓缓摇头:「没有了。」

  展昭颔首:「此案干系重大,既关系到天南武林数家门派的清誉,死者又是襄阳无辜百姓,真相非一家一言可决,需得依法查证,详加审讯,无论是程墨寒的指控,还是各人的辩解,都需有实据为凭。」

  他转向襄阳王赵爵,再度抱拳:「王爷,既然案涉本地,还需请襄阳官府主事官员出面,协同查办,方合律法规程。」

  赵爵暗暗皱了皱眉,左右看了看,正待吩咐。

  却有府衙差役匆匆上前,低声禀报:「启禀王爷,钱知府————钱知府方才受了惊吓,心悸气短,已然病倒,无法理事了。」

  赵爵嘴角微不可察地冷冷一勾,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讥诮。

  这帮文官,滑不溜手,见势不妙就称病。

  赵爵冷冷一笑,只能去寻找那个通判:「包————那个人呢?」

  「下官在此!」

  一声沉稳威严的声音从旁边响起,包拯越众而出,来到面前。

  赵爵淡淡地道:「展少侠的话你也听到了,襄阳府衙的事情,由你配合他吧!」

  「下官领命!」

  包拯重重点头,来到高台前方,抑扬顿挫地道:「三槐巷血案,事关上百条无辜性命,更牵扯武林公义,朝廷法度,乃惊天大案,此案疑点重重,确有重新彻查之必要!」

  「然则查案需讲证据,审案需依律法,所有相关人等、证物供词,皆需依法呈报,详加核查,务必水落石出,还亡者以公道,还生者以清白!」

  言罢,包拯深知江湖中人性情桀骜,案情又牵扯武林大派,单凭官府威仪未必能震慑周全,转身来到展昭面前,郑重拱手:「展护卫,有劳你了!」

  展昭望着包拯那充满信任与托付的目光,听到这陌生又熟悉的称呼,露出由衷的微笑,抱拳道:「请包大人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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