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韩信吹着微风。

  肉香味扑面而来。

  将士们载歌载舞。

  这三日他们也是空闲下来。

  主要负责准备攻城器械。

  将士们则都没什么事。

  除了正常的值守外,就是派遣些锐骑前出打探情报。主要是把四周情况摸清楚,同时还要前出查看王离的情况。

  “将军!”

  探子翻身下马。

  让人赶紧把战马拉走。

  气喘吁吁的朝着韩信走来。

  “说。”

  “下吏已经前出三百余里,路上甚至还遇到大月氏人的袭扰。得亏下吏跑的算快,才侥幸逃了回来。”

  “可发现王离军的踪迹?”

  “没有……”

  探子摇了摇头,叹息道:“我按照帛图,一路上搜寻,并未发现有秦军的踪迹。王离军毕竟有这么多人,如果他们真的如约抵达,绝对不是难事。”

  “罢了,你且退下。”

  “此事不得外传!”

  “下吏告退!”

  探子抬手作揖告退。

  陈平看着噼里啪啦的篝火,最后叹息道:“看来,王离这回是真的遇到了事,所以才没有如约抵达。韩君子,你准备如何做?”

  “按备用计划,照旧攻城。”

  韩信冷漠抬手。

  看起来是不近人情。

  可实际上,这已经是他能做的事了。

  “你这么做,以后军中会有意见的。王离终究是武成侯之孙,在军中也有些人脉。你按照时间攻打城邑,按照法理来说并无问题,但有些人会想不明白的。”

  “那是他们的事。”韩信面色如常,平静道:“秦国军法有言,失期则斩。王离作为裨将,难辞其咎。如果我不能按时打下王庭,那么王离只会死。我攻下王庭,也许还能保住条命。”

  “说的也是。”

  陈平笑了笑。

  韩信做事有他自己的一套逻辑。

  这些事他也都清楚。

  军法自然是要更为严苛些的。

  特别是打仗的时候会提前约定好时间,像前面王离迷路失期是无所谓的。毕竟只是耽误了几日抵达目标地点,并没有军事作战任务。正常也就骂两句,最多削去一级爵位抵罪。

  而这次攻打王庭可不同,是军事作战任务,更是关乎到此次北伐的决战。是西路军的最后一战,可以说是至关重要。

  当时发兵前就已经都说清楚,并且定下了总攻的时间。这些事王离也都知道,可他却并没有在指定时间抵达位置。如此一来,他就是犯下了大错。

  因为这件事关乎到最终决战!

  若是失期,便犯下大罪!

  如果韩信不能如约攻下王庭,甚至秦国主力被大月氏击破,那么王离就要背最大的锅。王离就算是削爵抵罪,恐怕都不够,到那时很可能会一撸到底,甚至被判以死罪。

  战机往往都是转瞬即逝。

  特别是这回韩信本身就是冒险孤军深入,甚至连后勤辎重都没有。若因为王离失期,导致韩信只能往后拖。结果大月氏抓住韩信粮草不足骤然出城迎战,那韩信死伤惨重,这笔账又该算谁的?

  所以韩信早早就已想清楚。

  不论王离来不来,他都会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发起总攻。只有打下王庭,这些事才有意义。

  “所以,可通知人准备起来。”

  韩信冷冷抬起手来,“我们攻打下王庭后,王离就算失期也能保住命。这是我能帮他的事,也是唯一能做的事。”

  “可。”

  “先把白马君长召来。”

  “嗯。”

  陈平起身便去准备。

  他目光落在远处的天际。

  此刻已经有了些朝阳的轮廓。

  他知道韩信是什么性格。

  打起仗来就什么都顾不上。

  明日便是决战的日子,韩信需要仔细谋划。

  片刻后,白马君长便走了过来。

  “见过韩将军!”

  “不知道您有什么事?”

  “我们明日清早便会攻打王庭,我的计划是这样。需要你们披甲,冲在最前面。当然,这批俘虏可以优先冲,总共有三千余人。所以,也需要你去和他们说。此战后,他们就是秦民。如果他们不同意,那他们就是俘虏,是奴隶!”

  “我明白了……”

  白马君长没有跳起来勃然大怒。

  依旧显得很平静。

  因为他知道,这是必然的。

  就算在草原打仗,也是如此。他们抓获的俘虏,往往都会作为先锋。说的好听些是敢死队,说的难听就是炮灰,是负责送死,消耗敌人箭支的。

  他们都是秦国抓的俘虏,现在没有资格谈条件。秦国已经开出了很优厚的条件,参加这一战,不论胜负与否,以后都能成为秦民。

  只要活着,那以后都好说。

  可若是不从?

  那秦国有的是办法!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们现在没有任何能力反抗。

  韩信现在愿意好好和他说,已经是相当给面子。甚至还给他们准备了铠甲和兵器,起码能稍微保住条命。

  白马君长长舒口气

  当即是抬手告退。

  而韩信面色如常,继续吩咐道:“我们就从正门强攻,先由这些胡人佯攻。负责掩护火炮向前推进,待有三百步后,便集火炮轰城门。”

  “所有炮弹全部用上,直到将他们的城门城墙轰烂为止。后面就可以让锐骑动手,一路杀进去。主要目标是最核心王庭,活捉大月氏王。我要将他送给陛下,当做贺礼。至于其他人,只要敢握着兵器,那就杀无赦!”

  “没问题。”

  陈平点了点头。

  此次攻城的战术,他们已经演练过数次。只是按照规矩,韩信需要和陈平这护军都尉交个底。只要符合战略目标,护军都尉就必须答应。同时也要按照战术要求,派遣神机军配合韩信。

  这就是目前秦国的军职。

  他们互相制衡,并非是一言堂。

  核心的命令必然是由秦国中枢所制定的战略,护军都尉就是确保战略方向不变。但具体的战术实施,则可以由将军负责。这是避免武将独揽军权,也是避免文臣耽误军事。

  陈平抬起头来看着明月。

  此刻眼眸中都带着些惋惜。

  只能说王离实在是太过愚蠢。

  提前约定好的时间,都没能达到。

  如此,也怪不得韩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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