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又让部分人松手,另一部分人突然前进。

  白门无法预测拉力方向,门体出现剧烈抖动。

  妖妖发现平台下方有一条黑色主束。

  她用钢锯切开外层,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白线。

  白线涌出许多声音。

  有人喊着要水,有人喊着救命,还有人喊着自己的家人。

  这些声音来自五个聚居地,精准对应每个人最难忘的片段。

  陈景让所有人闭上嘴。

  不回应,不确认,不说出熟悉称呼。

  声音持续了很久,最后只剩风声。

  陈景让刘浩把一桶海水泼进主束裂口。

  海水没有破坏线路,却让白线表面凝结出黑色盐斑。

  宁拓立即接上发电机,向主束输入反向电流。

  平台上的五个凹槽同时熄灭。

  白门内的城市开始塌陷。

  道路被河水冲断,房屋失去墙面,田地露出下面的黑色管线。

  那道声音终于出现了变化。

  “你们拒绝稳定。”

  “我们拒绝被替代。”陈景说道。

  “大陆会继续损失。”

  “那就让活人承担。”

  “你们会后悔。”

  “后悔也由我们自己承担。”

  陈景扯动钢缆。

  五个方向的力量同时作用,白门从中央裂开。

  妖妖锯断最后一束黑线,平台下方喷出大量蓝色粉尘。

  赵刚用盾牌护住众人,韩峰将倒塌的钢架推向裂口。

  陈景抓住铜圆片,直接将它砸进中央凹槽。

  铜圆片没有开启权限,反而压断了凹槽内部的白色触点。

  白门轰然碎裂。

  光柱向上收缩,最终只剩一条淡蓝色细线。

  山谷恢复了原本的风声。

  五个聚居地的人没有欢呼。

  他们看着平台残骸,知道大陆失去了部分旧设备,也失去了一条看似完美的未来。

  宁拓走到陈景身边。

  “我们真的做对了吗?”

  “我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

  “没人能提前知道所有结果。”

  陈景看向山谷外。

  “但至少结果属于我们。”

  当天傍晚,五支队伍各自回到自己的营地。

  没有人给中央平台命名。

  也没有人把这场战斗写成唯一正确的方案。

  他们只在各自的记录里留下了不同描述。

  有的人写山谷塌了,有的人写白门碎了,还有人只写今天损失了两台水泵。

  这些说法互相不完全一致,却共同证明了一件事。

  新大陆没有被一口钟接管。

  ……

  中央平台被毁后,大陆上的旧设备陆续失效。

  东部旧城的部分道路失去照明,中线铁路彻底停止,湖边净水设备的效率下降了一半。

  短时间内,所有聚居地都遇到了新的困难。

  可白色结构也随之减少。

  过去每天都会出现的复制物品不再生成,假道路和白门全部消失。

  人们第一次真正看见了这片大陆原本的样子。

  山脉不再被白雾遮挡,西湖群的水面露出完整轮廓,东部盐地则显现出大片被风沙掩埋的旧农田。

  许沉从北侧观察站传回一份海图。

  “北岸有三处新的河口。”

  “之前没有?”陈景问。

  “之前被灰雾挡住了。”

  陈景让方渡重新测量海岸线。

  结果显示,大陆北部比旧地图标注的范围更大,至少还有两百公里没有探索。

  西湖群也传来消息。

  湖底的蓝色石头停止发热,露出一条连接内陆的水道。

  东部旧城的仓库里则发现了大量早期种子。

  这些资源无法立刻解决所有问题,却让五个聚居地拥有了长期发展的可能。

  陈景没有宣布建立联盟。

  他只让各处互相交换一份不完整的物资表。

  每份表格只写自己愿意交换的东西,不写全部库存。

  这样既能促成交易,也能防止任何一个聚居地被一次看穿。

  无名交换站逐渐成为大陆中部的交易位置。

  它仍然没有固定入口。

  有人从山路来,有人沿旧轨道来,有人从盐地绕行。

  每次到达的人都要先确认当天的水桶、鞋子和石块位置。

  不是为了验证身份,而是为了确认这里没有被复制结构接管。

  阿今为交换站画了一块木牌。

  木牌上没有字,只画着一条弯曲的线。

  第二天,木牌上的线被风吹裂。

  她没有重新画,而是将裂开的木牌分成两半,分别挂在两个不同入口。

  陈景看见后没有评价。

  这种随时变化的标记,比一个固定名字更适合这里。

  可稳定并不代表安全。

  中央节点消失后的第十天,北方海岸出现大批灰壳追迹兽。

  它们没有白须,也没有白光,数量却多得惊人。

  兽群沿新形成的河口向大陆内部迁移,方向正是五个聚居地之间的农田。

  如果让它们通过,刚种下的作物会全部被毁。

  陈景召集各队,却没有组成统一军阵。

  他把兽群分成五段,分别交给五个聚居地处理。

  湖边负责引导,盐地负责火攻,西湖群负责阻截,中线负责陷阱,海岸负责救援。

  每支队伍只知道自己的任务和邻近队伍的安全信号。

  行动开始后,灰壳兽群果然改变方向。

  它们绕开了火堆,冲向西湖群的水道。

  陆沉提前放下木闸,将水道分成三条支流。

  兽群被迫分散,陷入浅水。

  湖边队伍从侧面投掷石灰袋,盐地车队则用旧推车运来燃烧物。

  火焰没有直接烧向兽群,而是点燃了它们后方的干草。

  灰壳兽被烟雾逼回浅水,陷阱队趁机落下钢网。

  中线的人没有固定喊声,只通过敲击不同铁片传递位置。

  兽群被一批批压制,最终退向山脉。

  陈景带韩峰和赵刚追到山口,却没有继续深入。

  山口内传来更加庞大的呼吸声。

  至少还有数百只怪物在黑暗里移动。

  “为什么它们突然离开巢穴?”宁拓问道。

  “中央节点消失后,它们失去原本的活动边界。”

  “那大陆会越来越危险。”

  “也会越来越真实。”

  陈景让队伍在山口建立观察点,不主动清剿深处。

  他们需要知道怪物的迁移规律,而不是把所有力量消耗在一次战斗里。

  夜里,山脉深处传来低沉嘶吼。

  第二天,山口外多出一具巨大的灰色骨架。

  骨架没有白线,却在胸腔内藏着一枚淡蓝色石头。

  陆沉检查后确认,那种石头与西湖群的过滤石相同。

  “这些怪物也吃这种石头?”

  “也可能是它们体内生成的。”陈景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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