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浩低头看了看，脸上的不满很快消失。
“这个能一直归我吗？”
“出去时要还。”
“我申请正式编制。”
“等你会种地。”
“我能修种地的机器。”
“那叫维修编制。”
两个人说话时，陈景从市场另一头走来。
昨夜他睡得很浅。
天亮前，远端风险的异常波纹又向北线移动了一公里。它没有沿现有公路前进，也没有顺着维修道靠近，更像在寻找某种能够被人接收的东西。
陈景一夜没有收到更明确的提示。
这反而让他更加警惕。
已知的怪物并不可怕。
最麻烦的是一个正在学习、却还没有决定用什么方式靠近的东西。
王凯从议事棚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张记录纸。
“西南二号观察点失联了。”
陈景停下脚步。
“多久？”
“原定六点整报平安，没收到。”
“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
“凌晨四点。”
王凯把记录递给他。
“报告内容正常。无异常灯光，无车辆经过，无陌生信号。”
陈景扫了一眼。
二号观察点位于北线西南十二公里外，是昨天刚增设的临时哨位。位置是一座废弃收费亭，能够同时观察旧公路和通往南城的绕行线。
哨位有两人。
一个是顾长明带出来的外勤队员林诚，另一个是冬营留下来的年轻人许东。
两人都有野外经验。
按规定，即便无线电损坏，也会在六点半以前点燃黄色烟罐。
现在已经六点四十。
西南方向没有烟。
陈景问道。
“顾长明呢？”
“已经在调人。”
“让他别急着出发。”
王凯看向他。
“先等？”
“先呼叫一次。”
“已经呼叫过。”
“用备用频率。”
王凯立刻回到无线电旁。
他调整旋钮，按照观察点之间约定的备用频率进行呼叫。
“二号点，收到回答。”
杂音持续了几秒。
没有回应。
王凯又重复一遍。
这一次，电流声里传出了一声轻响。
像有人拿起了话筒。
“二号点，报告情况。”
几秒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情况正常。”
王凯眉头皱起。
陈景没有说话。
无线电里的声音确实属于林诚。
但他说话太慢了。
每个字之间的停顿几乎完全相同。
“确认身份。”王凯说道。
“林诚。”
“另一人呢？”
“许东。”
“报昨夜口令。”
无线电安静下来。
王凯等了五秒。
“报口令。”
对面终于传来声音。
“北线安全。”
王凯的脸色变了。
昨夜口令是“雪停之后”。
北线安全只是所有观察点完成报告后统一回复的确认语。
对面的东西知道流程。
却没有完全理解流程。
王凯立刻关掉发射键。
“不是他们。”
“可能还是他们。”陈景说道。
“什么意思？”
“声音属于林诚。”
陈景抬头看向西南。
“但说话的未必是他。”
他的视野边缘浮出一行淡白色文字。
远端响应完成第一次模仿。
已获取样本：身份、岗位、基础流程。
正在请求更高层级确认。
陈景关闭提示。
王凯看不见这些。
顾长明带着赵刚、韩峰、妖妖几人赶到议事棚。
“车准备好了。”
“带几个人？”
“八个。”
“再加周雯。”
陈景说道。
“可能需要现场隔离。”
顾长明看了一眼无线电。
“有回应？”
王凯把刚才的情况说了一遍。
赵刚下意识握住盾牌背带。
“它们摸到二号点了？”
“不确定。”
陈景走到地图前。
“从现在开始，所有观察点停止主动呼叫。”
“如果他们遇险呢？”顾长明问道。
“每隔两小时，按照原定时间发送一次三秒空载信号。”
“没人说话？”
“没人说话。”
陈景在地图上标出一条线。
“接收端只记录，不回应。所有身份确认改成纸质记录和面对面问答。”
王凯很快明白了。
“那个东西在学习无线电里的内容。”
“至少它在尝试。”
“那我们刚才的呼叫……”
“已经给了它新的样本。”
王凯脸色有些难看。
陈景说道。
“不怪你。”
北线过去依赖无线电快速传递信息。
这种习惯在面对普通敌人时非常有效。
可水厂方向的异常结构需要的恰恰是回应。
它听见越多，学得越快。
“把今天所有无线电频率调整一次。”陈景说道，“不在公共频道报人数、车数和物资数量。观察点只发空信号，遇到紧急情况连续发三次。”
王凯问道。
“要把原因告诉各站吗？”
“说发现了会模仿人声的污染体。”
“足够吗？”
“足够。”
这是真话。
只是没有说完。
二十分钟后，两辆车从北线出发。
履带拖车被留在市场，刘浩没能跟来。
他站在入口处，脖子上还挂着农业访客的木牌。
“为什么不带我？”
顾长明说道。
“你负责检查所有无线电。”
“王凯也会。”
“你还要检查推雪车。”
“铁山也会。”
“你还要看苗。”
刘浩立刻犹豫。
廖叔从育苗棚门口探出头。
“谁允许你今天看两次？”
刘浩转身就要上车。
铁山一把拉住他。
“留下。”
“我能打。”
“北线也需要人。”
“我怀疑你们只是想让我修无线电。”
王凯把一箱设备放到他脚边。
“把怀疑去掉。”
车门关闭。
刘浩站在原地，看着两辆车驶出北线，最后只能弯腰抱起设备箱。
“修完能看苗吗？”
廖叔远远回答。
“不能。”
“为什么？”
“你早上看过了。”
车队沿着清理过的旧公路向西南行驶。
路面结冰严重，轮胎时不时压过冻结的沟槽。
陈景坐在第一辆车副驾驶，手边放着普通地图。
他没有打开公开无线电。
顾长明也没有询问路线。
二号观察点的位置很明确，沿公路前进八公里，再穿过一片废弃修理厂就能看到收费亭。
路上没有新车辙。
这不正常。
观察点的两人昨天傍晚轮换后开了一辆小型越野车过去。车辆应该停在收费亭后方，即便夜里发生意外，也该留下移动痕迹。
现在道路上的积雪完整。
只有他们自己的车轮碾出两条黑线。
妖妖靠在后排车窗旁，始终观察道路两侧。
“左边树林有脚印。”
顾长明立刻减速。
陈景向左看去。
路边确实有一串脚印。
从树林深处出来，在公路边缘停下，随后又原路返回。
脚印很窄，像赤脚踩出的。
赵刚问道。
“下车看吗？”
“不看。”
陈景说道。
车辆没有停。
几分钟后，右侧也出现了类似脚印。
这次有两串。
它们同样抵达路边，然后返回。
再往前，又出现三串。
妖妖数了一遍。
“一、二、三。”
“它们在增加。”周雯说道。
陈景看着前方。
“也可能是在确认车里有多少人。”
车厢里安静了一些。
韩峰把风暴战锤横在腿上。
离开测试场后，锤子的系统属性已经消失，但本身仍是一件足够结实的武器。为了适应现实战斗，韩峰在锤柄上缠了两层防滑布，还加了一根腕绳。
“它数错了。”
他说道。
“我们有两辆车。”
赵刚转头。
“它数的是人。”
“那更错。”
“为什么？”
“我坐在后面，它应该算两个人。”
赵刚看了一眼韩峰的体型。
“有道理。”
周雯没忍住笑了一声。
紧绷的气氛稍微松动。
陈景没有打断他们。
害怕并不能让人更敏锐。
有时候一句没什么用的玩笑，反而能让所有人的手不再发抖。
上午八点十分，车队抵达废弃修理厂。
再往前两百米就是二号观察点。
顾长明示意第二辆车停下，所有人徒步前进。
收费亭还在。
门关着。
旁边停着观察点的越野车，车身积了一层薄雪。
“这个能一直归我吗？”
“出去时要还。”
“我申请正式编制。”
“等你会种地。”
“我能修种地的机器。”
“那叫维修编制。”
两个人说话时，陈景从市场另一头走来。
昨夜他睡得很浅。
天亮前，远端风险的异常波纹又向北线移动了一公里。它没有沿现有公路前进，也没有顺着维修道靠近，更像在寻找某种能够被人接收的东西。
陈景一夜没有收到更明确的提示。
这反而让他更加警惕。
已知的怪物并不可怕。
最麻烦的是一个正在学习、却还没有决定用什么方式靠近的东西。
王凯从议事棚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张记录纸。
“西南二号观察点失联了。”
陈景停下脚步。
“多久？”
“原定六点整报平安，没收到。”
“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
“凌晨四点。”
王凯把记录递给他。
“报告内容正常。无异常灯光，无车辆经过，无陌生信号。”
陈景扫了一眼。
二号观察点位于北线西南十二公里外，是昨天刚增设的临时哨位。位置是一座废弃收费亭，能够同时观察旧公路和通往南城的绕行线。
哨位有两人。
一个是顾长明带出来的外勤队员林诚，另一个是冬营留下来的年轻人许东。
两人都有野外经验。
按规定，即便无线电损坏，也会在六点半以前点燃黄色烟罐。
现在已经六点四十。
西南方向没有烟。
陈景问道。
“顾长明呢？”
“已经在调人。”
“让他别急着出发。”
王凯看向他。
“先等？”
“先呼叫一次。”
“已经呼叫过。”
“用备用频率。”
王凯立刻回到无线电旁。
他调整旋钮，按照观察点之间约定的备用频率进行呼叫。
“二号点，收到回答。”
杂音持续了几秒。
没有回应。
王凯又重复一遍。
这一次，电流声里传出了一声轻响。
像有人拿起了话筒。
“二号点，报告情况。”
几秒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情况正常。”
王凯眉头皱起。
陈景没有说话。
无线电里的声音确实属于林诚。
但他说话太慢了。
每个字之间的停顿几乎完全相同。
“确认身份。”王凯说道。
“林诚。”
“另一人呢？”
“许东。”
“报昨夜口令。”
无线电安静下来。
王凯等了五秒。
“报口令。”
对面终于传来声音。
“北线安全。”
王凯的脸色变了。
昨夜口令是“雪停之后”。
北线安全只是所有观察点完成报告后统一回复的确认语。
对面的东西知道流程。
却没有完全理解流程。
王凯立刻关掉发射键。
“不是他们。”
“可能还是他们。”陈景说道。
“什么意思？”
“声音属于林诚。”
陈景抬头看向西南。
“但说话的未必是他。”
他的视野边缘浮出一行淡白色文字。
远端响应完成第一次模仿。
已获取样本：身份、岗位、基础流程。
正在请求更高层级确认。
陈景关闭提示。
王凯看不见这些。
顾长明带着赵刚、韩峰、妖妖几人赶到议事棚。
“车准备好了。”
“带几个人？”
“八个。”
“再加周雯。”
陈景说道。
“可能需要现场隔离。”
顾长明看了一眼无线电。
“有回应？”
王凯把刚才的情况说了一遍。
赵刚下意识握住盾牌背带。
“它们摸到二号点了？”
“不确定。”
陈景走到地图前。
“从现在开始，所有观察点停止主动呼叫。”
“如果他们遇险呢？”顾长明问道。
“每隔两小时，按照原定时间发送一次三秒空载信号。”
“没人说话？”
“没人说话。”
陈景在地图上标出一条线。
“接收端只记录，不回应。所有身份确认改成纸质记录和面对面问答。”
王凯很快明白了。
“那个东西在学习无线电里的内容。”
“至少它在尝试。”
“那我们刚才的呼叫……”
“已经给了它新的样本。”
王凯脸色有些难看。
陈景说道。
“不怪你。”
北线过去依赖无线电快速传递信息。
这种习惯在面对普通敌人时非常有效。
可水厂方向的异常结构需要的恰恰是回应。
它听见越多，学得越快。
“把今天所有无线电频率调整一次。”陈景说道，“不在公共频道报人数、车数和物资数量。观察点只发空信号，遇到紧急情况连续发三次。”
王凯问道。
“要把原因告诉各站吗？”
“说发现了会模仿人声的污染体。”
“足够吗？”
“足够。”
这是真话。
只是没有说完。
二十分钟后，两辆车从北线出发。
履带拖车被留在市场，刘浩没能跟来。
他站在入口处，脖子上还挂着农业访客的木牌。
“为什么不带我？”
顾长明说道。
“你负责检查所有无线电。”
“王凯也会。”
“你还要检查推雪车。”
“铁山也会。”
“你还要看苗。”
刘浩立刻犹豫。
廖叔从育苗棚门口探出头。
“谁允许你今天看两次？”
刘浩转身就要上车。
铁山一把拉住他。
“留下。”
“我能打。”
“北线也需要人。”
“我怀疑你们只是想让我修无线电。”
王凯把一箱设备放到他脚边。
“把怀疑去掉。”
车门关闭。
刘浩站在原地，看着两辆车驶出北线，最后只能弯腰抱起设备箱。
“修完能看苗吗？”
廖叔远远回答。
“不能。”
“为什么？”
“你早上看过了。”
车队沿着清理过的旧公路向西南行驶。
路面结冰严重，轮胎时不时压过冻结的沟槽。
陈景坐在第一辆车副驾驶，手边放着普通地图。
他没有打开公开无线电。
顾长明也没有询问路线。
二号观察点的位置很明确，沿公路前进八公里，再穿过一片废弃修理厂就能看到收费亭。
路上没有新车辙。
这不正常。
观察点的两人昨天傍晚轮换后开了一辆小型越野车过去。车辆应该停在收费亭后方，即便夜里发生意外，也该留下移动痕迹。
现在道路上的积雪完整。
只有他们自己的车轮碾出两条黑线。
妖妖靠在后排车窗旁，始终观察道路两侧。
“左边树林有脚印。”
顾长明立刻减速。
陈景向左看去。
路边确实有一串脚印。
从树林深处出来，在公路边缘停下，随后又原路返回。
脚印很窄，像赤脚踩出的。
赵刚问道。
“下车看吗？”
“不看。”
陈景说道。
车辆没有停。
几分钟后，右侧也出现了类似脚印。
这次有两串。
它们同样抵达路边，然后返回。
再往前，又出现三串。
妖妖数了一遍。
“一、二、三。”
“它们在增加。”周雯说道。
陈景看着前方。
“也可能是在确认车里有多少人。”
车厢里安静了一些。
韩峰把风暴战锤横在腿上。
离开测试场后，锤子的系统属性已经消失，但本身仍是一件足够结实的武器。为了适应现实战斗，韩峰在锤柄上缠了两层防滑布，还加了一根腕绳。
“它数错了。”
他说道。
“我们有两辆车。”
赵刚转头。
“它数的是人。”
“那更错。”
“为什么？”
“我坐在后面，它应该算两个人。”
赵刚看了一眼韩峰的体型。
“有道理。”
周雯没忍住笑了一声。
紧绷的气氛稍微松动。
陈景没有打断他们。
害怕并不能让人更敏锐。
有时候一句没什么用的玩笑，反而能让所有人的手不再发抖。
上午八点十分，车队抵达废弃修理厂。
再往前两百米就是二号观察点。
顾长明示意第二辆车停下，所有人徒步前进。
收费亭还在。
门关着。
旁边停着观察点的越野车，车身积了一层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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