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姐,我那瓦房漏雨,正忙着拿盆接水,你非把我拽到这鬼地方干什么?”

  霍克蹲在吉普车后座上,怀里搂着个生锈的铁皮工具箱。

  他嘴里叼着一根刚从巷子口买来的五毛钱奶油冰棍,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救命。”

  沈若冰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油门踩得轰鸣作响。

  “黑鲨那台‘深渊级’泰坦核心出了问题,要是炸了,半个江城南区都得跟着上天。”

  她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霍克,眼神里带着求助。

  “那老泥鳅不是请了号称‘金手指’的陈大师吗,让他修去啊。”

  霍克吮吸了一下冰棍,把木棍咬得咯吱作响。

  “陈大师刚才被核心溢出的脉冲能量震断了三根肋骨,这会儿正躺在担架上等救护车呢。”

  沈若冰一个急刹车,把车停在了一座废弃化工厂门口。

  四周停满了各种改装过的重型装甲车,不少端着步枪的壮汉正一脸晦气地往外跑。

  化工厂深处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像是成千上万只铁甲虫在疯狂啃食钢板。

  “霍师傅,加钱,三倍。”

  沈若冰推开车门,一把将霍克从后座扯了下来。

  “那是另外的价格,得管晚饭,我要吃北街那家的爆炒肥肠。”

  霍克拎着工具箱,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沈若冰钻进了地下入口。

  这地方是个非法格斗场,空气里混杂着机油、汗臭和某种廉价香水的味道。

  格斗场中央,一个巨大的半球形金属盖子正冒着滚滚浓烟。

  几个身穿白大褂的机械师正满头大汗地盯着仪表盘,嘴里发疯似地吼着。

  “核心频率突破八千赫兹了!压不住,根本压不住!”

  “快撤!反应堆外壳开始液化了!”

  一名光头大汉站在台阶上,手里拎着一根粗大的合金雪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就是这片地界的土皇帝,黑鲨。

  “陆家给的消息是这核心起码能撑半年,这才三天就要炸?”

  黑鲨猛地把雪茄按在扶手上,火星溅了一地。

  “老板,陈大师说这是材料疲劳,除非有轨道级别的纳米焊接机,否则谁来都没用。”

  手下正汇报着,沈若冰领着霍克走到了跟前。

  “黑鲨,我把人带来了。”

  沈若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指了指身后的霍克。

  黑鲨转过头,上下打量着穿着蓝格子衬衫、脚踩泥点布鞋的霍克。

  “沈大小姐,你是在逗我玩吗?”

  黑鲨把手里剩下的半截雪茄砸在地上,冷笑一声。

  “老子这台核心值三千万,你找个修自行车的过来,是想让他顺便捡点废铁回去?”

  周围的保镖发出一阵哄笑,有人甚至对着霍克吹起了口哨。

  “嘿,哥们,你那箱子里装的是补胎胶水吗?”

  霍克没理会这群人的冷嘲热讽,他慢悠悠地走到金属盖子旁边。

  他伸出那截还没扔掉的冰棍木棍,在发红的外壳上轻轻敲了敲。

  “滋啦”一声,木棍瞬间焦黑了一半。

  “沈小姐,这活儿不好干啊,外壳都烧透了。”

  霍克转过头,对着沈若冰伸出两根手指。

  “两盘肥肠,少一盘都不行。”

  “只要你能修好,我把那家店买下来送给你都行!”

  沈若冰急得跺脚。

  霍克撇了撇嘴,把工具箱往地上一扔,金属碰撞的声音在这嘈杂的环境里居然盖过了机器的尖叫。

  他从箱子里摸出一把挂着铁锈、把手都歪了的长柄扳手。

  这扳手看着有些年头了,上面的油垢比路边的烧烤摊还厚。

  “躲开点,别溅一身灰。”

  霍克对围在旁边的机械师摆了摆手。

  那几个机械师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谁也没动。

  霍克叹了口气,右手拎起扳手,猛地朝金属外壳的左下方砸了下去。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响起,整座地宫似乎都跟着颤了一下。

  原本疯狂尖叫的机器突然卡了一下,声音竟然小了三分之一。

  “卧槽,他在干什么?那是核心的感应阵列,这一下非炸了不可!”

  一名机械师惊恐地大喊着,抱头就往门后钻。

  霍克没停手,腰部发力,反手又是一扳手敲在了右侧的排气孔位。

  “当!”

  这一声清脆响亮,一股黑紫色的废气顺着孔洞喷涌而出。

  原本通红发亮的外壳迅速转为暗红色,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了下来。

  黑鲨叼着烟的嘴张成了O型,烟头掉在裤腿上都没发现。

  霍克跨步上前,对着核心最顶端的能量阀门,使出吃奶的劲儿抡圆了扳手。

  “哐!”

  伴随着最后一下重击,那台狂暴的泰坦核心竟然发出了类似于猫叫的呜咽声。

  所有的警报红灯瞬间转为温和的绿光。

  仪表盘上的指针飞速回落,最后停在了极其稳定的区间。

  更让那些机械师眼珠子掉出来的是,原本显示百分之八十的转换效率,竟然跳到了百分之一百三十。

  “搞定,这破玩意儿就是内部齿轮卡了点煤渣,欠收拾。”

  霍克把生锈的扳手随手扔回工具箱,拍了拍手上的灰。

  场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机器平稳运转的嗡嗡声。

  黑鲨揉了三遍眼睛,确定指针没动后,几步跨下台阶。

  他看着霍克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尊刚从土里刨出来的活菩萨。

  “这位……这位爷,您刚才那是哪门子流派的技术?”

  黑鲨的声音都在打颤,腿肚子不停地哆嗦。

  他混了这么多年,见过拿激光雕刻的,见过用神力引导的,就是没见过拿生锈扳手硬砸能把效率提升一半的。

  “祖传手艺,专治各种不服。”

  霍克从兜里掏出一根还没化的冰棍,重新塞进嘴里。

  “沈小姐,肥肠,走着?”

  “霍先生请慢!”

  黑鲨噗通一声直接单膝跪地,把周围的人全看傻了。

  他双手抱拳,语气极其诚恳。

  “这台核心是格斗场的命根子,您这一扳手下去,这台机器能比以前多赚一倍的钱。”

  “我黑鲨愿意拿出格斗场百分之三十的干股,只求您能挂个首席技术官的名头。”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三十的干股,那可是每年几个亿的进账。

  霍克咬断一块冰块,嚼得咯咯响。

  “没兴趣,我那小卖部每天卖西瓜挺开心的。”

  “回头给我这妹子打个折就行,她最近好像挺穷的。”

  霍克指了指沈若冰。

  沈若冰此时正处于大脑宕机状态,这种传说中的核心竟然被三扳手敲好了?

  就在这时,霍克突然眉头一皱,猛地把手里剩下的半截冰棍木棍往后一甩。

  “咄!”

  木棍带起一阵刺耳的破空声,直接贯穿了侧面三道加厚的防弹钢板。

  原本空无一人的阴影里,一个穿着紧身黑衣的男人被死死钉在了墙上。

  那木棍穿透了他的左肩,将他整个人悬空挂起,鲜血瞬间染红了衣服。

  “新人类的耗子,偷听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霍克眼里的懒散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汗毛倒竖的冷厉。

  黑鲨反应极快,反手拔出手枪就对准了那个刺客。

  “妈的,敢往老子这儿安插钉子!”

  刺客嘴里喷出一口血,惊恐地看着那个手里空空如也的保安。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身能隐匿气息的潜行服,竟然没挡住一根五毛钱的木棍。

  “头儿,赶紧出来看看。”

  艾丽丝的声音从霍克的通讯器里传出,带着一丝少有的急促。

  霍克走出化工厂入口,抬头看向远处。

  整座江城的霓虹灯像是在一瞬间被什么东西给掐断了,大片大片的街区陷入了黑暗。

  “怎么回事?供电系统瘫痪了?”

  沈若冰跟在后面,手里死死攥着手机,屏幕显示全是雪花。

  “不是瘫痪,是地底那个大家伙在吸食能量。”

  艾丽丝在屏幕上划出一道能量曲线。

  “刚才地心产生了一种特殊的次声波,整个城市的电网都成了它的充电宝。”

  “唯独你住的那条街区,因为你埋的那几个铁疙瘩,磁场是反向的,现在那儿供电稳如狗。”

  霍克低下头,感觉脚底的地面微微震颤了一下。

  那种频率不像是地震,更像是一个沉睡万年的怪物在翻身。

  “这不是病,这是有人在给星球做开颅手术。”

  霍克伸手按在滚烫的井盖上,感受到了一种黏稠的恶意。

  北区的废弃工厂方向,一道紫色的光柱冲破云霄。

  雷蛇的旗舰在云层之上发出了刺眼的激光,似乎在试图压制那种能量。

  “那个黑影杀手只是个幌子,核心也不是真的坏了。”

  霍克转头看了一眼还在冒烟的核心,眼神微动。

  “有人在通过这些微型核心给地底心脏喂‘补药’。”

  沈若冰脸色苍白,“你是说,咱们刚才修好的核心,其实是个陷阱?”

  霍克没回答,他从怀里掏出那枚淡蓝色的古文明芯片。

  芯片此时正疯狂地闪烁着红光,烫得他指尖发红。

  “沈小姐,肥肠可能得晚点吃了。”

  霍克反手背起工具箱,身形一晃,直接跳上了沈若冰的越野车顶。

  “去城中心,那里的‘心脏’要开始第二次跳动了。”

  远处,那些穿着黑斗篷的怪人正像潮水一样涌向那道紫色光柱。

  江城的废墟之中,一种从未见过的植物正在水泥裂缝里疯狂生长。

  那些植物顶端,长着一张张酷似人脸的器官。

  霍克握紧了拳头,他闻到了空气里那种即将炸裂的血腥味。

  “雷蛇,把你那些没用的激光收起来,那是在给它挠痒痒。”

  霍克对着通讯器低吼。

  “通知卡珊德拉,开启‘镇魂’协议。”

  旗舰审判者号的主炮再次亮起,而这一次,它锁定的却是江城最大的水源地。

  霍克脚下的吉普车咆哮着冲进黑暗,黑暗中,无数双红色的眼睛亮了起来。

  在那地核深处,一个声音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你们……都该死……”

  霍克眼神冷冽如刀,他盯着前方的黑暗,猛地咬碎了嘴里的口香糖。

  下一波博弈,正式开始了。

  这种“小手术”的代价,整座江城似乎都还没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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