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壳从四面爬上石岛。
赵刚守住塔门，韩峰抡锤清理两侧。
陈景沿石壁快速移动，专门切断灰壳之间的黑线。
每断一条线，怪物动作便慢上一分。
十分钟后，宁拓在塔内大喊。
“线圈接好了，缺一个启动震动！”
岑叔抄起铁锤，重重砸向中央铜柱。
杂乱无章的金属声从塔底爆开。
海水中所有灰壳同时停住。
下一刻，它们像失去方向的虫群，相互撞击着跌回海里。
三座黑塔重新形成一条无声屏障。
灰雾向两侧退去，北方第一次显露出真实海岸。
海岸很长，远处有成片破旧楼房。
更深处则立着一座没有灯的广播塔。
岑叔将一只石哨交给陈景。
“穿过三塔后不要吹响，只有返航找不到路时才能用。”
“吹响会发生什么？”
“守塔人会改变塔内杂音，给你们留一条能回来的水路。”
陈景收下石哨，又看向被绑住的季横。
岑叔没有要求处死他。
归岸会做过的事，需要由那些被登记的人共同审议。
旧船补充淡水后重新起航。
驶离黑塔时，灰海深处忽然传来一个清晰声音。
“陈景。”
船上没人说话。
季横也不知道他的名字。
那声音再次响起，比第一次更近。
“无标签变量，欢迎来到第二块大陆。”
【检测到未知母节点尝试建立姓名映射】
【映射失败】
陈景握住水果刀，神色没有变化。
它知道名字，却仍然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
这就足够了。
……
第二块大陆的东岸没有天然港口。
旧船只能停在两公里外，由小艇分批登陆。
岸边堆着大量废弃登记牌，海水每次上涨都会将它们推回沙滩。
牌上的字大多已经磨平，背面黑线却仍在生长。
陈景让所有人穿过沙滩时不要触碰。
归岸会控制的码头位于北侧。
季横的铁船刚出现，码头便升起两面黑旗。
数十名持械人员封住出口，后方还架着一挺旧机枪。
“季横，你带回来的是什么人？”
季横没有回答。
获救者将他推到船头，又举起装满灰壳的铁桶。
码头上的人立刻后退。
为首男人穿着干净风衣，胸前挂着一枚金属牌。
“我是归岸会闻策，外来者先登记。”
“登记什么？”
“姓名，来处，同行关系。”
“如果不登记？”
“灰海不会允许无身份者进入东岸。”
闻策抬起手。
码头旁的广播喇叭发出低沉嗡鸣。
旧船上那些被救者立刻捂住耳朵，其中一人胸前竟浮出淡淡黑线。
黑线朝广播喇叭延伸，像是要将他重新拖回海里。
陈景抓起铁钩，砸碎最近的喇叭。
黑线当场断开。
闻策脸上的从容消失了一瞬。
“破坏登记设施，所有人都会被灰潮攻击。”
“那你为什么站得这么远？”
码头管理者全都退在广播覆盖范围外。
真正靠近喇叭的，只有被迫登记的普通人。
闻策没有继续解释，直接挥手。
机枪手压下枪口。
妖妖早已潜到码头侧面，匕首割断固定钢索。
装满空油桶的货架轰然倒塌，正好挡在机枪前方。
赵刚带着盾牌冲上栈桥。
韩峰紧随其后，一锤砸断码头升降杆。
沉重铁闸落下，将归岸会人群分成两段。
陈景越过盾牌，直奔闻策。
两名护卫横刀拦截，还没靠近便被刘浩和阿今一左一右撞开。
闻策转身欲退，水果刀已经抵住他胸前登记牌。
“别碰它！”
他第一次真正慌了。
陈景用刀尖挑起牌片，看见背后连着一根极细黑线。
黑线穿过风衣，延伸到码头地下。
【发现区域声音中继凭证】
【持有者正在借用他人姓名承担灰海响应】
闻策所谓的安全，并不是登记带来的保护。
他把普通人的名字挡在自己前面。
一旦灰海发起袭击，先被带走的永远是登记者。
陈景一刀切断黑线。
闻策胸前牌片立刻裂开。
码头地下传来巨大撞击，所有登记牌同时发出尖叫。
“你疯了！”
闻策捂住胸口，脸色惨白。
“没有我维持登记，整座东岸都要遭殃！”
“那就让所有人看看，你到底维持了什么。”
赵刚等人掀开码头中央铁板。
下方不是排水沟，而是一座塞满牌片的深坑。
成千上万根黑线缠在一起，连接着海底灰壳。
坑壁上吊着二十多名活人。
他们被布条封住嘴，胸口反复写着不同姓名。
归岸会利用这些人测试哪些名字最容易被灰海接受。
码头围观者瞬间骚动。
有人认出了失踪的亲属，有人则找到自己早已死亡的同伴。
闻策大声喊道：“他们已经被污染，放出来只会害死更多人！”
一个老妇人冲上前，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我儿子被你关了半年！”
越来越多人涌向深坑。
归岸会护卫想阻拦，却被守塔人和船员迅速缴械。
季横低着头站在一旁，没有再替闻策说话。
陈景让周雯检查坑中幸存者。
他们身体虚弱，意识却仍然清醒。
黑线只是利用声音，并没有把人完全转化。
闻策还想煽动恐慌，海面却在此时迅速升高。
灰潮越过沙滩，朝码头成片涌来。
失去中继牌后，它开始无差别寻找声音。
广播喇叭同时亮起。
数千个姓名从喇叭中快速播出。
码头上的人只要本能回应，黑线就会立刻缠上身体。
“捂耳朵没用，它会模仿你们熟悉的人。”
陈景跳上货架最高处。
“谁喊名字都别回，谁让你们排队也别动！”
闻策却突然扑向备用话筒。
“所有登记者听令，立刻进入避潮仓！”
一部分人下意识转身。
避潮仓大门已经开启，内部亮着温暖黄灯。
仓内摆满食物和床铺，看起来比破旧码头安全得多。
阿今抓起一块登记牌扔进仓门。
牌片刚越过门槛，便被无数黑线撕碎。
所谓避潮仓，才是灰海真正的采集口。
“都趴下！”
赵刚撞翻最近几人。
韩峰抡起铁锤，直接砸断仓门转轴。
刘浩和许沉推动装货车，将沉重铁门撞入仓内。
黑线被铁门压住，灰潮顿时停滞。
陈景顺着码头下方跃入深坑。
主线藏在数千根黑线中央，普通武器根本无法分辨。
他的视野中却浮出一条极淡红痕。
【声音中继主束已锁定】
水果刀沿红痕划下。
没有坚硬触感，只有类似湿布撕裂的阻力。
主束断开的瞬间，所有广播同时失声。
赵刚守住塔门，韩峰抡锤清理两侧。
陈景沿石壁快速移动，专门切断灰壳之间的黑线。
每断一条线，怪物动作便慢上一分。
十分钟后，宁拓在塔内大喊。
“线圈接好了，缺一个启动震动！”
岑叔抄起铁锤，重重砸向中央铜柱。
杂乱无章的金属声从塔底爆开。
海水中所有灰壳同时停住。
下一刻，它们像失去方向的虫群，相互撞击着跌回海里。
三座黑塔重新形成一条无声屏障。
灰雾向两侧退去，北方第一次显露出真实海岸。
海岸很长，远处有成片破旧楼房。
更深处则立着一座没有灯的广播塔。
岑叔将一只石哨交给陈景。
“穿过三塔后不要吹响，只有返航找不到路时才能用。”
“吹响会发生什么？”
“守塔人会改变塔内杂音，给你们留一条能回来的水路。”
陈景收下石哨，又看向被绑住的季横。
岑叔没有要求处死他。
归岸会做过的事，需要由那些被登记的人共同审议。
旧船补充淡水后重新起航。
驶离黑塔时，灰海深处忽然传来一个清晰声音。
“陈景。”
船上没人说话。
季横也不知道他的名字。
那声音再次响起，比第一次更近。
“无标签变量，欢迎来到第二块大陆。”
【检测到未知母节点尝试建立姓名映射】
【映射失败】
陈景握住水果刀，神色没有变化。
它知道名字，却仍然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
这就足够了。
……
第二块大陆的东岸没有天然港口。
旧船只能停在两公里外，由小艇分批登陆。
岸边堆着大量废弃登记牌，海水每次上涨都会将它们推回沙滩。
牌上的字大多已经磨平，背面黑线却仍在生长。
陈景让所有人穿过沙滩时不要触碰。
归岸会控制的码头位于北侧。
季横的铁船刚出现，码头便升起两面黑旗。
数十名持械人员封住出口，后方还架着一挺旧机枪。
“季横，你带回来的是什么人？”
季横没有回答。
获救者将他推到船头，又举起装满灰壳的铁桶。
码头上的人立刻后退。
为首男人穿着干净风衣，胸前挂着一枚金属牌。
“我是归岸会闻策，外来者先登记。”
“登记什么？”
“姓名，来处，同行关系。”
“如果不登记？”
“灰海不会允许无身份者进入东岸。”
闻策抬起手。
码头旁的广播喇叭发出低沉嗡鸣。
旧船上那些被救者立刻捂住耳朵，其中一人胸前竟浮出淡淡黑线。
黑线朝广播喇叭延伸，像是要将他重新拖回海里。
陈景抓起铁钩，砸碎最近的喇叭。
黑线当场断开。
闻策脸上的从容消失了一瞬。
“破坏登记设施，所有人都会被灰潮攻击。”
“那你为什么站得这么远？”
码头管理者全都退在广播覆盖范围外。
真正靠近喇叭的，只有被迫登记的普通人。
闻策没有继续解释，直接挥手。
机枪手压下枪口。
妖妖早已潜到码头侧面，匕首割断固定钢索。
装满空油桶的货架轰然倒塌，正好挡在机枪前方。
赵刚带着盾牌冲上栈桥。
韩峰紧随其后，一锤砸断码头升降杆。
沉重铁闸落下，将归岸会人群分成两段。
陈景越过盾牌，直奔闻策。
两名护卫横刀拦截，还没靠近便被刘浩和阿今一左一右撞开。
闻策转身欲退，水果刀已经抵住他胸前登记牌。
“别碰它！”
他第一次真正慌了。
陈景用刀尖挑起牌片，看见背后连着一根极细黑线。
黑线穿过风衣，延伸到码头地下。
【发现区域声音中继凭证】
【持有者正在借用他人姓名承担灰海响应】
闻策所谓的安全，并不是登记带来的保护。
他把普通人的名字挡在自己前面。
一旦灰海发起袭击，先被带走的永远是登记者。
陈景一刀切断黑线。
闻策胸前牌片立刻裂开。
码头地下传来巨大撞击，所有登记牌同时发出尖叫。
“你疯了！”
闻策捂住胸口，脸色惨白。
“没有我维持登记，整座东岸都要遭殃！”
“那就让所有人看看，你到底维持了什么。”
赵刚等人掀开码头中央铁板。
下方不是排水沟，而是一座塞满牌片的深坑。
成千上万根黑线缠在一起，连接着海底灰壳。
坑壁上吊着二十多名活人。
他们被布条封住嘴，胸口反复写着不同姓名。
归岸会利用这些人测试哪些名字最容易被灰海接受。
码头围观者瞬间骚动。
有人认出了失踪的亲属，有人则找到自己早已死亡的同伴。
闻策大声喊道：“他们已经被污染，放出来只会害死更多人！”
一个老妇人冲上前，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我儿子被你关了半年！”
越来越多人涌向深坑。
归岸会护卫想阻拦，却被守塔人和船员迅速缴械。
季横低着头站在一旁，没有再替闻策说话。
陈景让周雯检查坑中幸存者。
他们身体虚弱，意识却仍然清醒。
黑线只是利用声音，并没有把人完全转化。
闻策还想煽动恐慌，海面却在此时迅速升高。
灰潮越过沙滩，朝码头成片涌来。
失去中继牌后，它开始无差别寻找声音。
广播喇叭同时亮起。
数千个姓名从喇叭中快速播出。
码头上的人只要本能回应，黑线就会立刻缠上身体。
“捂耳朵没用，它会模仿你们熟悉的人。”
陈景跳上货架最高处。
“谁喊名字都别回，谁让你们排队也别动！”
闻策却突然扑向备用话筒。
“所有登记者听令，立刻进入避潮仓！”
一部分人下意识转身。
避潮仓大门已经开启，内部亮着温暖黄灯。
仓内摆满食物和床铺，看起来比破旧码头安全得多。
阿今抓起一块登记牌扔进仓门。
牌片刚越过门槛，便被无数黑线撕碎。
所谓避潮仓，才是灰海真正的采集口。
“都趴下！”
赵刚撞翻最近几人。
韩峰抡起铁锤，直接砸断仓门转轴。
刘浩和许沉推动装货车，将沉重铁门撞入仓内。
黑线被铁门压住，灰潮顿时停滞。
陈景顺着码头下方跃入深坑。
主线藏在数千根黑线中央，普通武器根本无法分辨。
他的视野中却浮出一条极淡红痕。
【声音中继主束已锁定】
水果刀沿红痕划下。
没有坚硬触感，只有类似湿布撕裂的阻力。
主束断开的瞬间，所有广播同时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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