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峰说道:“还有会打人的。”

  刘浩看着他。

  “你这个补充很有个人风格。”

  饭还没吃完,西侧闸口传来警铃。

  不是敌袭警铃,而是外来人员警示。

  顾长明很快派人来通知。

  “北边来了个信使,点名要见陈景和马七。”

  马七正坐在角落喝粥,听见这话后碗停在半空。

  他脸色明显变了。

  跟他一起来的几个人也露出紧张神色。

  陈景站起来。

  “走。”

  刘浩把粥一口喝完,也跟着起身。

  韩峰看了他一眼。

  “你去干什么?”

  刘浩擦了擦嘴。

  “见信使这种事,容易需要气氛调节。”

  韩峰没有反对,只把锤子提起来。

  西侧闸口外站着一个瘦高男人。

  他身上穿着北仓帮的灰布外套,手里没有拿枪,只举着一根白布条。

  白布很脏,看起来不像投降,更像临时从床单上撕下来的。

  闸墙上,巡逻队的枪口对准他。

  顾长明站在门内,没有让人开门。

  “话在外面说。”

  瘦高男人抬头,声音很沙。

  “我们老大让陈景听话,三天内交出马七、秦岚、旧药械仓的药,还有那批净水滤芯。”

  刘浩在墙下低声说道:“他还挺会列清单。”

  韩峰低声回道:“闭嘴。”

  瘦高男人继续说道:“不交,北仓帮就从今天开始断你们所有外路。”

  马七脸色铁青,忍不住向前一步。

  “魏老六让你来的?”

  瘦高男人看见马七,嘴角扯了一下。

  “马七,你现在挺能耐,吃别人饭,就忘了自己以前在哪混。”

  马七握紧拳头。

  “我没混过北仓帮。”

  瘦高男人冷笑。

  “你妹妹还在我们那边,她算不算混过?”

  马七整个人僵住。

  陈景看向他。

  “你妹妹?”

  马七喉咙动了动,声音很低。

  “灾变后走散了,我以为她死了。”

  瘦高男人从怀里掏出一条红色发绳,举起来晃了晃。

  “她没死,就是活得不太好。”

  马七的眼睛瞬间红了。

  墙头上的气氛一下紧了。

  瘦高男人很满意这种效果。

  “魏老六说了,东西和人都交出来,她还能活。要是你们不交,她会先被挂到旧粮库门口。”

  陈景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那条发绳。

  马七的反应不像装的。

  这不是北仓帮随便编出来的威胁。

  顾长明沉声问。

  “还有别的话吗?”

  瘦高男人抬起头。

  “还有一句,黑旗保不了你们,避难区也保不了这些流民。”

  陈景开口。

  “回去告诉魏老六,人和东西都不会交。”

  瘦高男人笑了。

  “那你们就等着收尸。”

  刘浩脸上的轻松完全没了。

  他看着墙外那人转身离开,低声问。

  “放他走?”

  顾长明说道:“信使不杀。”

  马七忽然转身,快步往墙下走。

  韩峰抬手拦住他。

  马七的声音压得发抖。

  “我要去。”

  陈景看着他。

  “你一个人去,只会多一个人质。”

  马七眼眶通红。

  “那是我妹妹。”

  陈景说道:“所以更不能乱。”

  马七想说什么,却被赵刚按住肩膀。

  赵刚没有用力,只是站在那里。

  “你现在乱了,她更危险。”

  马七低着头,呼吸越来越重。

  过了很久,他才咬牙点头。

  “我听安排。”

  陈景看向顾长明。

  “开会。”

  会议室里,气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沉。

  北仓帮没有直接进攻,而是用人质逼他们。

  这招比明刀明枪更麻烦。

  一旦避难区为了马七的妹妹动用大量力量,内部会有人不满。

  如果不救,马七的人心会散,后面新来的流民也不会真正相信避难区。

  顾长明把旧粮库地图摊开。

  “北仓帮主据点在旧粮库,外面有两层围墙,里面有粮仓、宿舍楼、车库和晒场。”

  秦岚看着地图,眉头皱紧。

  “我以前给他们送过药,粮仓里面至少有几百人,不全是北仓帮的人,很多是被抓去干活的。”

  马七坐在一边,声音很哑。

  “魏老六不缺粮,他缺人。他抓流民给他搬粮、修车、挖地窖,干不动就赶出去喂荒狗。”

  刘浩听得脸色发沉。

  “这种人居然还能当老大。”

  韩峰说道:“废土里有粮就能聚人,有枪就能压人。”

  王凯从研究塔赶来,手里拿着旧城区档案。

  “旧粮库周围还有一条废弃铁路,北仓帮可能用它转运粮食。”

  顾长明看向他。

  “能不能查到他们最近的运输路线?”

  王凯点头。

  “靠无人机有风险,但可以从地面痕迹推,马七的人熟路,让他们配合。”

  陈景看着地图上的旧粮库。

  “直接打旧粮库不现实。”

  顾长明点头。

  “人质在里面,强攻风险太高。”

  苏小落说道:“如果要救人,最好在转移路上救。”

  秦岚忽然开口。

  “魏老六喜欢把不听话的人送去西边磨坊,那边用手摇机磨粮,最苦也最容易死人。”

  马七猛地抬头。

  “我妹妹可能在那?”

  秦岚没有把话说满。

  “如果她是用来威胁你的,未必会放在主楼,很可能先关在磨坊那边。”

  顾长明很快在地图上圈出位置。

  “旧粮库西侧,距离主据点不算远,但守备会少很多。”

  陈景看向马七。

  “你认识那边路吗?”

  马七点头。

  “认识。磨坊后面有条排水沟,小时候钻过,现在不知道还能不能走。”

  刘浩小声说道:“终于轮到童年经验派上用场了。”

  这一次没人笑。

  马七却抬头看了他一眼。

  “能钻,但很臭。”

  刘浩沉默片刻。

  “废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营救计划在下午定下。

  陈景不会带大队去旧粮库。

  队伍分成两组。

  顾长明带外勤队在外围制造巡逻假象,吸引北仓帮注意。

  陈景带小队从排水沟靠近磨坊,确认人质位置后快速救出。

  马七必须同行。

  苏小落反对他去,但马七很坚决。

  “我不去,没人认得出我妹妹。”

  陈景同意了,但给了条件。

  “进去后听命令,看到人也不能乱冲。”

  马七点头。

  “我做得到。”

  韩峰站在旁边。

  “做不到,我会把你拖回来。”

  马七看了他一眼。

  “行。”

  刘浩检查绳索时,忍不住叹气。

  “每次说小队行动,我的绳子都要上强度。”

  赵刚正在检查盾牌固定扣。

  “这次不能硬碰。”

  刘浩点头。

  “明白,救人,跑路,别恋战。”

  方锐看了他一眼。

  “总结得不错。”

  刘浩有点意外。

  “今天大家都在肯定我,我有点不安。”

  韩峰说道:“因为这次真需要你稳住。”

  刘浩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我稳。”

  傍晚,队伍从避难区北侧小门出发。

  没有开车。

  车辆动静太大,只会提前暴露。

  马七带路,走的是一条穿过废弃居民区的小道。

  这里以前应该很热闹。

  路边还有倒塌的小吃摊,招牌被灰尘盖住,锅里积满黑水。

  刘浩跟在韩峰后面,尽量不踩碎地上的玻璃。

  “我以前觉得城市夜里安静挺舒服,现在发现太安静就像有人躲着喘气。”

  韩峰低声道:“注意右边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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