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施法者,被掌握着暗杀技巧的潜行者近身,本就处於绝对的劣势。

  何况自己的长处,又被对方牢牢掌握。

  前一秒还试图掌控局面的何西,转眼便失去了反击的余地。

  身为潜行者的佐娅像是早已做好周密的计划,手上的力道看似轻柔,却让浑身发软的何西不得不顺着她的指引,老老实实地躺平,不敢有任何抵抗。

  「正常......」何西努力维持着镇定,「这难道不正说明一切都很正常吗?」

  佐娅却没有表达对这个回答的满意与否,好像刚刚的问题只是一个随意的引子。

  微凉如同绸缎般的纤纤玉指顺着皮肤表面的纹理轻轻滑动,安抚着激动的何西的同时,悄悄寻找着这个法师身上更为脆弱的部位。

  终於,将三处致命的薄弱点同时掌握在掌心时,她缓缓开口:「那...我不在的时候,小何西也会正常吗?」

  虽然大脑和身体一起因为对方的举动而感到阵阵震颤,但身为法师的何西仍在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下意识地想要解释:只有面对像你这样强大的杀手时,我才会让身体进入这种最正常的强大状态。」

  可小精灵杀手这略显反常的举动,让何西察觉到气氛的微妙。

  他迫使自己快速回忆今天回来後经历的一切场景,每一个细节,确认是否有什麽值得关注的异常。

  是晚餐时,那只跪坐在凳子上,姿势别扭,时不时还扭动两下屁股的猫?

  看着这道带着几分愠怒的视线,何西缓缓开口:「会,但...

  」

  【月瞳精灵·佐娅·塞勒涅对你的好感度上升,解析点数+2】

  脑海中传来的提示,像是对诚实者的奖励。

  「但是..

  .嗯T

  话未说完,小精灵已经俯下身子,堵住了他的嘴。

  她贪婪地抽走了这个坏人类嘴里所有用来解释的空气。

  直到何西快要窒息,她才微微退开。

  贴在何西的耳边:「我知道,因为塔塔已经告诉我了。」

  「她....她说了小何西很容易不老实...

  97

  「说...说想要帮主人解决烦恼..

  「」

  「所以...何西那天在塔塔的房间,为什麽不..

  「,听到这番话,何西瞳孔微缩。

  他的确没想到,这个小猫娘居然这麽勇,居然敢直接跑到佐娅面前去说这件事。

  那天在她的房间,何西本就明白了她的暗示。

  要说完全不想是不可能的,肢体动作早已在不经意间给出了诚实的答卷。

  只是相比之下,他感觉两人之间还是差了点什麽。

  何西并非对塔塔毫无感觉。

  朝夕相处下来,那道勤快又可爱的身影,早已成了这个家里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只是目前而言,身体上的吸引,仍旧多过感情上的沉淀。

  更重要的是,他始终无法确认,塔塔对自己的依恋与奉献,究竟完全出自她的本心,还是多少受到了词条影响。

  在弄清这一点以前,他不想替她作出无法挽回的决定。

  而且这种感觉很难形容。

  从心理上讲,他并非完全执着於第一次一定要留给两情相悦的人。

  但明明知道佐娅很快就会回来,那种事情就像诱人的恶魔果实,一旦咬下第一口就会彻底停不下来。

  万一下次再贪吃恶魔果实的时候,小精灵正好回家,那画面实在是让他无法接受。

  看着怀里近在咫尺的俏脸,何西轻声说道:「我担心你会难受啊。」

  【月瞳精灵·佐娅·塞勒涅对你的好感度上升,解析点数+2】

  紫色的眼眸颤动间,带着流转的水雾。

  「这种事情...我早就做好了准备的。」

  何西疑惑道:「做好准备?」

  佐娅把头枕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其实......塔塔住在这里,如果何西也喜欢她的话,我...我不反对的。」

  何西有些意外。

  虽然佐娅对塔塔的态度他隐约有猜到一点,毕竟倘若佐娅真的很反感这样的行为,在塔塔第一次进入浴室时,她就应该会不开心,而不是自己主动又...

  可当这些话被对方亲口主动说出来,何西的内心还是一阵悸动。

  佐娅继续呢喃着:「要是封印已经完全解开就好了......就不用担心被阿露丝祭司发现,不用怕被她看出来.....

  ,「也不会总让何西等着..

  「」

  「反正我也答应塔塔了...

  」

  「如果...如果何西你也喜欢塔塔,难受的话....就...就把塔塔...

  ,何西轻抚着她柔顺的银发,柔声打断:「反正距离你封印彻底解开,也没有多久了。

  何况我又不是巨魔,不会天天都想着做这种事情..

  」

  话未说完,何西的呼吸一促。

  再次抓住他把柄的佐娅轻哼了一声:「不许骗人,你忘了吗,我可是连【橡棍术】的妙用都知道的...

  「」

  她伸出手指,在何西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不用再多做解释。

  随後,她往被子里缩了缩:「反正何西明白就好。」

  「明白佐娅的心意。」

  「佐娅不讨厌塔塔。」

  「知道有人在家照顾何西,我很安心。

  1

  「只是...只是好奇怪。」

  「明明早就做好了,你也会喜欢别人的准备。」

  「但听见何西说会担心我难受,还是会好开心.

  」

  「我不知道做的对不对,要是不对的话..

  」

  何西惊讶地看着这个已经完全缩进被子内的小精灵。

  透进来的微光,能看到她仰起的目光中,羞涩里带着的温柔。

  她缓缓趴了下去。

  「何西。」

  「嗯?

  」

  「你会对塔塔有反应,是因为她是一只小猫吗?」

  「小猫?」

  「喵~」

  温暖且湿润的小猫,将整个世界包围。

  夜色温柔地笼罩着这条街道。

  月光趁着海风推开窗帘的间隙,悄悄溜入房间。

  它好奇地打量了一眼,害羞地离开。

  银色长发散落在床榻边,擦过胸口,发梢擦过带来一点酥麻。

  何西试图让自己的魔力不被这个天赋极强的杀手夺走。

  可月瞳精灵,像是终於掌握了控制引力的本源魔法。

  无声的咒语在红唇咏颂。

  魔力倾泻。

  这位拥有【大地亲和】、向来以魔力悠长着称的法师,感受到空无魔力的虚无。

  .

  丧失战斗能力的法师终於瘫软下来,潜伏的银发杀手重新浮现。

  红彤彤的脸庞上,洋溢着胜利者的喜悦。

  身为杀手,将法师的魔力吞噬,怎麽能不算胜利呢?

  窗外的车轮声由远及近。

  晚归的马车碾过错落的石板。

  远处的潮水拍击着交错的堤岸。

  在思考完宇宙以及生命的奥义後,何西开始思考一个更加现实的问题。

  相比於更像仆人的塔塔,他其实一直不知道,该如何向佐娅提起伊莎。

  那道温暖的金色身影,曾在他一无所有的时候向他露出笑容,为他的安危而四处奔走0

  如果说他对塔塔,更多源於身体本能的亲近,那麽对伊莎,他确实无法轻易割舍。

  眼下联阶会临近。

  很快就会再次见到那位金发少女。

  或许......应该找个机会和佐娅说一说?」

  可这个想法才刚刚浮现,何西又迟疑起来。

  但伊莎那边都还没有真正确定。

  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两人现在究竟是什麽关系,又要拿什麽去向佐娅解释?

  何西望着天花板。

  一根微凉的手指正在他胸口漫无目的地画着小圈。

  佐娅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片刻的走神。

  说完自己这段时间学习的法术,她又开始讲起东大陆那些琐碎的日常。

  今天看见了怎样的云,吃到了什麽脆脆的果子,偶尔还会看见一些厉害的冒险者小队0

  她恨不得将何西不曾参与自己的一切,一点点全部补给他。

  「我离开的时候,其实一直会想,何西每天都在做什麽。」

  「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又跑去什麽危险的地方,有没有受伤..

  「,「也会想,晚上回到家以後,会不会觉得屋子里空荡荡的。」

  「所以,知道有人会在家里做饭、收拾屋子,还能陪着何西说话.

  「」

  「即便隔着无尽之海,我也会安心很多。」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了那道站在夜色中的倔强红发。

  那个女孩曾经认真地告诉她,即便将来自己真的与何西走到一起,也不会要求她退出。

  像何西这样优秀的人,会被不止一个人喜欢,本来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当时的佐娅并没有完全理解。

  她只是觉得,那样的关系实在太奇怪了。

  可独自留在东大陆的日子里,每当她开始担心何西身边会不会出现别人时,那句话便会不受控制地从记忆里冒出来。

  「所以我告诉自己..

  「7

  佐娅声音越来越轻。

  「与其待在看不见何西的地方,一个人胡思乱想....

  1

  「不如相信何西,也相信那个愿意留在家里照顾你的人。」

  何西低头看向她。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是一只很大度的小精灵?」

  「嗯!」

  仿佛给自己的行为找到了一个足够合理的解释,佐娅立刻点头。

  何西却想起了晚餐时,塔塔始终跪坐在椅垫上的别扭姿势。

  「既然这麽大度,塔塔的屁股怎麽还会开花?」

  佐娅的身体顿时一僵。

  在何西的注视下,她悄悄移开目光。

  「因为......因为...

  「」

  她犹豫片刻,又小声辩解:「我一开始也觉得,她说得有一点点道理。」

  「我没有反对,都已经算是默认了。」

  「可是她後来居然说...

  」

  「说什麽?」

  佐娅张了张嘴。

  脑海里顿时浮现出塔塔挥舞着双手,满脸雀跃地大喊一「太好了喵!那塔塔今晚就可以给主人生小孩了!」

  「没什麽。」

  她气鼓鼓地将脸埋回何西胸口。

  「这是我和塔塔之间的事情。」

  虽然已经做好了将何西分出去一点点的准备,但这位银发精灵也有属於自己的小心思。

  她不愿替何西作出选择,也不想因为自己的不安,将他紧紧绑在身边。

  可与其待在遥远的地方,对一切一无所知地胡思乱想,她宁愿让塔塔替自己守着这个家。

  她清楚何西对塔塔的态度,知道塔塔只会分走一点点。

  相比於..

  她的视线落向何西手腕上的手环。

  那是另一个女孩送给他的东西。

  和何西一样来自那个名叫普林特的小镇的话..

  也比自己更早认识何西..

  感觉怀里的小精灵将自己搂得更紧了一些。

  何西也收拢手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窗外潮声起伏。

  两人彼此依偎,谁也没有再开口。

  直到潮声一遍遍越过窗外的屋顶,怀里的呼吸才渐渐变得平稳。

  翌日上午。

  东郊,蘑菇小屋前。

  .

  何西带着佐娅和布鲁斯,一起来到了这里。

  跨大陆的传送本就让人疲惫,何况阿露丝祭司居住的地方距离传送点还有很长一段路。

  佐娅一大早原本还想去冒险者公会接委托,却被何西拦了下来,带着她来东郊散散心。

  几人刚走到牧棚前,似乎是听见了楼下的动静,一道圆滚滚的身影从二楼跃下。

  淡淡的光芒在他脚下亮起。

  砰的一声闷响,布鲁诺摇摇晃晃地落在几人面前。

  「嗝~你怎麽到现在才来?」

  何西惊讶地看着面前这个脸颊酡红、浑身酒气,站都站不太稳的侏儒老头。

  「你怎麽一上午就喝成这样......等等,难道乌拉格来了?」

  布鲁诺摆了摆手:「来......昨晚过来。」

  「这会儿已经回去......嗝......睡觉去了。」

  何西没想到乌拉格居然真的会来:「所以你们聊得怎麽样?嗯,我是说,我是说,西格妮和乌拉格聊得怎麽样?互相看得顺眼吗?」

  「哼,就那样吧。」

  「那矮子没见过什麽世面,看见我女儿以後,眼睛都快黏在她身上了。」

  「坐在那里喝到天快亮,怎麽赶都不肯走。」

  「最後走就走吧,还非得扔二十金盾在桌上。」

  「说什麽昨天的酒好喝,不能白喝..

  之「在...在那群粗鲁的矮人里面,他还算勉强有点礼貌...」

  「但...但我还要观察...他...他还要继续...继续表现才行。

  ,「我...我让他今天下午...再过来。」

  喝到天快亮,走的时候还扔了20金盾在这?

  何西愣了愣。

  怎麽感觉这描述......听起来这麽不对劲呢?」

  布鲁诺挥了挥手。

  「你自己去牧棚吧.....我得再睡一会儿。

  何西看着那道消失在窗後的身影。

  还好今天是周六。

  不然这老头就算有课,估计也没法去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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