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骗你。”结果这人面蜈蚣吭哧瘪肚了半天,来了这么一句。

  闻言,我却突然沉默了。我抬头看着那漫天的黄叶,虽然那周围也有绿树,但我的内心深处却有种说不出的情绪。

  我喃喃自语,“这么说的话,人百年,在里面不过百日?那跟浮游有何区别。”

  人面蜈蚣似乎以为我跟它说话呢,它说道,“主人说,那里面是虚间……是虚度光阴的地方……主人说,那是它给自己找的墓。”

  听了这话,我突然觉得毛骨悚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虚间?”我抬头看向那人面蜈蚣。

  一直以来,我也在寻找虚间这个地方。

  我一直认为,这虚间是一处神秘之地,需要遨游太虚的能力才能进去。

  结果我竟然进去了?

  我不该推开那朱红大门嘛?

  “那我不知道,主人说,虚间就是个墓地。而开辟虚间之人,其实在现实中已经死了。”

  闻言,我皱眉道,“墓地……死了?”

  人面蜈蚣跟着又说道,“你别问啦,你要走不,走的话,我送你一程。”

  听了这话,我说,“怎么滴?不恨我了?怎么这么热情?”

  人面蜈蚣说,“主人认可你,所以我觉得,你还不错。”

  闻言,我也是哭笑不得。在想想,也有些感触。这有时候人都不如一只虫子单纯。

  “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我摇了摇头,这段下山路准备自己走出去,也顺便消化一下这阵子的经历。

  临走之前,我想了想,随后朝着那人面蜈蚣说道,“我见过瘟神,它跟你长得差不多,但是有躯干,有手。另外,它点燃了神火,那神火是绿色的。”

  说完,我也不在意它能不能听懂,然后就朝着山下走了过去。

  结果,走了能有一里地,我就听到剧烈的震动声音。跟着,一股神的威压出现了。

  不过……这股子威压跟微弱。

  我愣了一下,这是瘟神的气息……这家伙,似乎有所突破了?

  难道就因为我的一句话?

  我摇了摇头,也没在关注这个事。

  都说春去秋来,但那也有一个过程。而我呢,似乎在一个小时里把夏天过完了。

  从感觉上来讲,挺特么无语的。

  “这倒是跟坐忘很像。”我想到了坐忘,为了看书废寝忘食的,把时间都给忘了。

  “但又不太一样,坐忘……是跟现实能联系到一块的。我看了多少书,用了多少时间,这些都是能算在一起的。但这虚间……那就是一两个小时……”

  我一边朝着山下赶路,一边在这嘟囔。因为实在是有点匪夷所思。

  这也是让我第一次对这个虚间有着极大的认识。

  起码……里面的世间跟外面的世间不对劲。

  “算了,这世间匪夷所思的事太多了,不亲身经历,不亲眼所见,光凭猜测,真的很难说的准。春去秋来的,小旺她们估计都担心坏了。”出来太久了,我倒是有点想家了。

  下了山,我来到了苗瑶家,苗瑶见了我,那双眼睛睁得老大。

  她走了过来,上下打量我,随后说道,“哥哥,你还活着?”

  说真的,这姑娘嘴真甜,叫哥哥,叫的酥酥麻麻的。但就是这后半句,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

  我不活着,难不成站着的是鬼?

  但很快,我又发现了不对劲,她家这,如今除了她谁都没有。

  另外……她在戴孝。

  这是家里死人了!

  我说,“你家……”

  不等我把话说完,苗瑶点了点头,“我阿婆去世了……”

  我说,“节哀。什么时候走的?”

  她说,“就在你上山之后……”

  她这随意的回答,我愣住了。

  跟着她又说道,“说来也奇怪。这一年来,阿婆都是处于一种糊涂的状态。而且很嗜睡……你来那天,她突然就清醒了。真实奇怪。这就是回光返照吧。”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我就是那个听者。此时此刻,我的脑子像是被雷击了一样。

  又是那种感觉,那种像是被剧本给操纵了的感觉。

  我眯了眯眼睛,这老人家活到现在,好像就是为了给我指一条路?

  一条上后山的路?

  我想到了那天的情节,我随口一问,老人家表情恐惧,然后说了后山。

  但凡她不是那个表情,不说后山,我恐怕都没法子去找苗翠巧。

  “你爸妈呢?”我深吸一口气,对于这种指引,我貌似也没啥办法。

  但随后我也发现,她爸妈弟弟妹妹都没在。

  “走丢了……”她看向我说道。

  “走……丢了?”我一脸疑惑。

  “嗯。阿婆去世了,族里面帮着办的。我爹我娘跟着上了山,然后就走丢了。等我回来,弟弟妹妹也没了。族里面找了两个月,都没有发现他们。哥哥……我就剩下我自己了。”

  说完,苗瑶咬了咬嘴唇,那眼睛通红,但是没有哭出来,而是直勾勾的盯着我。

  小模样看着楚楚可怜。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我觉得很匪夷所思。

  这才多久,苗瑶的家像是发生了一次重大变故似的?

  然而眼下,我有一种感觉,这姑娘家人都没了,似乎不是什么坏事。

  她更像是被人从牢笼里放了出来似的。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

  想着呢,我双眼金光流转看了看她。

  然后,我看到她身上的那因果之力竟然消散了?

  “哥哥,你给我的钱,我都藏了起来。我想离开寨子了。”说着,她那双眼睛盯着我看。

  “去哪?”我问。

  “我不知道。我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林城……或许是林城吧。”她说。

  “哦……我也准备回东北了。”我说。

  “现在嘛?”她说。

  “嗯。”我点了点头。

  “哥哥……那,我也走。我去林城。我们顺路。”她突然决定。

  “好。”闻言,我也没说啥。离不离开寨子,那都是这姑娘的自由。

  再然后,她随便带了点东西,我们就上路了。来时的路,回去也是那条路。

  等从寨子走了出去,我扭头看了一眼,结果……也是愣了下。

  阳光下,我看到一个蛇身人躯的巨大身影,一双猩红的双眼与我对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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