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冬河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不屑地道:“行了,你们不用在这里狗咬狗。”

  “有什么话,还是等到联防办的人来了之后去和他们说吧!”

  “关于你们所干的那些事情,我懒得管。”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厌倦,仿佛对眼前这一幕已经失去了兴趣。

  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让跪着的人更加惶恐。

  郑守财眼中闪过一抹凶光,那光芒一闪而逝,却被陈冬河看在眼里。

  他低着头,咬着牙,声音也没有了之前的颤抖,从牙缝当中挤出了一句话。

  “陈同志,难道你就不能放过我们一次吗?”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又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们承认,确实是被猪油蒙了心,但我们并没有做出实质性的伤害,最多也只是给你带来了一些小小的麻烦。”

  “只需要你一句话,我们就能安然无恙。”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最后一丝希望,那希望像风中的烛火,摇摇欲坠:

  “抛开事实不谈,难道你真的就一点都没错吗?”

  “你赚了那么多钱,给我们一点小小的好处,我们就能成为你手上的一把刀。”

  “你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能干什么。有些脏事,我们完全可以帮你处理。”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带着几分疯狂。

  “为什么你就不能帮帮我们呢?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为什么不给我们一次机会呢?”

  郑守财连续问着,手紧紧地抓着地上的泥土,手指骨节已经发白,指甲缝里塞满了泥,指节上青筋暴起。

  他在村里也当了二十多年的土皇帝,那些村里的人都被他训得服服帖帖,没人敢招惹他。

  结果却在陈冬河身上栽了跟头。

  一时间,他都有些不太适应现在的情况。

  他明明都已经跪地求饶,为什么陈冬河不肯放他一马?

  此时他的心态已经从惶恐不安变成了笼中困兽。

  因为他清楚,陈冬河是绝对不可能放过他。

  那种走投无路的感觉,让他心里头涌起一股疯狂,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宁死也想拉一个垫背的人。

  陈冬河岂能看不出他眼神当中的变化?

  虽然这个家伙低着头,但他却很敏锐地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凛冽的杀意。

  那杀意像冬天的风,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带着血腥气。

  他眉头一挑,缓缓地往前走了几步,直接站在了郑守财的面前。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锋利:

  “老东西,你问我为什么不帮你们?我现在就给你一个明确的回答——像你这种败类,心中的贪婪无穷无尽。”

  “我现在帮你,之后只会滋养你的贪婪无度,让你变本加厉地索取。”

  “何况我又不是你爹娘,我凭什么惯着你?”

  说到这里的时候,陈冬河的声音压低,只有他和郑守财才能听得到。

  “至于为什么要赶尽杀绝,说白了,我就是想要杀鸡儆猴,让那些蠢蠢欲动的人看看得罪我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而你只是恰好撞在了我的刀口上。”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我不但要赶尽杀绝,而且还要把你之前做过的事情全都抖出来,让你身败名裂。”

  “你的最后一个问题是问我为什么不能给你一次机会,我现在就来回答你!”

  “你在我的眼中,就是一个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废物,我连正眼都懒得看你。”

  “对于这个回答,你还满意吗?”

  郑守财就像是被刺激到了,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红血丝密布,像一张红色的网。

  他有一个习惯,身上总是带着一把杀猪刀。

  那是他早年养成的习惯,就是怕村里有人红眼找他拼命。

  毕竟,他也知道自己之前干过的那些丧心病狂的事情,就怕把人给逼急了。

  人被逼急了,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他深知这个道理,也明白靠人不如靠己,所以时刻防备着。

  那把刀一直别在后腰,用布条缠着,磨得锋利无比,谁也不知道。

  他睡觉都放在枕头底下,几十年如一日。

  此时他直接抽出了那把杀猪刀,怒吼一声,朝着陈冬河的脖子狠狠地捅了过去。

  锋利的杀猪刀在阳光下泛着寒光,刀刃上还沾着猪油的痕迹,让人遍体生寒。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郑守财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发难,直接愣在了当场。

  保卫科的二十多人看到那些人全都跪下时,心中也放松了警惕,打开了枪上的保险,防止走火。

  可这一放松,就给了郑守财机会。

  在这个时候,他们也懵了。

  反应过来后,急忙打开保险,就想要扣动扳机。

  可是来不及了,距离太近,只有两三米,时间太短,只有一眨眼的工夫。

  奎爷也是猛然瞪大眼睛,眼中带着愤怒至极的火焰,嘶声吼了起来:

  “小心!”

  他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他往前冲了一步,可根本来不及。

  在所有人的心中都已明白一件事——恐怕陈冬河要完了!

  这么近的距离,加上郑守财出其不意的举动,想要躲开很难。

  而那把尖锐的杀猪刀,一看就知道磨得极其锋利,在脖子上捅一刀,还有活命的机会吗?

  有人闭上了眼睛,不敢看。

  有人张大了嘴,发不出声。

  无数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时,陈冬河伸出了两根手指。

  就那么轻描淡写地一伸,两根手指像铁钳一样,轻而易举地夹住了那把刺来的杀猪刀。

  刀刃在他两指之间纹丝不动,就像被焊住了一样。

  在别人眼中,快如闪电的突然袭击,在他眼中,慢得像蜗牛爬一样。

  他甚至能看清刀刃上反射出的阳光,和郑守财脸上扭曲的表情。

  陈冬河嘴角勾起一抹微微的弧度,似笑非笑地道:

  “看吧,我说你是一个废物。刚才你还不信,还想要和我拼命。”

  “现在你相信了吗?你连和我拼命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声音不大,也就只有郑守财才能听到。

  此时他手指微微用力,那把杀猪刀直接被他捏得变形。

  精钢打造的刀刃,在他两指之间像面团一样弯了下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刀刃弯成了九十度,像一把废铁。

  紧跟着,他抬脚踢出。

  那一脚快得像闪电,根本看不清动作。

  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郑守财的身形仿佛是被疾驶的列车狠狠撞击,倒飞出四五米远,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儿,才停下来。

  他张嘴吐出了一口鲜血,眼中更是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你……你怎么可能?”

  颤抖的声音道出了他此时的心情。

  他趴在地上,像一只断了脊梁的狗。

  在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对上了史前凶兽。

  掉在地上的那把弯曲杀猪刀,见证了这一切。

  刀刃弯成了九十度,刀身上还有两个深深的指印。

  郑守财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但是胸腔肋骨断裂的剧痛,不断地告诉他,这就是现实。

  他低头一看,胸口凹下去一块,肋骨至少断了三四根,每呼吸一次都疼得钻心。

  陈冬河冰冷的声音犹如利刃直刺心脏:

  “老东西,再告诉你一个事实!刚才的那些话,只不过是我在故意地吓唬你而已。”

  他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郑守财:

  “你们干的这些事情也不会有什么太严重的后果,最多也就是去林场深处改造几年的时间,说不定还能有活着回来的机会。”

  “但你刚才动了刀,想杀人……这次,你死定了,在劫难逃!”

  郑守财目眦欲裂。

  他从地上爬起来之后,忍不住地咳嗽了几声,嘴角的血迹在蔓延。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疯狂扭曲,歇斯底里地咆哮出声:

  “王八蛋!你就是在故意地激怒我?”

  他的声音像野兽的嘶吼,喉咙里带着血沫。

  “你明明可以饶过我,为什么要置我于死地?你就不怕我家人找你的麻烦?就不怕夜路走多了遇到鬼?”

  他指着陈冬河,手指都在颤抖,指尖上沾满了血。

  “我告诉你,就算是我被毙了,你也别想好过!”

  此时他心中很明白,自己只不过是垂死挣扎。

  他没有奢求陈冬河能饶过他,事已至此,他恐怕是必死无疑。

  他的心中有一股疯狂的念头在不断滋生,像野草一样疯长,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

  郑守财能在村里耀武扬威当土皇帝,而且二十多年的时间,一直是压着村里人抬不起头,也不是没脑子的人。

  既然求饶无用,那他何必在临死之前再去丢那个脸。

  这念头让他的心态变得更加扭曲疯狂,眼中红血丝密布,死死地盯着陈冬河,犹如临死前的恶鬼,恨不得生啖其肉。

  在场的所有人在这一刻都已经看呆了。

  不只是震惊陈冬河的实力,更多的还是恐惧郑守财的疯狂。

  刚才那一刀,换作任何人都不可能躲开,可陈冬河不但躲开了,还只用两根手指就接住了。

  这是什么样的身手?

  有人小声嘀咕:“这还是人吗?”

  旁边的人咽了口唾沫,说不出话来。

  保卫科的那些人更是面面相觑,他们跟着奎爷混了这么多年,见过能打的,可没见过能打成这样的。

  那两根手指,比铁钳子还硬。

  陈冬河不屑一笑:“你真的以为你的家人能逃脱?”

  他的声音像刀子一样扎进郑守财心里:

  “别傻了。你在村里干的那些事情,就算是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得出来。”

  “最大的受益人,无非就是你的亲朋好友。”

  “你的家人,也难辞其咎!”

  他顿了顿,目光冷冷地盯着郑守财,上前逼近两步:

  “你当了二十多年的村长,你家里的那些人就算不是养尊处优,恐怕也没干过什么重活儿。”

  “最差的,都是发配林场深处伐木。可你以为这就完了?”

  陈冬河的声音陡然降低,只有他和郑守财能听得清楚。

  他淡淡的道:

  “你怕是忘记了,我在周围十里八村,最厉害的可不是开工厂,而是打猎。”

  “那一千多公里的山脉无人区,犹如我家后花园。”

  “对你们来说,危险至极的无人区山脉,我却可以轻松自如地应付。”

  “而林场深处紧挨无人区,到时候会有什么结果?”

  “我没有圣母心,只会将危险扼杀在萌芽深处。”

  说到此处,陈冬河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明显,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郑守财。

  那笑容,在郑守财眼中,比恶魔还要可怕。

  郑守财瞳孔骤然紧缩,他的面部表情僵硬,像一块风干的腊肉。

  刚才他确实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而且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他心中很明白,陈冬河就是在杀鸡儆猴,防止类似的情况出现。

  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陈冬河看起来浓眉大眼,却比他还要狠辣,还想要害他的家人。

  他想到自己儿子在村里干的那些事。

  欺男霸女,强买强卖,哪一件不是伤天害理?

  那些人要是知道他被毙了,会放过他儿子吗?

  此时他忍不住地哆嗦了起来,像风中的枯叶。

  就连他的声音在这一刻也变成了无尽的惶恐。

  “陈冬河,求你了,饶过我的家人吧!”

  他趴在地上,额头抵着泥土,声音里带着哭腔,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知道自己肯定是死定了,不要杀我家人!”

  “我那几个儿子都是一群废物,他们不可能再来找你报复,他们胆小的很!”

  他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混着泥土和血迹,像鬼一样:“那群怂货影响不到你!你能不能给他们一次活命的机会?”

  陈冬河冷冷一笑:“在你祸害村里人的时候,他们是不是也说出过类似的话,求你饶他们一次?你又是怎么做的?”

  郑守财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他想起那些跪在他面前求饶的人。

  想起那些被他逼得家破人亡的人。

  想起那个吊死在他家门口的年轻媳妇,尸体在风中晃荡的样子。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跪在地上求人。

  他趴在地上,刚想说什么。

  陈冬河的声音再次传来,仿佛就在他耳边响起,像魔鬼的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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