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陈阳放下了手中的笔。
他没有举手，没有站起来，只是坐在原位，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魏国良董事长。”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魏国良的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
端起桌上的矿泉水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用一种故作轻松的语气说道：“这位是……不好意思，我好像不太认识您。”
“我叫陈阳，清阳科技的创始人。”陈阳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参加一场同学聚会做自我介绍，“我们不认识，但我知道魏董事长最近跟霍尼韦尔走得很近。”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微妙了起来。
马克·约翰逊的目光变得警觉起来。
孟副院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几位专家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尴尬。
魏国良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调整过来：“陈总，今天是白名单的讨论会，不是我们两家公司的私人场合。你有什么问题，可以围绕今天的议题来提。”
“当然。”陈阳微微一笑，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但没有打开。
“我的问题很简单——鼎泰集团在过去三年里，通过一家已经被查封的地下金融渠道，向境外转移了超过两亿元人民币的资金。”
“请问魏董事长，这些钱，跟霍尼韦尔有没有关系？”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魏国良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马克·约翰逊的反应更快，立刻站了起来，面色阴沉地看向陈阳：“陈先生，你这是毫无根据的污蔑！霍尼韦尔在全球范围内都严格遵守法律法规。”
“我还没说完。”陈阳打断了他，依然保持着那种平淡的语气，目光却转向了马克。
“约翰逊先生，您确定要我继续说下去吗？还是说，您希望我们先私下聊一聊？”
马克的脸色变了又变。他盯着陈阳，目光中充满了愤怒、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孟副院长咳嗽了一声，打破了沉默：“陈总，你今天带来的信息……很突然。我们是不是先休会十分钟，让大家消化一下？”
“不必休会。”陈阳站起身来，将那份没有打开的文件放回公文包里，然后看向魏国良。
“魏董事长，我刚才的问题，您可以不用在今天回答。但我建议您，在接下来的任何公开场合发表支持霍尼韦尔的言论之前，先想清楚，您那两亿三千万的转账记录，是不是真的经得起查。”
说完，他拿起公文包，朝孟副院长微微点了点头：
“孟院长，抱歉打扰了今天的会议。我的发言到此为止。如果后续有任何需要我补充说明的地方，我随时配合。”
他转身，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不紧不慢地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阳光从尽头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陈阳沿着走廊向外走去，步伐稳健，呼吸平稳。
他走出研究院大门时，方若雨的车正停在马路对面。看到他出来，方若雨摇下车窗，用一种带着探究的目光看着他：“这么快？”
“话不在多，有用就行。”陈阳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走吧。回魔都。”
方若雨发动了引擎，车子缓缓驶离研究院门口。
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栋灰色的大楼，然后转头看向陈阳：“你觉得，那份白名单还能过会吗？”
陈阳靠在座椅上，望着前方逐渐开阔的道路，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魏国良现在要考虑的，不是白名单能不能过会。而是他自己的名单，能不能过关。”
车子汇入京都早高峰的车流，向南驶去。
身后那栋灰色大楼里的一场暗战，已经悄然落幕。但陈阳知道，更大的风暴，还在前方等着他。
……
京都的那场会议，在陈阳离场后就直接终止了。
孟副院长宣布休会半小时，但半小时后也没有重新召集。
参会的几个人各自找了个借口先后离开，马克·约翰逊脸色铁青地收拾了笔记本电脑，连一句客套话都没说就走了。
华创数安的胖子擦着汗溜得最快，信通院的副总工和高校教授对视了一眼，也默契地选择了沉默离场。
最后只剩魏国良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
他没有走。
他坐在那张墨绿色绒布覆盖的会议桌前，面前摆着那瓶没有喝完的矿泉水，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从东边挪到了正中，又从正中偏向了西侧，他始终没有离开那张椅子。
他的手机就放在桌上，屏幕朝上。
他没有打电话，没有发消息，甚至没有看一眼。因为他不知道该打给谁。
那封信是早上七点整出现在酒店前台的。牛皮纸信封，没有寄件人信息，里面装着四页纸。
他站在酒店大堂里看完第一页时，手就开始抖了。
他以为自己做得足够隐蔽——郑永昌已经进去了，那条渠道应该已经断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那些转账记录不仅没有被销毁，反而被人完整地保存了下来，而且精准地送到了他最不想看到它们的人手上。
清阳科技，陈阳。
他听说过这个名字。
在阿布扎比从霍尼韦尔嘴里抢走“明日之城”的那个年轻人，郑永昌垮台的直接推手，据说背后站着京都叶家。
他本以为那只是一个运气好的后辈，借着岳父的权势在商场上横冲直撞。
直到今天上午，他才真正意识到——他低估了这个年轻人。
不，不是低估。是完全看错了。
陈阳今天在会上说的那番话，不是为了威胁他，而是为了给他留一条活路。
如果陈阳想让他死，完全可以把那四页纸直接送到纪委或经侦，而不是装在信封里送到他手上。
陈阳在给他选择的机会。
陈阳放下了手中的笔。
他没有举手，没有站起来，只是坐在原位，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魏国良董事长。”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魏国良的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
端起桌上的矿泉水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用一种故作轻松的语气说道：“这位是……不好意思，我好像不太认识您。”
“我叫陈阳，清阳科技的创始人。”陈阳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参加一场同学聚会做自我介绍，“我们不认识，但我知道魏董事长最近跟霍尼韦尔走得很近。”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微妙了起来。
马克·约翰逊的目光变得警觉起来。
孟副院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几位专家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尴尬。
魏国良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调整过来：“陈总，今天是白名单的讨论会，不是我们两家公司的私人场合。你有什么问题，可以围绕今天的议题来提。”
“当然。”陈阳微微一笑，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但没有打开。
“我的问题很简单——鼎泰集团在过去三年里，通过一家已经被查封的地下金融渠道，向境外转移了超过两亿元人民币的资金。”
“请问魏董事长，这些钱，跟霍尼韦尔有没有关系？”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魏国良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马克·约翰逊的反应更快，立刻站了起来，面色阴沉地看向陈阳：“陈先生，你这是毫无根据的污蔑！霍尼韦尔在全球范围内都严格遵守法律法规。”
“我还没说完。”陈阳打断了他，依然保持着那种平淡的语气，目光却转向了马克。
“约翰逊先生，您确定要我继续说下去吗？还是说，您希望我们先私下聊一聊？”
马克的脸色变了又变。他盯着陈阳，目光中充满了愤怒、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孟副院长咳嗽了一声，打破了沉默：“陈总，你今天带来的信息……很突然。我们是不是先休会十分钟，让大家消化一下？”
“不必休会。”陈阳站起身来，将那份没有打开的文件放回公文包里，然后看向魏国良。
“魏董事长，我刚才的问题，您可以不用在今天回答。但我建议您，在接下来的任何公开场合发表支持霍尼韦尔的言论之前，先想清楚，您那两亿三千万的转账记录，是不是真的经得起查。”
说完，他拿起公文包，朝孟副院长微微点了点头：
“孟院长，抱歉打扰了今天的会议。我的发言到此为止。如果后续有任何需要我补充说明的地方，我随时配合。”
他转身，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不紧不慢地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阳光从尽头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陈阳沿着走廊向外走去，步伐稳健，呼吸平稳。
他走出研究院大门时，方若雨的车正停在马路对面。看到他出来，方若雨摇下车窗，用一种带着探究的目光看着他：“这么快？”
“话不在多，有用就行。”陈阳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走吧。回魔都。”
方若雨发动了引擎，车子缓缓驶离研究院门口。
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栋灰色的大楼，然后转头看向陈阳：“你觉得，那份白名单还能过会吗？”
陈阳靠在座椅上，望着前方逐渐开阔的道路，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魏国良现在要考虑的，不是白名单能不能过会。而是他自己的名单，能不能过关。”
车子汇入京都早高峰的车流，向南驶去。
身后那栋灰色大楼里的一场暗战，已经悄然落幕。但陈阳知道，更大的风暴，还在前方等着他。
……
京都的那场会议，在陈阳离场后就直接终止了。
孟副院长宣布休会半小时，但半小时后也没有重新召集。
参会的几个人各自找了个借口先后离开，马克·约翰逊脸色铁青地收拾了笔记本电脑，连一句客套话都没说就走了。
华创数安的胖子擦着汗溜得最快，信通院的副总工和高校教授对视了一眼，也默契地选择了沉默离场。
最后只剩魏国良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
他没有走。
他坐在那张墨绿色绒布覆盖的会议桌前，面前摆着那瓶没有喝完的矿泉水，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从东边挪到了正中，又从正中偏向了西侧，他始终没有离开那张椅子。
他的手机就放在桌上，屏幕朝上。
他没有打电话，没有发消息，甚至没有看一眼。因为他不知道该打给谁。
那封信是早上七点整出现在酒店前台的。牛皮纸信封，没有寄件人信息，里面装着四页纸。
他站在酒店大堂里看完第一页时，手就开始抖了。
他以为自己做得足够隐蔽——郑永昌已经进去了，那条渠道应该已经断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那些转账记录不仅没有被销毁，反而被人完整地保存了下来，而且精准地送到了他最不想看到它们的人手上。
清阳科技，陈阳。
他听说过这个名字。
在阿布扎比从霍尼韦尔嘴里抢走“明日之城”的那个年轻人，郑永昌垮台的直接推手，据说背后站着京都叶家。
他本以为那只是一个运气好的后辈，借着岳父的权势在商场上横冲直撞。
直到今天上午，他才真正意识到——他低估了这个年轻人。
不，不是低估。是完全看错了。
陈阳今天在会上说的那番话，不是为了威胁他，而是为了给他留一条活路。
如果陈阳想让他死，完全可以把那四页纸直接送到纪委或经侦，而不是装在信封里送到他手上。
陈阳在给他选择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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