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金宗的动作很快,足足二十一位筑基修士齐往含章郡而去。

  郡内本有八大仙族,先前被黄天覆灭了并齐方氏,方氏三位筑基陨落,余下族人四分五散,地盘被周边几个家族吞食,现下郡中只剩下七大筑基仙族。

  是以湛金宗修士们分为七组,一组多则五、六人人,少则一、二人,分别去向七大仙族。

  如去到望江黄氏的,便只有一筑基中期修士,此人名唤保升,相貌清秀,穿一身华丽彩衣,彩衣上垂挂着一只香囊和一块如意同心佩,头上簪花,行走间带着股淡淡的薰香气息。

  「见过上使!」

  望江城内城,黄句涛领着族中一概长老迎接,颇为客气道,「在下已在庭中备下酒宴,请上使移玉趾。」

  保升见黄句涛等人分外恭谨,目中不由带笑,微微颔首,「黄道友客气了。」

  说着便随黄句涛往内城一座华丽宫殿中行去,只是一边走,他一边扫视簇拥着他的众多黄氏族人,对右手边的黄句涛说道:「道友可知我今日来此之意?」

  黄句涛坦诚道:「确是不知。」

  保升轻叹一口气,「昨日,道友应看到了紫府陨落之异象吧?」

  黄句涛心中一动,昨日一场夹杂金气的雷霆暴雨泼洒整个含章郡,他自然知晓是一位金德一脉的紫府真人陨落了,而湛金宗三位真人都修的是金德一脉,是以他当时就猜测那位陨落的紫府大抵就是湛金宗三位真人之一。

  只是,他到底不敢确定,如今听了保升所言,愈发笃定陨落的是湛金宗紫府了。

  「就是不知,是哪一位薨了————又是如何薨逝的?」

  他暗自想着,口中道:「的确见到了那异象,不知————」

  「这消息瞒不住的,是以我也就与你直言。」保升缓缓道,「陨落的,正是我宗穗华太上!」

  「这!」黄句涛与周围的族老们皆面露震惊之色,「穗华真人如何忽然薨逝,莫非逢着了大敌?」

  保升摇头,「不知,穗华太上在哪处陨落的不清楚,敌人是谁也不了解。」

  黄句涛讶然,「怎会不知————白阳真人神通妙法无穷,他难道亦没法窥见蛛丝马迹?」

  保升只无声摇头。

  黄句涛顿时了然又心惊,堂堂紫府修士在含章郡竟死得无声无息,连白阳大真人都查窥不出其是如何身死的,这出手袭杀之人到底有多强?

  我含章郡何时出了个如此强悍之大修?」

  他有些惴惴,担心以後郡内还会生出大乱子,从而影响黄氏的安定。

  保升当先跨步迈进一座恢宏殿中,闻着灵酒的莹莹清香,灵膳的馥郁浓鲜,脸上笑容更甚,口中说着:「此前,有魔修於含章郡肆虐,血祭数城,引得人心惶惶,我宗本来将要出兵除魔,结果五名魔修尽皆身死,不知是谁杀得他们,如今穗华太上亦在含章郡莫名陨落,两事恐有关涉————

  我等长老、执事奉两位太上之令,前来郡中,访查你等仙族,寒启太上有令,各族筑基修士必须尽数现身露面,不得有隐匿,哪怕是闭死关的,也得出来一见,若有不从,啧。」

  黄句涛面上带笑,颜色不变,引着保升落座,心中却暗道:看来上宗两位真人怀疑魔修与穗华真人的死,与我等仙族有关,方有此令下达,但,这怎麽可能呢,我辈仅仅筑基而已,如何杀得了堂堂真人?」

  这念头方升起,他蓦地又想起了黄天,心脏几乎停跳了一拍,等等!那五个魔修的确是黄天所杀,他之实力几乎於筑基境界无敌,会不会,穗华真人亦为他所杀————不,可能性不大,筑基与紫府隔着一道天堑,能以筑基之身抗衡紫府不败已是自古难见,更遑论将一位修持数百年的紫府真人杀死了,所以,此事与黄天必不相关————

  他按耐住心头的种种胡乱猜测,言笑晏晏,指着坐在左下首的黄玄朗,「我族之中,只有我与我孙玄朗乃是筑基修士,现下尽皆在此。」

  黄玄朗对着保升颔首,举杯示意,接着一饮而尽。

  保升笑盈盈地捏起酒杯,饮下一口,同时眼瞳深处,亮起如针般的翠绿色光芒,这是他修炼的一门瞳术,「碧青观灵术」,一经使出,可堪破迷妄,窥见对方的真实境界和法力深浅,甚至还可以窥探对方的储物袋,看到其中的宝光!

  在他眼中,黄玄朗乃为筑基初期,由於刚刚晋升,法力尚不深厚,而垂在衣裳之下的储物袋,散放着许多束宝光,其中最高的,只有寸许高但凡有一件筑基级法宝,宝光都有两寸之高!

  由此可见,黄玄朗是真穷!

  不,应该是望江黄氏很穷,连为筑基修士配备一件筑基法宝的资财都没有————

  再转头望向黄句涛,黄句涛身上气息凝练,显然是资深筑基初期,离筑基中期不远,储物袋中宝光数十,其中最高的,为两寸三分,估摸着有一件中等层次的筑基法宝。

  以瞳术看过二人後,保升心中有数,这两人绝对和「魔修」之死没有关系,因为,若魔修死於他们之手,那麽身上绝对收获有几件上乘法宝,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寒酸?

  玉箸夹起一片灵笋,慢条斯理地嚼着,保升环顾一圈殿内,扫过列坐此间的十数位黄氏族人,每人也就练气後期,储物袋内宝光极矮,他缓缓道:「黄道友,你族之中,筑基修士果真只有你们二人?我听说你有一好友名唤中黄太

  一,他现下何在,是否为你黄氏族人?

  千万不要有所欺瞒,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两位太上对此格外关注————若是此时坦白还好,最多责怪几声,一旦日後被发觉有所隐藏,二位太上必雷霆震怒,宗族不保啊!」

  黄句涛静心守神,一脸坦然地回答道:「真的只有我与玄朗二人,那中黄太一,是我当时被人伏杀受伤,为了安抚人心而故意放出的假消息,从来就没有这人,上使若是不信,大可询问在座的诸族人,他们没有一人见过所谓中黄太一————」

  保升眉头紧皱,细细扫过黄氏众族老的眼睛,这些人要麽惊讶,要麽露出恍然大悟之色,他思量两息,抬手一指一位身材瘦小的练气七层的族老,暗催法力,「我且问你,你见过中黄太一吗,其他人呢,见过吗?」

  那族老被法力影响,呆呆地回答:「回上使,没见过,其他人也没见过,甚至此前我们从未听说过族长有号为中黄太一的好友,还是那日第一次听说。」

  保升微微颔首,旋即再看向另一人,同样使出法力,使对方头脑发懵,问什麽答什麽,然而,对方与上个族老一样,都对中黄太一一无所知。

  如此三次,保升终於停下。

  黄句涛适时道:「真不敢欺瞒上使,所谓中黄太一乃我编造出来的,世上从未有此人,更别谈其是出身於我望江黄氏了————」

  说着,他忽地面露几分苦涩的笑,「我望江黄氏凄苦啊,虽然地辖甚广,但灵地不多,每年收获资粮极少,哪里培养得起许多筑基修士?自我晋升筑基以来,过去百年,才

  出玄朗一人,天资聪颖,千难万险之下勉强证得筑基————

  难啊!我黄氏名为仙族,相比起上宗,实不过一破落户,供养两名筑基修士都难————

  修行难!突破难!」

  他说完後,一边的黄玄朗也面露哀苦,「我黄氏太难了————待上使回返上宗後,可否代我等言语几句,宽减一分上贡的资粮,玄朗感激不尽!」

  保升面色微僵,觉得黄氏真是穷得不得了,连哀求着减少上贡给湛金宗的资粮的话都说出来了,一点不要面子。

  他打了个哈哈,「这事儿我却是做不得主,唯有宗主才能决定。」

  黄句涛还待再言,保升连忙抬手,「不谈这些,不谈这些,且饮酒。」

  黄句涛和黄玄朗见状讪讪一笑,「是,是,同饮!」

  接连饮下数杯酒,保升才转换话题,没有再问黄氏族中有多少筑基,转而说起两界关之战。

  近日来,湛金宗与含土宗在两界关的战斗忽然激烈了不少,这主要是含土宗那边增兵了,估摸着是由於穗华真人陨落,含土宗想要趁机进取一些地盘。

  不过,虽然激烈不少,但至今为止,还未有任何一位筑基修士陨落,只是练气修士与胎息修士死伤得多了一些,兴许过些时日,湛金宗还得再一次徵召五郡仙族的修士入军征战。

  黄句涛与黄玄朗不免忧虑起先前被徵召而去的族人们,但却也无可奈何,两宗大战,不是筑基後期修士连点话语权都没有,想要主导战场,更是需要紫府实力。

  他们只能希冀此战之後,族中修士能多活下来些,然後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要牵涉到黄天————

  黄天的身影在黄句涛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提箸垂眸,将心思敛去,再抬首时,脸上升起淡淡的微笑,邀着保升共饮————

  此次湛金宗的行动,望江黄氏这边算是平和,其他几家仙族虽有些磕磕绊绊,但都没引起大的冲突,唯有荣木林家这边,情势颇为紧张。

  去到荣木林家的,一共有六名筑基修士,领头的乃是一筑基後期大修士,名为刘丹祥,身披羽衣,气质冷淡,他负着双手,眉如霜,目如剑,逼视着荣木林家的大长老,「现在,速速让你家老祖出来,否则,休怪我闯入竹林大阵,亲自将他请出。」

  荣木林家的大长老,叫做林元群,筑基中期修为,被刘丹祥目光一逼,心中压力深深,他轻呼出一口气。

  「我家老祖,确在闭关,几十年来都不见外客,这些天更是任何族人都不见,老朽亲自去,老祖也不理会,许是修炼到了重要关节,若贸然搅扰,恐怕————上使能否通融通————」

  「锵!」

  即在此时,刘丹祥背上,一柄白灿灿的法剑自动伸出小半,萧瑟的剑气如同秋风,轻轻刮过林家在场所有人的面庞,令人心底发寒。

  「我不说二言!」刘丹祥声若冰霜。

  林元群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又不敢说,他身後两名筑基长老面有不忿之色,剩下的练气族人则是连愤怒之色都不敢露,唯有几个年轻气盛些的紧紧攥着双拳。

  剑拔弩张之际,刘丹祥身後的一美妇人轻笑一声,「我等只是想见一下林锦河道友,又非是抓他杀他,你等何必忧虑,至於说,若真影响了他之修行,我可予几件灵物补偿一二,如何?」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缓和许多,林元群抿嘴,叹了口气,方才点头,「诸位请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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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领着一众人等,来到一片绿荫遍洒的茂林修竹前,立在莹莹的竹海外,他说道:「我再试一次,请见老祖。」

  说完,他拿出一块古朴符牌,法力灌注进去,符牌射出一道灵光,竹海外的大阵泛起一道道涟漪。

  等待了数十息,林元群神色无奈,「我已发信请见,但老祖并不理会————」

  「那就强行破阵!」刘丹祥冷言道。

  林元群讪笑两下,「倒也不用强行破阵,我这儿还有入阵的令牌,持着可以安然进入其间,只是一般不会用它。」

  他再度取出一块赤红色的令牌,灌注法力,令牌向天上射出一道光,光华蔓延开去,化为一个红色光罩笼罩住在场众人。

  「请。」林元群当先一步,走向竹海,红色光罩一接触诸多大阵,一条宽敞的道路自动浮现。

  刘丹祥等人便跟随而入,众人行了百十步,穿过一排排的竹海,眼前终於豁然开朗,但见前方,有一草庐,一条潺潺溪流,花草生长错落有致。

  方见草庐,林元群等林家族人立刻下拜,「请见老祖!」

  草庐中无人回应。

  刘丹祥面色难看,「那庐中根本无人,你家老祖到底何在?!」

  林元群等人骇然变色,一个个连忙放出神识扫过草庐,果不其然,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一「老祖什麽时候离开的?」

  「不可能!老祖在此地潜修了数十年,怎麽会不在?」

  「这这————难道老祖弃我等而走了?可为何要如此?」

  林家族人尽皆譁然一片,谁都没想到,自家定海神针竟然莫名其妙就离开了族地,一点声息也不留下!

  莫非,魔修之死,穗华真人之死,都与老祖有关?不然的话,他为何忽然离去————

  林元群一念及此,几乎两股战战,汗出如浆,若真是如此,那他们林家全得完蛋,灭族之祸即在眼前!

  面对着空荡荡的草庐,气氛一时萧杀起来,林元群声音艰涩,「几位上使,我、我们实在不知老祖为何不在此地,我们什麽都不清楚————」

  旁边几位族人忙不迭附和,「上使明监,我等真的一点不知啊!」

  刘丹祥幽幽道:「你们说了不算,自此刻起,你林家族地封禁,不得有任何人外出,敢有违者,死!」

  话落,林家族人们尽皆面色悲苦,却又不敢反驳。

  刘丹祥意味不明地冷呵了一声,旋即转身出了竹海,接着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籙,此符籙,名为千里传音符,顾名思义,可以遥隔千里传音,事实上,这符乃是寒启真人亲制,有几分紫府玄妙,即便隔着数千里,一郡之地,也可以传音回宝山郡湛金宗。

  刘丹祥将此间发生之事,通过传音符细细讲明————

  立在云端,负手遥望着含章郡荣木林家,寒启真人皱眉道:「这林锦河竟不在族地,不知去向了何处?」

  「我方才掐算了一番,此人已不在五郡之地,远遁而去。」白阳真人凝声说,「这人身上应有一件异宝,模糊了我的卜算,我只隐隐算得,如今他正身处————晋国?」

  「晋国?」寒启真人讶然,「莫非他是与含土宗暗中勾结,一并设计伏杀了穗华?然後逃之夭夭?」

  白阳真人轻轻摇头,「不清楚,不过可能性不大,也许他与含土宗有所勾结,但含土宗那几个紫府与穗华并无太多矛盾,特别是西山真人,正与穗华合作血祭,为何突然潜入我境,对穗华暗下杀手?」

  湛金宗与含土宗虽然紧邻,几百年来也多有战端,但处於一个斗而不破的默契中,紫府真人几平不会亲自出手,纵有矛盾也是控制在筑基层次。

  所以他并不认为含土宗会突然对穗华真人下杀手,毕竟此事一旦被发现,两宗的默契就没有了,进入到黑暗森林的状态,即便是高高在上的紫府真人也难保自身安全。

  「可,林锦河此人,偏偏就在穗华陨落这段时间莫名远遁,其身上疑点不少。」寒启真人道。

  白阳真人沉思片刻,「先将林家人全部看押起来,但别杀之,然後让人把消息传到晋

  国,看看能否将他逼出来————两月时间,若他再不现身,那就,再施重惩,林家筑基修士、练气修士全部设下禁制,让他们到两界关死战,剩下的,杀之流之。」

  「好。」寒启真人点头。

  转眼间,便是近半月过去,荣木林家全族被禁锢之事传遍了含章郡,几大仙族与散修们战战兢兢,生怕自己也被上宗给盯上,一时间风声鹤唳,人人敛气息声,闭门不出,乖巧得不行。

  而就在此一片萧寂之时,这日午後,与含章郡隔着一座两界关的晋国止水郡,天上忽地亮起一簇簇青翠色的霞光,彩云堆聚万千重,灵气翻涌如海,弥漫一郡之地,玄妙的气机从止水郡蔓延开去,波及周遭数郡!

  凡是修士,皆能感知到这气机,隐隐间,似能看到一幕:

  一方大雪纷飞之天,雪原无尽,冻土深深,千里无生灵,目光所及,尽是白雪。

  而就在这莽莽雪幕之间,竟立着一支修竹,竹子青翠,在无边白雪中傲然挺立,似感知到这竹子的志气,顿时狂风怒卷,吹来亿万片雪花,要将它给淹没冻死。

  然而,竹身之上,青翠之光愈发璀璨,迅速向上生长,倏忽间,便化为一千丈之高的翠竹,碧色光华冲天而起,扩散至方圆百里、千里,纷纷扬扬飞下的雪花在这碧翠光华之

  下,尽数消融。

  不多时,天地之间,再不见雪色,唯一根翠竹挺立於天地!

  「这是————有人证就紫府!」含土宗,一道道遁光冲天而起,遥望着灵气奔涌的止水郡方向,艳羡不已,又有几分疑惑。

  「谁人在我宗辖境突破的?难不成是哪位师兄,还是外来修士?」

  「青翠灵氛,竹枝撑天,此为【奎木】道途,仙基神通【岁寒心】!我宗几位筑基圆满的师兄都非此仙基,应不是我宗之人。」

  含土宗众筑基修士惊异,四位紫府真人则遥隔数千里,望见了面带喜色的林锦河,遥遥祝贺:「恭喜道友修成神通,证就紫府,从此享寿绵长————」

  除开含土宗真人,湛金宗白阳真人与寒启真人亦感知到动静,遥遥窥去,见得其人正是自己在寻找的林锦河,先是一惊,相视一眼,电光火石间,换上一副笑容,朗声道:「恭贺道友炼就神通,堪破迷妄,日後四法圆满,再证金丹,光照天地,万古永存!」

  与此同时,暗暗传音过去,「林道友天资绝佳,证得真人,我等虽为上宗,偶有间隙,但不失亲近,日後可多往来!」

  此恭祝之声过去,四面八方又传来几声恭喜。

  「在下沧萝江之主伏剧,为真人贺!」

  「蔡平秋,代罗真观贺,真人日後若是有暇,可来我观坐而论道。」

  凡晋升紫府的气机波及之地,一道道恭祝之声遥遥传来,有紫府真人道贺,亦有筑基仙族恭祝,甚至还有游历至此的金丹道统传人扬声祝贺————

  林锦河长身而立,披一件素衣,长发垂肩,脑後流转着一圈青翠色的光轮,脸上尽是欣喜,他对着四方,拱手答谢,继而开口:「楚国荣木林氏掬寒林锦河,是日证得奎木神通,旬日间将开大祭,诸君可来观礼!」

  声振千里万里,传荡至晋国整个东方,波及至楚国南五郡以及北地数郡————

  与此同时,岷江江底洞府,当紫府晋升之气机与林锦河的声音传荡而来时,黄天蓦地睁开双眼,眼中一黑一白,脑後五色轮转,他轻笑一声:「倒是巧了,有人证就紫府,我亦筑基圆满,可筹备紫府之证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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