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它，船还能动吗？”宁拓问道。
“能。”
她检查了剩下的线路，确认船底还藏着一台手动辅助泵。
“速度会很慢。”
“慢一点也能自己选方向。”
接下来的两周，众人修复了左侧主机、舵机和部分燃料管路。
船身没有重新涂漆，甲板上的锈迹也没有全部清理。
他们只修复真正影响航行的部分。
船名仍然空着。
许沉提议写上北岸，陆沉提议写上回路，宁拓则想写成观察号。
陈景没有同意。
“名字等第一次航行回来再决定。”
试航当天，五个聚居地的人都来到北岸船坞。
旧船缓慢驶出山崖，左侧主机发出沉重轰鸣。
它的速度很慢，航向却完全由人工控制。
船头没有白灯，船尾没有固定信号。
方渡站在驾驶舱里，每隔一段时间就改变一次航向。
海面上没有出现新的航道。
也没有任何白门追上来。
船驶出海湾三公里后，雷达上出现一个巨大的阴影。
阴影位于北方海底，长度超过船身十倍。
它没有移动，却像一座沉在海底的山。
王凯通过无线电传来急促声音。
“北方海底存在大型人工结构。”
“能判断用途吗？”
“像一座被关闭的大陆观测站。”
陈景看向船头。
新的海图正在桌面上展开。
海底阴影之外，仍有大片未登记区域。
“返航。”
方渡愣住。
“现在返航？”
“先把船开回去。”
“我们已经找到目标了。”
“找到不代表准备好了。”
旧船转向南方。
海底阴影没有追来。
可就在船尾离开那片海域时，陈景的视野边缘浮出最后一行提示。
【发现大陆北部外缘观测结构】
【确认该大陆仍未完成封闭】
【远方存在第二处人类响应】
陈景没有选择建立标记。
他看着北方平静海面，决定先把船带回大陆。
这片新大陆已经足够大。
在真正进入下一片未知之前，他们必须先拥有一条能回来的路。
……
旧船返航后，五个聚居地没有立即再次出海。
陈景先让所有人修建北岸维修站，将船坞、淡水点和山路连接起来。
维修站没有围墙，只设置了几处可以随时拆卸的钢架。
船上的燃料被分成四份。
两份用于下一次航行，两份留作大陆内部应急。
有人对此表示不满，认为应该趁现在直接向北方海底结构进发。
陈景没有争论，只把海底阴影的范围画在地上。
“船现在每小时只能航行六公里。”
“船底有一处漏水点，主机只能连续工作五小时。”
“如果中途遇到风暴，距离最近的回航点超过四十公里。”
“现在出发，成功靠运气。”
“那什么时候出发？”宁拓问道。
“等它不需要运气。”
修船期间，北部山路开荒正式开始。
陈景让中线研究站提供旧地图，西湖群提供水草，东部旧城提供车辆零件。
队伍每推进十公里，就建立一处临时补给点。
补给点不留姓名，不留队伍标记，只存放当天确认过的水和工具。
第二天，物品全部换位置。
这样即使白光结构重新出现，也无法根据固定仓库复制整条补给线。
北部山路上的第一处危险来自一片黑色森林。
森林里的树木没有枝叶，却能在地面移动根系。
根系不会主动攻击人，只会把道路悄悄挪向山谷。
周迟带人走了两次，发现每次回到同一块岩石前，太阳位置都不一样。
陈景让队伍把车轮拆下，改为人工抬运。
车辆失去固定轨迹后，森林根系开始失去判断。
他们又把携带物资分散到十二个不同背包中，任何一个人都不掌握全部补给。
根系最终停在原地。
妖妖在树根下发现一条被掩埋的旧公路。
公路尽头有一座废弃气象站，站内保存着北部风向和降雪记录。
这些记录没有白线，只有纸张和手写数字。
陈景让人全部拍下，却把原件留在气象站。
北部气候比南方寒冷，冬季可能持续更久。
如果想建立长期营地，必须提前准备保温棚和储粮地窖。
廖叔带着农业队赶到后，先在气象站附近试种麦苗。
第一批麦苗没有长高，却没有死亡。
第二批麦苗在夜间被冻伤，根部仍然保持活性。
廖叔判断，这里的土壤适合种植耐寒作物。
消息传回大陆南部后，北部开荒队人数迅速增加。
陈景没有允许大批居民一次性迁移。
他规定先建立四个季节性营地，再观察一个完整的风季。
“为什么不直接把人带过来？”陆沉问道。
“因为我们还不知道这里的冬天会带来什么。”
“那就多带物资。”
“物资不能替代经验。”
北部开荒第十二天，山脉上空出现灰色云墙。
云墙不移动，却在不断吞噬周围的光线。
气象站的旧仪器全部指向同一个方向。
陈景让人拆掉仪器上的指针，避免队伍被单一方向诱导。
可云墙下方仍然传来轰鸣声。
山谷里突然出现一片平坦道路，道路两旁立着完整路灯。
路灯没有白光，电线也没有接入任何设施。
“它又回来了？”韩峰问道。
“不是原来的结构。”陈景说道。
“中央节点已经被破坏。”
“那是什么？”
“新的尝试。”
道路尽头出现一座城市轮廓。
城市没有住宅，只有巨大的仓库和整齐的粮田。
每一块田地都写着预计产量，每个仓库门口都放着完整钥匙。
廖叔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了。
“它在模拟北部开荒后的结果。”
“连我们还没决定种什么，它都写好了。”
【检测到未来结构提前生成】
【当前模拟时间跨度为三百六十日】
【模拟结果包含五个聚居地资源分配】
陈景关闭视野。
他让队伍不要进入道路，而是从云墙边缘绕行。
可道路两侧的粮田开始自动成熟，金黄麦穗压低了秆子。
风一吹，麦粒散发出真实香味。
开荒队里有人停下脚步。
那是他们最缺少的东西。
陈景没有下令强行撤离，只问廖叔：“成熟麦子能不能直接吃？”
廖叔摇头。
“没有经过检测，不行。”
陈景取出一枚真实麦种，放在道路边缘。
模拟田地立刻复制出一片同样的麦种，却没有泥土上的细小裂痕。
陈景又让五个人分别把真实麦种带到不同位置。
有人放在石缝里，有人放在湿布中，有人放在车轮下，还有人把麦种交给陌生队员保管。
模拟田地无法跟上这些变化，大片麦穗迅速发白。
道路尽头的仓库开始倾斜。
云墙里传来声音。
“你们需要粮食。”
“需要。”陈景回答。
“接受计划，可以提前获得三百六十日收成。”
“如果拒绝？”
“你们会挨饿。”
“那就自己种。”
“自己种会失败。”
“失败了再种。”
“能。”
她检查了剩下的线路，确认船底还藏着一台手动辅助泵。
“速度会很慢。”
“慢一点也能自己选方向。”
接下来的两周，众人修复了左侧主机、舵机和部分燃料管路。
船身没有重新涂漆，甲板上的锈迹也没有全部清理。
他们只修复真正影响航行的部分。
船名仍然空着。
许沉提议写上北岸，陆沉提议写上回路，宁拓则想写成观察号。
陈景没有同意。
“名字等第一次航行回来再决定。”
试航当天，五个聚居地的人都来到北岸船坞。
旧船缓慢驶出山崖，左侧主机发出沉重轰鸣。
它的速度很慢，航向却完全由人工控制。
船头没有白灯，船尾没有固定信号。
方渡站在驾驶舱里，每隔一段时间就改变一次航向。
海面上没有出现新的航道。
也没有任何白门追上来。
船驶出海湾三公里后，雷达上出现一个巨大的阴影。
阴影位于北方海底，长度超过船身十倍。
它没有移动，却像一座沉在海底的山。
王凯通过无线电传来急促声音。
“北方海底存在大型人工结构。”
“能判断用途吗？”
“像一座被关闭的大陆观测站。”
陈景看向船头。
新的海图正在桌面上展开。
海底阴影之外，仍有大片未登记区域。
“返航。”
方渡愣住。
“现在返航？”
“先把船开回去。”
“我们已经找到目标了。”
“找到不代表准备好了。”
旧船转向南方。
海底阴影没有追来。
可就在船尾离开那片海域时，陈景的视野边缘浮出最后一行提示。
【发现大陆北部外缘观测结构】
【确认该大陆仍未完成封闭】
【远方存在第二处人类响应】
陈景没有选择建立标记。
他看着北方平静海面，决定先把船带回大陆。
这片新大陆已经足够大。
在真正进入下一片未知之前，他们必须先拥有一条能回来的路。
……
旧船返航后，五个聚居地没有立即再次出海。
陈景先让所有人修建北岸维修站，将船坞、淡水点和山路连接起来。
维修站没有围墙，只设置了几处可以随时拆卸的钢架。
船上的燃料被分成四份。
两份用于下一次航行，两份留作大陆内部应急。
有人对此表示不满，认为应该趁现在直接向北方海底结构进发。
陈景没有争论，只把海底阴影的范围画在地上。
“船现在每小时只能航行六公里。”
“船底有一处漏水点，主机只能连续工作五小时。”
“如果中途遇到风暴，距离最近的回航点超过四十公里。”
“现在出发，成功靠运气。”
“那什么时候出发？”宁拓问道。
“等它不需要运气。”
修船期间，北部山路开荒正式开始。
陈景让中线研究站提供旧地图，西湖群提供水草，东部旧城提供车辆零件。
队伍每推进十公里，就建立一处临时补给点。
补给点不留姓名，不留队伍标记，只存放当天确认过的水和工具。
第二天，物品全部换位置。
这样即使白光结构重新出现，也无法根据固定仓库复制整条补给线。
北部山路上的第一处危险来自一片黑色森林。
森林里的树木没有枝叶，却能在地面移动根系。
根系不会主动攻击人，只会把道路悄悄挪向山谷。
周迟带人走了两次，发现每次回到同一块岩石前，太阳位置都不一样。
陈景让队伍把车轮拆下，改为人工抬运。
车辆失去固定轨迹后，森林根系开始失去判断。
他们又把携带物资分散到十二个不同背包中，任何一个人都不掌握全部补给。
根系最终停在原地。
妖妖在树根下发现一条被掩埋的旧公路。
公路尽头有一座废弃气象站，站内保存着北部风向和降雪记录。
这些记录没有白线，只有纸张和手写数字。
陈景让人全部拍下，却把原件留在气象站。
北部气候比南方寒冷，冬季可能持续更久。
如果想建立长期营地，必须提前准备保温棚和储粮地窖。
廖叔带着农业队赶到后，先在气象站附近试种麦苗。
第一批麦苗没有长高，却没有死亡。
第二批麦苗在夜间被冻伤，根部仍然保持活性。
廖叔判断，这里的土壤适合种植耐寒作物。
消息传回大陆南部后，北部开荒队人数迅速增加。
陈景没有允许大批居民一次性迁移。
他规定先建立四个季节性营地，再观察一个完整的风季。
“为什么不直接把人带过来？”陆沉问道。
“因为我们还不知道这里的冬天会带来什么。”
“那就多带物资。”
“物资不能替代经验。”
北部开荒第十二天，山脉上空出现灰色云墙。
云墙不移动，却在不断吞噬周围的光线。
气象站的旧仪器全部指向同一个方向。
陈景让人拆掉仪器上的指针，避免队伍被单一方向诱导。
可云墙下方仍然传来轰鸣声。
山谷里突然出现一片平坦道路，道路两旁立着完整路灯。
路灯没有白光，电线也没有接入任何设施。
“它又回来了？”韩峰问道。
“不是原来的结构。”陈景说道。
“中央节点已经被破坏。”
“那是什么？”
“新的尝试。”
道路尽头出现一座城市轮廓。
城市没有住宅，只有巨大的仓库和整齐的粮田。
每一块田地都写着预计产量，每个仓库门口都放着完整钥匙。
廖叔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了。
“它在模拟北部开荒后的结果。”
“连我们还没决定种什么，它都写好了。”
【检测到未来结构提前生成】
【当前模拟时间跨度为三百六十日】
【模拟结果包含五个聚居地资源分配】
陈景关闭视野。
他让队伍不要进入道路，而是从云墙边缘绕行。
可道路两侧的粮田开始自动成熟，金黄麦穗压低了秆子。
风一吹，麦粒散发出真实香味。
开荒队里有人停下脚步。
那是他们最缺少的东西。
陈景没有下令强行撤离，只问廖叔：“成熟麦子能不能直接吃？”
廖叔摇头。
“没有经过检测，不行。”
陈景取出一枚真实麦种，放在道路边缘。
模拟田地立刻复制出一片同样的麦种，却没有泥土上的细小裂痕。
陈景又让五个人分别把真实麦种带到不同位置。
有人放在石缝里，有人放在湿布中，有人放在车轮下，还有人把麦种交给陌生队员保管。
模拟田地无法跟上这些变化，大片麦穗迅速发白。
道路尽头的仓库开始倾斜。
云墙里传来声音。
“你们需要粮食。”
“需要。”陈景回答。
“接受计划，可以提前获得三百六十日收成。”
“如果拒绝？”
“你们会挨饿。”
“那就自己种。”
“自己种会失败。”
“失败了再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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