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抬手示意安静。

  前方的仓库墙上出现了一道新刻痕。

  那不是普通箭头。

  三条竖线组成灯罩形状,右侧还留着一个很浅的缺口。

  陈景停了下来。

  他的视野中闪过一行极淡的字符。

  旧设计痕迹:低响应路线。

  风险等级:未完成。

  他没有说出提示内容,只是走到墙边,仔细看了看刻痕旁边的积雪。

  “这不是新刻的。”

  顾长明问道。

  “至少有几年了。”

  陈景说道。

  “但最近有人清理过附近的雪。”

  许成蹲下检查。

  “脚印很乱,有大人,也有孩子。”

  “烟应该就是从这里出去的。”

  妖妖指向仓库后方。

  众人绕过仓库,看到一座半塌的铁路维修站。

  外墙上的铁皮被撕开,里面搭着十几个简易棚。

  一个男人端着步枪,从二楼破窗处探出身子。

  “站住。”

  陈景停下脚步。

  “我们从北线来。”

  “北线的人来这里做什么。”

  “找铁岭营车队。”

  男人的枪口没有放下。

  “这里没有车队。”

  顾长明看了一眼远处的烟。

  “那烟是谁点的。”

  男人没有回答。

  楼下很快传来脚步声,四名持枪者从维修站侧门出来。

  他们的武器并不统一,有旧步枪,也有短管猎枪。

  领头男人年纪约四十,脸上带着冻裂的伤口。

  “你们是哪支队伍。”

  陈景说道。

  “联合会外勤。”

  男人看着他们身后的道路。

  “北线的人。”

  “是。”

  “你们和铁岭营有关系。”

  “暂时没有。”

  陈景说道。

  “他们的车队停在旧城区外环,我们过来确认情况。”

  男人握紧枪柄。

  “他们不是停在外环。”

  “他们堵在南环桥外面,已经三天了。”

  顾长明问道。

  “为什么不走。”

  男人冷笑了一声。

  “你们去问他们。”

  陈景没有被语气激怒。

  “这里叫什么。”

  “南站维修站。”

  “谁负责。”

  男人沉默片刻。

  “我。”

  “名字。”

  “魏守诚。”

  陈景看着他。

  “我们需要补充燃料和药品,也能帮你们修设备。”

  魏守诚的表情没有变化。

  “我们不和车队做交易。”

  “我们不是车队。”

  “在这里,带着三辆车过来的都是车队。”

  魏守诚说道。

  “你们要找段立,就去找他,别进我的站。”

  陈景扫了一眼维修站内部。

  破损的铁轨旁堆着几袋煤,棚子里有老人和孩子,墙角放着几个缺盖的水桶。

  人数大约四十。

  他们的衣服不算整齐,但没有明显外伤。

  “我们不进站。”

  陈景说道。

  “但如果你知道道路情况,我们可以交换信息。”

  魏守诚没有立刻回应。

  周雯从背包里拿出一盒退烧药,放在雪地上。

  “这是退烧药。”

  她说道。

  “保质期还剩八个月。”

  魏守诚的目光落在药盒上,神情第一次出现变化。

  “你们要什么。”

  “旧城区道路图,水源位置,还有最近一周的异常情况。”

  陈景说道。

  魏守诚看向维修站里面。

  一个裹着棉衣的女孩正趴在门边,盯着药盒。

  他放低了枪口。

  “药给我,人和车留在外面。”

  “可以。”

  陈景点头。

  魏守诚派人取走药盒。

  那名年轻女孩立刻被一个老妇人拉回棚里。

  过了一会儿,魏守诚拿出一张手绘地图。

  地图上画着旧南站、南环桥和一片灰色区域。

  灰色区域从旧城区外环一直延伸到一座废弃水厂。

  “这里以前是车辆通道。”

  魏守诚指着南环桥。

  “三天前开始起雾。”

  “雾里没有风,也没有声音。”

  “车开进去以后会熄火,人在里面待久了会忘记自己要去哪。”

  刘浩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工具袋。

  “忘记自己要去哪。”

  “有个人走进去后,回来问我们这里是不是车站。”

  魏守诚说道。

  “他在这里住了七年。”

  周雯问道。

  “他现在呢。”

  “死了。”

  “怎么死的。”

  “睡着以后没有醒。”

  魏守诚把地图往回收了收。

  “你们拿药换到这些,已经够了。”

  陈景没有阻拦。

  “段立的车队在雾外。”

  “他们有多少人。”

  “车队很大。”

  魏守诚说道。

  “车上有很多人,他们不敢进雾里,也不肯绕路。”

  顾长明指向地图上另一个位置。

  “南侧的排水道能过车吗。”

  “只能过小车。”

  “有没有能让履带车通过的路线。”

  魏守诚摇头。

  “有一条旧维修道,不过被水泥门封死了。”

  “谁封的。”

  “以前的铁路部门。”

  魏守诚说道。

  “他们怕地下管线塌方,后来一直没有打开。”

  陈景看向那道灯形刻痕。

  刻痕的箭头指向维修站后方,而不是南环桥。

  他问道。

  “这条标记是谁留下的。”

  魏守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以前就有。”

  “没人知道意思。”

  “你们进去看过吗。”

  “看过一段。”

  魏守诚说道。

  “里面有一条窄道,走到第二个路口就会听见人叫。”

  “我们不再往前。”

  陈景点了点头。

  “我们想看维修道。”

  魏守诚重新抬起枪口。

  “我说过,别进我的站。”

  “我们去后面,不进主楼。”

  陈景说道。

  “如果道路能通,我们也许能解决车队的问题。”

  “解决之后呢。”

  魏守诚盯着他。

  “铁岭营会过来。”

  “他们已经在这里。”

  “他们只是在外面。”

  魏守诚的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

  “如果路通了,他们会进来。”

  陈景看了一眼维修站里的老人和孩子。

  “我不会替你决定让不让他们进站。”

  “我只确认道路。”

  魏守诚没有说话。

  陈景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北线临时交易单。

  “这里是北线的规则。”

  “物资交换,人员自愿,禁止强行征收。”

  “如果车队需要进站,必须先和你们谈。”

  魏守诚接过交易单,粗略看了一遍。

  “你们真会写规矩。”

  “规矩写出来,至少有人能拿它说话。”

  陈景说道。

  魏守诚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让开了门口。

  “只看后面的维修道。”

  “好。”

  “带三个人。”

  魏守诚说道。

  “太多会惊动里面的人。”

  陈景回头看向队伍。

  “我、赵刚、韩峰、妖妖。”

  刘浩立刻举手。

  “我负责工具。”

  “你留在这里。”

  “维修道没有工具不行。”

  “我带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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