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宁志恒的手指在屏幕上收紧了。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宁远从那天在别墅门口留下来之后，就再没给他打过一个电话。
那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儿子，那个他以为至少会站在自己这边的人，选择了沉默。
而沉默，在这个节骨眼上，比背叛更让人心寒。
三星SDI社长看着宁志恒的脸色，识趣地站了起来：“宁先生，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门关上之后，宁志恒一个人坐在餐厅里，看着窗外新加坡的繁华天际线。
他六十多岁了。
前半辈子在商海里沉浮，帮过人，也算计过人。
他以为自己至少能体面地收个尾——在欧洲造出一辆车，证明宁家的人不是只能给陈阳当配角。
但现在，连这个最后的念想，也被陈阳一把掐灭了。
他拿起手机，翻到宁远的号码，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终没有再拨。
同一天下午，陈阳在魔都总部接到了孙磊的电话。
“德·托马索的事，搞定了？“孙磊问。
“差不多。“陈阳说，“破产管理人接受了报价。郭家那边彻底出局。“
“那宁志恒要另起炉灶就更难了。“孙磊顿了一下，“不过，我查到一件事，你可能得注意。“
“说。“
“宁志恒在印尼有一座锂矿的权益。不是他自己的名字，是通过三层壳公司持有的，占比百分之三十五。”
“这座矿，去年开始出矿了，品位不错，年产碳酸锂当量大约两万吨。“
陈阳的眼神微微一凝。
两万吨。
这个数字不算大，但足够支撑一条年产十万辆电动车的电池产线。
宁志恒如果拿不到德·托马索的壳，他还有这张牌——直接在东南亚建厂，绕过欧洲，从上游卡位。
“矿的名字？“陈阳问。
“叫马鲁古矿业。实际控制人是印尼当地的一个华人家族，宁志恒和他们有联姻关系——宁浩娶了那个家族的女儿。“
又是宁浩。宁远的堂哥。
陈阳忽然觉得，宁志恒布的这个局，比他之前看到的要深得多。
德·托马索只是台前的一步棋。真正的核心，是印尼的锂矿。
有了矿，就有了原材料。
有了原材料，就算没有欧洲的品牌，他也可以在东南亚本地造电池、造车，然后卖给整个东盟市场。
东盟十国，六亿人口。
如果宁志恒真的在东南亚铺开，那清阳的海外扩张计划就会在第一步遇到一个本土化的强敌。
“孙磊，“陈阳的声音冷了下来，“印尼那边，你有人吗？“
“有。我之前在雅加达做过一个项目，留了几个线人。“
“去查马鲁古矿业的股权结构。我要知道宁志恒在那座矿里到底投了多少钱、签了什么协议、和当地政府的审批走到了哪一步。“
“明白。“
挂了电话，陈阳站起来走到窗前。
德·托马索的壳被他拿下了。
宁志恒的欧洲梦碎了。
但这个人还有印尼的矿，还有三星的技术授权，还有郭家虽然撤了但未必彻底死心的资金。
这场博弈，还远没有结束。
不过陈阳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筹码。
宁志恒想从上游卡位？
那就让他试试。
清阳的天海锂业，手里握着全球品位最高的锂矿。
论上游资源，宁志恒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他拿起手机，给廖矿长发了条消息：“印尼马鲁古那边有个矿，你查一下。如果值得，我们直接买下来。“
廖矿长的回复很快：“早就在看了。那矿的品位确实不错，但当地环保审批卡着。我让人去谈了，价格合适的话，三个月内能拿下来。“
陈阳放下手机，嘴角浮起一丝弧度。
宁志恒想和他比资源？那就比。看看谁的手里，才是真正握着这张牌的人。
廖矿长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陈阳正在听博世整合周报。
“矿谈不下来。“廖矿长声音很干脆，“陈国华不卖。不是钱的问题，他开价一个亿美金，我们直接答应了，他反而不卖了。“
陈阳按掉了博世那边的汇报，示意继续说。
“这个陈国华，是宁浩的岳父。”
“宁志恒把他当亲家，两家绑得很死。矿的环保审批上周刚下来，第一批碳酸锂下个月就能出矿。”
“他现在觉得自己捏着一张王牌，想等宁志恒把三星拉进来之后，三方合资建厂，自己当大股东。“
“三星那边呢？“
“宁志恒和三星SDI社长昨天从新加坡飞了雅加达。今晚在陈国华的私人会所吃饭，准备签备忘录。“
陈阳沉默了两秒：“我过去。“
“你亲自去？“
“对。这种局，你谈不下来，我谈。“
雅加达，傍晚。
陈国华的会所藏在南区一栋殖民风格的老楼里。
陈阳没带人，就自己一个人，前台报了名字，直接被请上二楼。
包厢门推开，里面坐着三个人——陈国华、宁志恒、三星SDI社长朴成勋。
三个人看到陈阳推门进来，表情各不相同。
陈国华是意外，朴成勋是紧张，宁志恒——宁志恒的表情最复杂，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来，又像是希望他永远别出现。
“陈先生，“陈国华站起来，五十多岁，身材发福，笑容里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不请自来，不太礼貌吧？“
“陈先生不请自来，说明他看得起你。”
陈阳在空位上坐下来，目光扫过三人。
“如果我没记错，马鲁古矿的品位，氧化锂含量一点四二，年产两万吨碳酸锂当量。这个品位在印尼排第三，不算顶尖。“
陈国华的笑容僵了一下：“品位不是唯一的标准。我们有政府关系，有审批，有现成的产线——“
“你有矿，有审批，但你有市场吗？”
陈阳打断他，“你的矿挖出来，卖给谁？三星？三星自己的矿在阿根廷，品位一点六，成本比你低百分之二十。”
“他们跟你合资建厂，不是因为需要你的矿，是因为需要你的地皮和政府关系。”
“等厂建起来，技术、品牌、渠道全是三星的，你陈国华最后就是个收租的。“
陈国华的脸色变了。
“而跟我合作，“陈阳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间，“清阳包销你未来五年的全部产能，价格比市场均价高百分之八。”
“另外，清阳帮你的棕榈油业务打开华夏市场——你去年想进华夏，被关税卡了，对吧？这个我能解决。“
宁志恒的手指在屏幕上收紧了。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宁远从那天在别墅门口留下来之后，就再没给他打过一个电话。
那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儿子，那个他以为至少会站在自己这边的人，选择了沉默。
而沉默，在这个节骨眼上，比背叛更让人心寒。
三星SDI社长看着宁志恒的脸色，识趣地站了起来：“宁先生，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门关上之后，宁志恒一个人坐在餐厅里，看着窗外新加坡的繁华天际线。
他六十多岁了。
前半辈子在商海里沉浮，帮过人，也算计过人。
他以为自己至少能体面地收个尾——在欧洲造出一辆车，证明宁家的人不是只能给陈阳当配角。
但现在，连这个最后的念想，也被陈阳一把掐灭了。
他拿起手机，翻到宁远的号码，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终没有再拨。
同一天下午，陈阳在魔都总部接到了孙磊的电话。
“德·托马索的事，搞定了？“孙磊问。
“差不多。“陈阳说，“破产管理人接受了报价。郭家那边彻底出局。“
“那宁志恒要另起炉灶就更难了。“孙磊顿了一下，“不过，我查到一件事，你可能得注意。“
“说。“
“宁志恒在印尼有一座锂矿的权益。不是他自己的名字，是通过三层壳公司持有的，占比百分之三十五。”
“这座矿，去年开始出矿了，品位不错，年产碳酸锂当量大约两万吨。“
陈阳的眼神微微一凝。
两万吨。
这个数字不算大，但足够支撑一条年产十万辆电动车的电池产线。
宁志恒如果拿不到德·托马索的壳，他还有这张牌——直接在东南亚建厂，绕过欧洲，从上游卡位。
“矿的名字？“陈阳问。
“叫马鲁古矿业。实际控制人是印尼当地的一个华人家族，宁志恒和他们有联姻关系——宁浩娶了那个家族的女儿。“
又是宁浩。宁远的堂哥。
陈阳忽然觉得，宁志恒布的这个局，比他之前看到的要深得多。
德·托马索只是台前的一步棋。真正的核心，是印尼的锂矿。
有了矿，就有了原材料。
有了原材料，就算没有欧洲的品牌，他也可以在东南亚本地造电池、造车，然后卖给整个东盟市场。
东盟十国，六亿人口。
如果宁志恒真的在东南亚铺开，那清阳的海外扩张计划就会在第一步遇到一个本土化的强敌。
“孙磊，“陈阳的声音冷了下来，“印尼那边，你有人吗？“
“有。我之前在雅加达做过一个项目，留了几个线人。“
“去查马鲁古矿业的股权结构。我要知道宁志恒在那座矿里到底投了多少钱、签了什么协议、和当地政府的审批走到了哪一步。“
“明白。“
挂了电话，陈阳站起来走到窗前。
德·托马索的壳被他拿下了。
宁志恒的欧洲梦碎了。
但这个人还有印尼的矿，还有三星的技术授权，还有郭家虽然撤了但未必彻底死心的资金。
这场博弈，还远没有结束。
不过陈阳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筹码。
宁志恒想从上游卡位？
那就让他试试。
清阳的天海锂业，手里握着全球品位最高的锂矿。
论上游资源，宁志恒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他拿起手机，给廖矿长发了条消息：“印尼马鲁古那边有个矿，你查一下。如果值得，我们直接买下来。“
廖矿长的回复很快：“早就在看了。那矿的品位确实不错，但当地环保审批卡着。我让人去谈了，价格合适的话，三个月内能拿下来。“
陈阳放下手机，嘴角浮起一丝弧度。
宁志恒想和他比资源？那就比。看看谁的手里，才是真正握着这张牌的人。
廖矿长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陈阳正在听博世整合周报。
“矿谈不下来。“廖矿长声音很干脆，“陈国华不卖。不是钱的问题，他开价一个亿美金，我们直接答应了，他反而不卖了。“
陈阳按掉了博世那边的汇报，示意继续说。
“这个陈国华，是宁浩的岳父。”
“宁志恒把他当亲家，两家绑得很死。矿的环保审批上周刚下来，第一批碳酸锂下个月就能出矿。”
“他现在觉得自己捏着一张王牌，想等宁志恒把三星拉进来之后，三方合资建厂，自己当大股东。“
“三星那边呢？“
“宁志恒和三星SDI社长昨天从新加坡飞了雅加达。今晚在陈国华的私人会所吃饭，准备签备忘录。“
陈阳沉默了两秒：“我过去。“
“你亲自去？“
“对。这种局，你谈不下来，我谈。“
雅加达，傍晚。
陈国华的会所藏在南区一栋殖民风格的老楼里。
陈阳没带人，就自己一个人，前台报了名字，直接被请上二楼。
包厢门推开，里面坐着三个人——陈国华、宁志恒、三星SDI社长朴成勋。
三个人看到陈阳推门进来，表情各不相同。
陈国华是意外，朴成勋是紧张，宁志恒——宁志恒的表情最复杂，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来，又像是希望他永远别出现。
“陈先生，“陈国华站起来，五十多岁，身材发福，笑容里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不请自来，不太礼貌吧？“
“陈先生不请自来，说明他看得起你。”
陈阳在空位上坐下来，目光扫过三人。
“如果我没记错，马鲁古矿的品位，氧化锂含量一点四二，年产两万吨碳酸锂当量。这个品位在印尼排第三，不算顶尖。“
陈国华的笑容僵了一下：“品位不是唯一的标准。我们有政府关系，有审批，有现成的产线——“
“你有矿，有审批，但你有市场吗？”
陈阳打断他，“你的矿挖出来，卖给谁？三星？三星自己的矿在阿根廷，品位一点六，成本比你低百分之二十。”
“他们跟你合资建厂，不是因为需要你的矿，是因为需要你的地皮和政府关系。”
“等厂建起来，技术、品牌、渠道全是三星的，你陈国华最后就是个收租的。“
陈国华的脸色变了。
“而跟我合作，“陈阳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间，“清阳包销你未来五年的全部产能，价格比市场均价高百分之八。”
“另外，清阳帮你的棕榈油业务打开华夏市场——你去年想进华夏，被关税卡了，对吧？这个我能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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