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蹲在围墙上,快速扫视了一圈院子里的情况。

  院子里空无一人。

  一辆白色的SUV停在车库门口——那是留守人员的车。

  别墅的后门紧闭,窗帘同样拉着。院子里有一个小型游泳池,池水在冬天的阳光下泛着碧蓝色的光泽,水面平静如镜,没有任何涟漪。

  他轻轻跳下围墙,落在院子内的草坪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他蹲在原地静止了大约十秒钟,确认没有引起任何动静后,才站起身来,贴着墙壁向别墅的后门移动。

  后门是一扇深褐色的实木门,装着一把电子密码锁。

  赵衍在资料中提到,这种型号的锁可以通过撬开面板、短接电路的方式来破解,但需要专业工具和一定的操作时间。

  陈阳不是开锁专家,他没有打算从这里进去。

  他沿着外墙继续移动,来到了一楼一扇半开的窗户前。

  这扇窗户正是他之前在望远镜里看到的那扇——二楼的窗户开着半扇,但一楼的这扇窗户也同样没有关严,留下了一道大约两厘米的缝隙。

  可能是某个看守疏忽大意忘记关了,也可能是别墅内部的通风习惯。

  陈阳从帆布袋里取出那把多功能工具钳,展开其中的薄刃片,插入窗缝中,小心翼翼地向上拨动窗锁的卡扣。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生怕发出任何声响。

  大约一分钟后,他听到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咔哒”声。

  窗锁开了。

  他轻轻地将窗户向上推开,探头向内看了一眼。

  这是一间储物间,堆放着一些清洁用品和杂物,没有人。

  他双手撑住窗沿,无声地翻了进去,落在地板上。

  他关上窗户,恢复原状,然后贴在储物间的门边,屏息倾听。

  别墅内部很安静。

  隐约能听到一楼某个房间传来电视机的声音,播放的似乎是H国的综艺节目,夹杂着罐头笑声和主持人夸张的语调。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声音。

  他轻轻拧开储物间的门把手,探出半个脑袋,观察了一下走廊的情况。

  走廊空无一人。

  铺着浅色木地板,墙上挂着几幅装饰性的水彩画——画的是济州岛的海岸风光。

  走廊尽头是一个开放式的客厅区域,电视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陈阳没有走走廊。

  他转身沿着楼梯向二楼走去,脚步轻得像猫一样,每一步都踩在楼梯板的边缘。

  二楼有三间卧室和一间书房。

  他逐一检查了每间房间的门缝,只有最里面那间卧室的门缝下透出了一线光亮,并且隐约能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语调温柔,像是在讲故事。

  他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他走到那扇门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敲了三下。

  门内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过了几秒钟,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门内传来,说的是中文,带着一点南方口音:“谁?”

  陈阳没有回答,他又敲了两下。

  门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门把手转动了,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一张年轻女人的脸出现在门缝中——大约三十岁左右,圆脸,扎着马尾辫,穿着家居服,表情中带着一丝警惕。

  她看到陈阳的一瞬间,瞳孔骤然放大。她张开嘴,想要喊人。

  但陈阳的动作比她更快。

  他猛地推开门,右手闪电般伸出,准确地捂住了她的嘴,同时左手扣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向后推入了房间内,用脚后跟将门带上。

  房间内,一张小床上,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抱着一本图画书,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惊讶地看着眼前突然发生的这一幕。

  陈阳和那个小女孩对视了大约两秒钟。

  然后他松开捂着女人嘴巴的手,竖起一根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别出声。”他压低声音说道,目光在女人和小女孩之间快速扫过,“我是来带贝贝走的。”

  房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那个女人,陈阳暂时无法确定她的确切身份。

  她被捂住嘴按在墙上,眼睛里满是惊恐。挣扎了一下,但陈阳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牢牢地锁着她,纹丝不动。

  床上的小女孩抱着图画书,一双大眼睛在陈阳和那个女人之间来回转了转,然后她用一种奶声奶气但异常镇定的声音问道:“阿姨,他是坏人吗?”

  那个女人拼命摇头,眼眶通红,发出呜呜的声音。

  陈阳低头看着那个小女孩,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可怕:“我不是坏人。你妈妈让我来接你回家。”

  小女孩歪了歪头,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钟,似乎在判断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然后她把怀里的图画书放到一边,从床上滑下来,光着脚丫踩在木地板上,走到陈阳面前,仰起头看着他。

  “妈妈说,不要跟陌生人走。”她说,语气认真得像个小大人。

  陈阳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孩子不愧是周昱珩的女儿,胆子大得出奇,在这种情形下居然还能保持冷静,甚至还记得妈妈教她的安全守则。

  “你说得对。”陈阳蹲下身来,与她平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给她看。

  那是周昱珩在素园茶室里的照片,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望着窗外的竹子,侧脸安静而温柔。

  小女孩看到照片的一瞬间,眼眶立刻红了。

  她伸出小手摸了摸屏幕上周昱珩的脸,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看着陈阳,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妈妈……妈妈在哪里?”

  “她在魔都等你。”陈阳收起手机,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但我们现在需要先离开这里。你能配合叔叔吗?”

  小女孩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下来,但她没有哭出声。

  她用袖子胡乱地擦了一把脸,然后转身跑到床边,抱起一个粉色的小兔子玩偶,又跑回陈阳身边,抓住他的衣角。

  陈阳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然后转头看向那个被他按在墙上的女人。

  她的眼泪也已经流了满脸,但眼中的恐惧渐渐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一种混合着震惊、犹豫和微弱希望的情绪。

  “你是贝贝的什么人?”陈阳压低声音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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