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太大了,灌满了沈栀的耳朵。

  她什么也看不见,眼前只有朔苍掌心带来的,一片温热的黑暗。

  她什么也做不了,整个人都被圈在一个滚烫坚硬的怀抱里,随着身下马匹的狂奔而剧烈地上下起伏。

  每一次颠簸,她的身体都会不受控制地,重重撞向身后那个男人的胸膛。

  他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清晰地传过来。

  又快,又重。

  和她自己的心跳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这种完全失控的感觉,是沈栀从未有过的。

  可现在,她就像暴风雨里的一片叶子,只能被动地承受,毫无反抗之力。

  “朔苍!”她又喊了一声。

  这一次,她的声音很小,很快就被呼啸的风吹散了。

  她不知道他听没听到。

  他没有回答。

  蒙在她眼睛上的那只手,没有半分松动。揽在她腰上的那条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

  沈栀挣扎了一下。

  他的手臂像是铁铸的,纹丝不动。

  她的那点力气,在他面前,和猫抓没什么两样。

  她的挣扎,反而让他有了别的动作。

  朔苍的头,低了下来。

  沈栀感觉到,有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和脖颈。

  她下意识地想偏头躲开。

  可她的头才刚动了一下,就被他用那只蒙着她眼睛的手,更用力地,按回了他的胸前。

  她的脸颊,紧紧地贴着他坚硬的胸膛,鼻息间,全是他身上的气息。

  “栀栀……”

  他的声音,就在她的耳边响起。很低,很哑,被风吹得有些模糊。

  沈栀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应声。

  她不敢。

  马还在飞奔。

  天和地,好像都在旋转。

  沈栀放弃了挣扎,她只能伸出手抓着朔苍箍在自己腰上的那条手臂,以此来稳住自己不断摇晃的身体。

  隔着衣料,她能感觉到他手臂上,那些贲张的,坚硬的肌肉线条。

  她抓得很用力,指尖都有些发白。

  朔苍察觉到了。

  他没说话,只是空着的另一只手,覆盖在了她抓着自己手臂的手背上。

  他的手掌很大,很粗糙,带着常年握刀和拉弓留下来的厚茧。

  他用自己的手,将她的手完完整整地包裹住。

  源源不断的热度,从他掌心传来。

  很烫。

  沈栀的身体,却在那片热度的包裹下,一点一点地放松了下来。

  她不再挣扎,也不再说话。

  就那么任由他抱着,蒙着眼睛,在这片广袤的、暮色四合的草原上,不知目的地狂奔。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久到沈栀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要被颠散了。

  身下马匹的速度,才终于,慢慢地,慢了下来。

  最后,马儿打了个响鼻,停住了。

  周围的风声,也停了。

  世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只有马儿不时刨动蹄子的声音,和两个人交错的,粗重的呼吸声。

  沈栀的身体,软得像一团棉花,完全靠在朔苍的怀里,才能勉强维持着坐姿。

  她急促地呼吸着,胸口剧烈地起伏,额头上,也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刚才那样的经历,太刺激了。

  是她十多年来的人生里,从未有过的体验。

  可怕,又……让她心跳加速。

  朔苍没有动。

  他依旧从身后抱着她,那只蒙住她眼睛的手,也还没拿开。

  他只是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一言不发地,呼吸着。

  他的呼吸,又热又重,喷在沈栀敏感的皮肤上。

  沈栀被他弄得有些痒,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是触动了什么开关。

  朔苍忽然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低,带着一种震动,从他的胸膛,直接传到了沈栀的后背。

  然后,他用鼻尖,轻轻地,蹭了蹭她的脖子。

  “别……”

  沈栀的声音,又轻又软。

  他没听。

  他又蹭了一下。

  然后,他张开嘴,用牙齿,轻轻地,咬住了她耳垂上那颗小小的珍珠耳坠。

  冰凉的珍珠,和他温热的嘴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沈栀浑身都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他并没有用力,只是就那么含着,用舌尖,不轻不重地,顶了一下。

  “朔苍!”

  沈栀终于受不了了,她带着哭腔喊他的名字。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了。

  听到她的声音,朔苍终于松开了口。

  那只蒙住她眼睛的手,也终于拿开了。

  光线,重新回到了沈栀的世界。

  只是,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夜空里,缀满了星星,又大又亮,好像一伸手,就能摘下来。

  他们停在了一处山坡的顶上。

  从这里,可以俯瞰到整个部落。

  远处,部落里燃起的篝火,像是一片小小的,温暖的星海。

  沈栀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景色。

  她的身体,就被朔苍用力地,扳了过去。

  她被迫跨坐在他的腿上,和他面对面。

  这个姿势,让沈栀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

  “你……”

  她刚想让他放开自己。

  朔苍却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栀栀。”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那双金绿色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里面翻涌着的情绪,浓烈得,几乎要将她吞没。

  他看着她,看着她因为刚才的疾驰,而变得绯红的脸颊,看着她那双被水汽浸润过的,潋滟的眼睛。

  他慢慢地,低下头。

  沈栀的呼吸,停住了。

  她看着那张英俊的,带着野性的脸,在自己眼前,一点点放大。

  她闭上了眼睛。

  可预想中的吻,却没有落下。

  他只是用自己的额头,轻轻地,抵住了她的额头。

  两个人额头相抵,鼻尖对着鼻尖。

  呼吸,都交融在了一起。

  很近。

  近到沈栀能数清他长长的睫毛。

  “我的。”

  他在她唇边,用气声说。

  “都是我的。”

  他说完,不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低头,堵住了她的嘴唇。

  他很轻地,很慢地,研磨着。

  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沈栀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能本能的收紧放在他肩上的手,抓住了他硬实的肌肉。

  而朔苍的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从她的衣摆下探了进去。

  滚烫的掌心,直接贴上了她腰间细腻的皮肤。

  沈栀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他的手,很粗糙,带着薄茧,在她光滑的后背上,一点一点地,往上游走。

  所过之处,都像是有电流窜过。

  让她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马儿不安地,在原地刨了刨蹄子。

  身体的轻微晃动,让两人贴得更紧。

  沈栀感觉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她所有的感官,都被身上这个男人,彻底占据。

  她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开始的,也不知道该如何结束。

  她只知道,自己像是一艘小船,在漆黑的海面上,被一个巨大的漩涡,拉扯着,拖拽着,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

  当一切终于停下来的时候,沈栀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漫长又混乱的梦。

  她整个人都瘫软在朔苍的怀里,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晚上的风,吹在身上,有些凉。

  她急促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胸口依旧在一下一下地起伏。

  朔苍抱着她,也没有动。

  他只是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用自己的披风,将两个人裹得更紧了些。

  夜很静。

  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和风吹过草地的声音。

  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沈栀觉得,自己快要睡着了。

  朔苍才终于动了。

  他将她往自己的怀里,又搂了搂。

  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沈栀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她像是被惊到的小兽,立刻就清醒了。

  她伸出手,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声音里带着哀求。

  “不要了……”

  朔苍的身体,顿了一下,然后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伸出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不动你了。”

  他说,声音里还有意犹未尽的沙哑。

  “我带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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