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队伍定为九人。

  陈景、赵刚、韩峰、妖妖、刘浩、王凯、周雯、顾长明,再加上无影女人。

  林远舟留在北线,通过旧设计终端提供支援。

  北线没有举行送行仪式。

  苏小落只给每个人发了三个没有标记的药包。

  韩峰捏了半天。

  “这次真有泻药吗?”

  “有。”

  “哪包?”

  “吃错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韩峰把药包郑重塞进最外层口袋。

  “那我留给敌人。”

  车队没有携带完整地图。

  王凯将沿途道路拆成二十七段,每到岔口才由赵刚从铁盒里抽瓶盖决定方向。

  黑色盒子始终放在陈景脚边。

  它偶尔亮起路线,却没人完全照着走。

  上午九点,车队抵达东部旧高速入口。

  系统视野中,一条淡白路线向右延伸。

  【建议路线已生成】

  【预计抵达时间五小时二十二分】

  陈景扫了一眼,抬手指向左侧匝道。

  “走左边。”

  刘浩看着前方塌了一半的路牌。

  “左边写着施工封闭。”

  “所以走的人少。”

  “很有道理,就是有点费车。”

  推雪车改造的前撞架很快发挥作用。

  赵刚开车撞开两辆废弃工程车,硬是从施工区挤出一条通道。

  后方忽然传来发动机声。

  三十多辆废车同时亮起车灯。

  空荡驾驶室内没有人,方向盘却自行转动。

  “它们在往海岸走!”

  顾长明立刻让两辆车错位封路。

  无人车辆没有减速。

  最前方一辆轿车撞上路障,后方车辆继续挤压,像是被同一个命令控制。

  无影女人看向路边信号塔。

  “海镜正在征用旧交通系统。”

  妖妖已经爬上车顶。

  “塔上有白灯。”

  韩峰抡起战锤,将路边护栏砸弯。

  陈景踩着护栏借力跃上信号箱,水果刀顺着灯座缝隙刺入。

  一根灰白连接线被挑出。

  陈景用力切断。

  无人车辆同时熄火。

  最后一辆卡车距离路障只剩半米。

  刘浩下车看了看自己刚修好的保险杠。

  “它要真撞上来,我就找海镜报销。”

  越过施工区后,道路两侧逐渐出现灰色结晶。

  这些结晶并不主动攻击。

  它们只是将经过的一切记录下来。

  车轮压过裂缝,结晶表面便浮出相同花纹。

  赵刚按了一次喇叭。

  两秒后,远处响起完全一样的声音。

  顾长明抬手示意全队关闭无线电。

  接下来的路线改用手势。

  中午,队伍在一座废弃收费站发现了客车。

  车内坐着十二个人。

  他们没有受伤,却不断重复灾难前的家庭住址。

  一名老人看见陈景,立刻递出身份证。

  “我要回青云路三十六号。”

  “那里三年前就塌了。”

  “胡说,我早上刚从家里出来。”

  周雯检查后,发现他们的记忆正被缓慢回退。

  每个人手腕上都有一枚白色打印环。

  无影女人蹲下看了片刻。

  “这是临时校正标记。”

  陈景用刀尖切断第一枚手环。

  老人身体猛地一颤。

  “我孙女呢?”

  “你最后记得什么?”

  “我们逃出东城,她在桥上摔伤了腿。”

  记忆回来了。

  另外十一枚手环也被逐一切断。

  王凯接通东部避难区的临时频道,请求派车接应。

  对方确认坐标后,却警告海岸方向的自动设备正在大范围重启。

  “你们继续前进会进入旧城识别区。”

  “能关闭吗?”

  “控制权不在我们手里。”

  无影女人站在收费亭旁。

  “海镜已经知道我们来了。”

  话音刚落,收费站顶棚亮起白光。

  电子屏跳出一行提示。

  请登记灾难前有效身份。

  赵刚抬头看了两秒。

  “我忘了。”

  韩峰跟着开口。

  “我也忘了。”

  刘浩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灾难前是董事长。”

  王凯问道:“哪家公司?”

  “还没成立。”

  白光开始快速闪烁。

  它无法判断几句回答的真假。

  顾长明趁机找到供电箱,直接拔掉主电缆。

  收费站后方栏杆同时落下。

  韩峰走过去,一锤砸断。

  “手动通行。”

  众人继续向东。

  傍晚时,海风第一次穿过破损车窗。

  公路尽头出现大片低矮建筑。

  更远处是一座银白色高塔。

  海岸数据中心就在高塔下方。

  黑盒在此刻完全亮起。

  七个白点分散成三条路线。

  【检测到多重最优入口】

  【所有入口均存在主动纠错信号】

  陈景把黑盒翻面扣在桌上。

  “哪条都不走。”

  无影女人转头看他。

  “正门已经封闭,地下通道只有这三条。”

  “裴照既然要求人工操作,就一定留了维修入口。”

  林远舟的声音从加密终端传来。

  “数据中心西侧有一座潮汐泵站,当年铺过独立检修管道,但档案里没记录出口位置。”

  赵刚看向窗外。

  “那就找泵站。”

  队伍放弃高塔,沿海堤向西绕行。

  一个小时后,他们在淤泥中找到半截生锈管道。

  管道入口只有一米高。

  刘浩钻进去十分钟,很快传来敲击声。

  “两长一短,能走。”

  众人将车辆藏进废弃船坞,带着装备进入管道。

  无影女人走在最后。

  她踏过积水时,水面没有倒影。

  管道深处很快出现一道合金门。

  门旁终端仍在运行。

  请交出当前身份,换取维护权限。

  韩峰看完文字,回头问道:“砸门?”

  “先别砸。”

  王凯拆开控制板,发现终端连接着整条泵站排水系统。

  暴力破坏会让海水直接倒灌。

  陈景观察片刻,找到合金门侧面的旧机械锁。

  水果刀伸入锁孔。

  三次轻响后,门缓缓弹开。

  刘浩忍不住问道:“它为什么要求身份?”

  “正门归系统,锁归人造。”

  陈景推开门。

  “人造的东西,总得给维修工留条路。”

  门后是一间废弃值班室。

  墙上挂着一件烧焦的工作服。

  胸牌还能看清名字。

  裴照。

  桌面录音机自动转动。

  一个疲惫男声从喇叭中传出。

  “如果海镜开始决定谁才算真实,不要修复它,切断它。”

  无影女人站在门口,身体第一次出现明显闪烁。

  录音继续播放。

  “真实不是档案的复制品,活下来的人有权变得与记录不同。”

  声音停止。

  值班室外,整座数据中心同时亮起白灯。

  海水开始撞击堤坝。

  高塔顶部转向众人所在方向。

  冰冷广播覆盖整片海岸。

  “发现未登记现实变量。”

  “纠错程序提前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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