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舟号被拖回南城联合站后，船上的八名船员立即接受隔离。
另外两艘失联船只的真人船员，也在半夜被陆续找到。
他们被锁在船底，身体虚弱，却没有出现明显污染。
真正危险的是三艘船上的广播设备。
设备被拆下后，仍会在无人触碰时播放声音。
有时是船员的名字。
有时是北线市场的日常争吵。
偶尔还会传出小满给麦苗浇水的声音。
王凯听完录音，立刻把设备封存在金属柜里。
“这些东西不接电也能响。”
“里面没有电池。”
陈景看了一眼柜门。
“那就别研究声音，研究它为什么一直重复。”
王凯推了推眼镜。
“已经让顾长明安排人手记录了。”
“记录内容不要出现固定结论。”
王凯愣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每次记录都加上实际发生的差异。”
陈景指向那张记录表。
“比如同一艘船，第一次说八个人，第二次说十个人。”
“让它无法从我们的记录里得到标准答案。”
王凯沉默片刻，点头答应。
第二天清晨，陈景带队进入旧港。
方渡同行，负责辨认码头和灯塔。
旧港外围比他们想象中更安静。
道路两旁停着大量报废车辆，车门上都挂着同样的白布条。
白布条没有文字，只有一个歪斜的方框。
阿今看见那个符号后停下脚步。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尾。
“这个图案，我见过。”
陈景转头。
“在哪里？”
“在我醒来以前。”
她指向远处的灯塔。
“那里有人一直叫我。”
无线电突然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阿今。”
阿今身体微微一颤。
声音再次响起。
“阿今，回来。”
陈景立即抬手让所有人停下。
他没有询问阿今是否听清。
因为阿今已经朝灯塔走了两步。
妖妖上前抓住她的手腕。
“先确认方向。”
阿今回头看了她一眼。
“它叫的是我。”
“它也可以叫出我的名字。”
妖妖指了指无线电。
“这不代表它认识你。”
阿今沉默了几秒，主动退回队伍。
“那我不回应。”
陈景看着她，没有多说。
众人沿着白布标记向旧港深处推进。
灯塔底部的铁门没有锁。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楼梯，墙面上贴满了旧港人员登记表。
每一张表格都有姓名、年龄、住址和照片。
最下面一排，却全部被白色涂料覆盖。
方渡从墙上撕下一张表格，露出其中一角。
照片里是一个年轻女人。
她和阿今现在的脸完全不同。
可照片下方的姓名，却写着同一个称呼。
阿今。
方渡下意识看向阿今。
阿今伸手把照片撕了下来。
“这不是我。”
楼梯尽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你当然不是现在的你。”
一名穿旧工作服的老人坐在控制台前。
他自称旧港档案管理员，名叫孙复。
孙复身后的终端仍然有电。
屏幕上滚动着大量人名，最中间的位置正显示阿今的照片。
“她是海镜留给旧港的缺失容器。”
孙复看向陈景。
“只要把她送回主档案，旧港就能重新获得保护。”
陈景走近控制台。
“什么保护？”
“所有人重新归档，灾难前的城市会再次运行。”
“那现在活着的人呢？”
孙复没有回答。
屏幕上的人名开始快速变化。
北线的登记表、南城的交易单、青石坝的值班记录，全都被调了出来。
阿今的照片则不断覆盖在不同人的档案上。
“她能成为新的入口。”
陈景的眼神沉了下来。
他终于明白，灯塔并不是在呼唤阿今。
它是在利用阿今确认一条新的身份路线。
阿今走到控制台前，盯着屏幕上的旧照片。
“你们说的那个人，会做什么？”
孙复以为她已经动摇。
“她会服从安排，完成设计者留下的职责。”
“如果她不服从呢？”
“没有人可以拒绝档案。”
阿今看向自己的手。
她的指尖正在出现一层细微白光。
那张旧照片上的女人，也抬起了手。
两人的动作一模一样。
赵刚立刻举盾挡在阿今身前。
韩峰抡起战锤砸向控制台。
孙复惊叫着后退。
控制台没有碎裂，白光却沿着地面向四周扩散。
墙上的登记表全部飘了起来。
每张纸片都变成一个人影，朝着阿今围拢。
“确认姓名。”
“确认出生日期。”
“确认归属区域。”
“确认生存资格。”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阿今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
陈景握住水果刀，却没有立刻出手。
他观察着白光扩散的方向。
这些人影没有攻击。
它们只是围成一个圈，等待阿今承认其中一个身份。
“阿今，选一个。”
陈景的声音很稳。
阿今看着那些旧照片。
“选错了会怎样？”
“会被它替你决定。”
“那我不选。”
白光猛地收紧。
一道女人的身影从档案墙后走出。
她穿着和照片里一样的旧式工作服，脸上带着温和笑意。
“你可以叫林青。”
她伸手摸向阿今的脸。
“也可以叫裴照留下的第七容器。”
阿今后退一步。
“都不是我。”
身影的笑容变得僵硬。
“那你叫什么？”
阿今看向陈景。
陈景没有替她回答。
片刻后，她抬起手，在空中画出那个歪斜符号。
“我今天叫阿今。”
“明天如果想改，我会自己改。”
她的话音落下，身后的影子突然朝反方向移动。
那不是光线造成的。
影子沿着地面爬向控制台，直接压住了白色主线。
陈景抓住这一瞬间，水果刀划过控制台底部。
白线被切断。
所有档案人影同时停住。
韩峰一锤砸碎终端外壳，妖妖和刘浩迅速拔掉剩余线路。
孙复跌坐在地上，嘴里还在念叨旧港的保护。
“你们毁了它，旧港会重新变成废墟。”
顾长明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块临时木牌。
“废墟可以修，活人不能交给一张表。”
陈景把阿今拉到身后。
灯塔内部的白光逐渐熄灭。
楼梯外传来海浪拍岸的声音。
阿今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随后轻声说道。
“它刚刚叫出了很多名字。”
“可没有一个人问过，那些人愿不愿意回来。”
陈景收起水果刀。
“所以它只能留在旧港。”
“那我们呢？”
“把真正的旧港修起来。”
孙复看着被拆开的控制台，第一次没有反驳。
当天傍晚，旧港的灯塔重新点亮。
这一次，灯光来自顾长明带来的蓄电池。
光束不再指向白门。
它照亮了码头边一条真正能通行的道路。
另外两艘失联船只的真人船员，也在半夜被陆续找到。
他们被锁在船底，身体虚弱，却没有出现明显污染。
真正危险的是三艘船上的广播设备。
设备被拆下后，仍会在无人触碰时播放声音。
有时是船员的名字。
有时是北线市场的日常争吵。
偶尔还会传出小满给麦苗浇水的声音。
王凯听完录音，立刻把设备封存在金属柜里。
“这些东西不接电也能响。”
“里面没有电池。”
陈景看了一眼柜门。
“那就别研究声音，研究它为什么一直重复。”
王凯推了推眼镜。
“已经让顾长明安排人手记录了。”
“记录内容不要出现固定结论。”
王凯愣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每次记录都加上实际发生的差异。”
陈景指向那张记录表。
“比如同一艘船，第一次说八个人，第二次说十个人。”
“让它无法从我们的记录里得到标准答案。”
王凯沉默片刻，点头答应。
第二天清晨，陈景带队进入旧港。
方渡同行，负责辨认码头和灯塔。
旧港外围比他们想象中更安静。
道路两旁停着大量报废车辆，车门上都挂着同样的白布条。
白布条没有文字，只有一个歪斜的方框。
阿今看见那个符号后停下脚步。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尾。
“这个图案，我见过。”
陈景转头。
“在哪里？”
“在我醒来以前。”
她指向远处的灯塔。
“那里有人一直叫我。”
无线电突然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阿今。”
阿今身体微微一颤。
声音再次响起。
“阿今，回来。”
陈景立即抬手让所有人停下。
他没有询问阿今是否听清。
因为阿今已经朝灯塔走了两步。
妖妖上前抓住她的手腕。
“先确认方向。”
阿今回头看了她一眼。
“它叫的是我。”
“它也可以叫出我的名字。”
妖妖指了指无线电。
“这不代表它认识你。”
阿今沉默了几秒，主动退回队伍。
“那我不回应。”
陈景看着她，没有多说。
众人沿着白布标记向旧港深处推进。
灯塔底部的铁门没有锁。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楼梯，墙面上贴满了旧港人员登记表。
每一张表格都有姓名、年龄、住址和照片。
最下面一排，却全部被白色涂料覆盖。
方渡从墙上撕下一张表格，露出其中一角。
照片里是一个年轻女人。
她和阿今现在的脸完全不同。
可照片下方的姓名，却写着同一个称呼。
阿今。
方渡下意识看向阿今。
阿今伸手把照片撕了下来。
“这不是我。”
楼梯尽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你当然不是现在的你。”
一名穿旧工作服的老人坐在控制台前。
他自称旧港档案管理员，名叫孙复。
孙复身后的终端仍然有电。
屏幕上滚动着大量人名，最中间的位置正显示阿今的照片。
“她是海镜留给旧港的缺失容器。”
孙复看向陈景。
“只要把她送回主档案，旧港就能重新获得保护。”
陈景走近控制台。
“什么保护？”
“所有人重新归档，灾难前的城市会再次运行。”
“那现在活着的人呢？”
孙复没有回答。
屏幕上的人名开始快速变化。
北线的登记表、南城的交易单、青石坝的值班记录，全都被调了出来。
阿今的照片则不断覆盖在不同人的档案上。
“她能成为新的入口。”
陈景的眼神沉了下来。
他终于明白，灯塔并不是在呼唤阿今。
它是在利用阿今确认一条新的身份路线。
阿今走到控制台前，盯着屏幕上的旧照片。
“你们说的那个人，会做什么？”
孙复以为她已经动摇。
“她会服从安排，完成设计者留下的职责。”
“如果她不服从呢？”
“没有人可以拒绝档案。”
阿今看向自己的手。
她的指尖正在出现一层细微白光。
那张旧照片上的女人，也抬起了手。
两人的动作一模一样。
赵刚立刻举盾挡在阿今身前。
韩峰抡起战锤砸向控制台。
孙复惊叫着后退。
控制台没有碎裂，白光却沿着地面向四周扩散。
墙上的登记表全部飘了起来。
每张纸片都变成一个人影，朝着阿今围拢。
“确认姓名。”
“确认出生日期。”
“确认归属区域。”
“确认生存资格。”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阿今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
陈景握住水果刀，却没有立刻出手。
他观察着白光扩散的方向。
这些人影没有攻击。
它们只是围成一个圈，等待阿今承认其中一个身份。
“阿今，选一个。”
陈景的声音很稳。
阿今看着那些旧照片。
“选错了会怎样？”
“会被它替你决定。”
“那我不选。”
白光猛地收紧。
一道女人的身影从档案墙后走出。
她穿着和照片里一样的旧式工作服，脸上带着温和笑意。
“你可以叫林青。”
她伸手摸向阿今的脸。
“也可以叫裴照留下的第七容器。”
阿今后退一步。
“都不是我。”
身影的笑容变得僵硬。
“那你叫什么？”
阿今看向陈景。
陈景没有替她回答。
片刻后，她抬起手，在空中画出那个歪斜符号。
“我今天叫阿今。”
“明天如果想改，我会自己改。”
她的话音落下，身后的影子突然朝反方向移动。
那不是光线造成的。
影子沿着地面爬向控制台，直接压住了白色主线。
陈景抓住这一瞬间，水果刀划过控制台底部。
白线被切断。
所有档案人影同时停住。
韩峰一锤砸碎终端外壳，妖妖和刘浩迅速拔掉剩余线路。
孙复跌坐在地上，嘴里还在念叨旧港的保护。
“你们毁了它，旧港会重新变成废墟。”
顾长明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块临时木牌。
“废墟可以修，活人不能交给一张表。”
陈景把阿今拉到身后。
灯塔内部的白光逐渐熄灭。
楼梯外传来海浪拍岸的声音。
阿今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随后轻声说道。
“它刚刚叫出了很多名字。”
“可没有一个人问过，那些人愿不愿意回来。”
陈景收起水果刀。
“所以它只能留在旧港。”
“那我们呢？”
“把真正的旧港修起来。”
孙复看着被拆开的控制台，第一次没有反驳。
当天傍晚，旧港的灯塔重新点亮。
这一次，灯光来自顾长明带来的蓄电池。
光束不再指向白门。
它照亮了码头边一条真正能通行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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