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深邃地望着窗外，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会是陷阱吗？很有可能。
霍尼韦尔的人，或者郑永昌的残余势力，设局引他过去，想要对他不利。
这种事情在商战中并非没有先例。
但也有另一种可能——这条短信，来自阿联酋内部的某个人。
一个不方便公开露面、但又想向他传递信息的人。
在“明日之城”项目竞标的关键时刻，这样的人可能存在，而且可能掌握着重要的内幕消息。
去，还是不去？
陈阳沉默了大约一分钟，然后拿起手机，回复了一条短信：“好，十点见。”
赵衍急了：“陈总！你不能冒这个险！至少让我跟你一起去，或者在附近安排几个人接应——”
“不用。”陈阳打断了他，语气平静而笃定。
“对方说了让我独自前去，如果我带了人，反而可能坏事。你放心，我有分寸。”
赵衍还想再劝，但看到陈阳那副已经做出决定的表情，知道自己再说也没用了。
他叹了口气，说道：“那我至少在酒店大堂等你。如果你凌晨十二点之前还没回来，我就报警。”
陈阳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就这么办。”
夜幕降临，阿布扎比的灯火在波斯湾沿岸次第亮起，宛如一串散落在海岸线上的明珠。
晚上九点半，陈阳换上一件深色的夹克，独自走出了酒店。
他没有打车，而是步行了大约十五分钟，在路边拦了一辆普通的出租车，用阿拉伯语对司机说了一句：“去Al-Mina码头。”
司机是个中年巴基斯坦人，听到这个目的地，有些诧异地从后视镜里看了陈阳一眼，但什么也没问，发动了车子。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在一片荒凉的码头区停了下来。
陈阳付了车费，下车后环顾四周。
这里的景象与阿布扎比市中心的繁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破旧的仓库、锈迹斑斑的集装箱、昏暗的路灯、空无一人的街道，空气中弥漫着咸湿海风带来的湿气和机油的味道。
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晚上九点五十三分。
还有七分钟。
他沿着坑洼不平的水泥路向码头深处走去，按照短信中的描述，找到了7号仓库的位置。
那是一栋两层高的老旧建筑，铁皮屋顶已经锈蚀了大半，墙壁上爬满了藤蔓植物，看起来已经废弃了很久。
仓库的大门虚掩着，缝隙中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
陈阳站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伸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吱呀——
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响亮。
仓库内部比他想象的要干净一些。
地面上虽然积了一层薄灰，但明显被人打扫过。中央的空地上摆放着一张简易的木桌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盏老式的煤油灯，昏黄的灯光在黑暗中摇曳，投下晃动的人影。
而在桌子的另一边，背对着门口的方向，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阿拉伯长袍，头上戴着头巾，看不清面容。
听到开门的声音，他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了一张让陈阳微微一愣的面孔。
那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五官深邃，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目光沉稳而锐利。
他的年龄大约在五十岁左右，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久居上位者的气场，即便穿着朴素的长袍，也难以掩盖那种与生俱来的威严感。
他看着陈阳，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陈先生，你果然来了。请坐。”
陈阳走到桌前，在那人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平静地打量着对方：“请问阁下怎么称呼？”
那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铜壶，倒了两杯阿拉伯茶，将其中一杯推到陈阳面前。
然后端起自己的那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你可以叫我——赛义夫。”
赛义夫。
这个名字在阿拉伯语中的意思是“剑”。
陈阳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端起茶杯，也喝了一口。茶水带着浓郁的豆蔻和肉桂的香气，入口微苦，回味甘甜。
“赛义夫先生，不知道您约我深夜在此见面，有何指教？”
赛义夫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地看着陈阳，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出了一句让陈阳心头剧震的话：
“我想跟你合作，拿下‘明日之城’项目。而且，我有办法让你赢。”
陈阳的心头猛地一跳，但面色不改。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给自己争取了几秒钟的思考时间，然后放下杯子，平静地问道：
“赛义夫先生，您说的‘有办法让我赢’，是什么意思？”
赛义夫没有直接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仓库墙边一个落满灰尘的工具箱旁，弯腰从里面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走回来，将信封放在桌上，推到陈阳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
陈阳看了他一眼，然后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
那是一份打印出来的电子邮件往来记录，收件人和发件人都是英文名字，内容是用阿拉伯语写的，旁边附有用红笔标注的英文翻译。
陈阳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文字，瞳孔逐渐收缩。
这是一封霍尼韦尔中东区总裁詹姆斯·福特发给阿联酋能源与基础设施部某位高级官员的邮件。
邮件的内容大致是——霍尼韦尔承诺，如果能够中标“明日之城”项目，将为该官员的亲属名下的一家咨询公司提供一份为期五年、总金额不低于两千万美元的咨询服务合同。
邮件的措辞非常委婉和隐晦，没有直接提到“贿赂”或“回扣”之类的字眼，但只要稍有商业常识的人都能看出来，这实质上就是一封赤裸裸的利益输送承诺函。
陈阳看完最后一页，将文件放回信封，抬起头来，目光直视着赛义夫：“这份邮件，您是从哪里得到的？”
赛义夫的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从哪里得到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是真实的。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担保。”
陈阳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开口：“您把这个交给我，是想让我用它来举报霍尼韦尔？”
“举报？”赛义夫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陈先生，你太天真了。你以为把这封邮件往评审委员会面前一摆，霍尼韦尔就会被取消资格吗？”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继续说道：“这封邮件确实能证明霍尼韦尔在搞不正当竞争，但那位收邮件的官员，在阿联酋政坛的影响力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
“就算你把邮件捅出去，他也有足够的能量把事情压下来，最多推出一个替罪羊来顶罪，伤不到霍尼韦尔的根本。”
陈阳的眉头微微皱起：“那您把它给我的用意是——”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深邃地望着窗外，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会是陷阱吗？很有可能。
霍尼韦尔的人，或者郑永昌的残余势力，设局引他过去，想要对他不利。
这种事情在商战中并非没有先例。
但也有另一种可能——这条短信，来自阿联酋内部的某个人。
一个不方便公开露面、但又想向他传递信息的人。
在“明日之城”项目竞标的关键时刻，这样的人可能存在，而且可能掌握着重要的内幕消息。
去，还是不去？
陈阳沉默了大约一分钟，然后拿起手机，回复了一条短信：“好，十点见。”
赵衍急了：“陈总！你不能冒这个险！至少让我跟你一起去，或者在附近安排几个人接应——”
“不用。”陈阳打断了他，语气平静而笃定。
“对方说了让我独自前去，如果我带了人，反而可能坏事。你放心，我有分寸。”
赵衍还想再劝，但看到陈阳那副已经做出决定的表情，知道自己再说也没用了。
他叹了口气，说道：“那我至少在酒店大堂等你。如果你凌晨十二点之前还没回来，我就报警。”
陈阳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就这么办。”
夜幕降临，阿布扎比的灯火在波斯湾沿岸次第亮起，宛如一串散落在海岸线上的明珠。
晚上九点半，陈阳换上一件深色的夹克，独自走出了酒店。
他没有打车，而是步行了大约十五分钟，在路边拦了一辆普通的出租车，用阿拉伯语对司机说了一句：“去Al-Mina码头。”
司机是个中年巴基斯坦人，听到这个目的地，有些诧异地从后视镜里看了陈阳一眼，但什么也没问，发动了车子。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在一片荒凉的码头区停了下来。
陈阳付了车费，下车后环顾四周。
这里的景象与阿布扎比市中心的繁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破旧的仓库、锈迹斑斑的集装箱、昏暗的路灯、空无一人的街道，空气中弥漫着咸湿海风带来的湿气和机油的味道。
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晚上九点五十三分。
还有七分钟。
他沿着坑洼不平的水泥路向码头深处走去，按照短信中的描述，找到了7号仓库的位置。
那是一栋两层高的老旧建筑，铁皮屋顶已经锈蚀了大半，墙壁上爬满了藤蔓植物，看起来已经废弃了很久。
仓库的大门虚掩着，缝隙中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
陈阳站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伸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吱呀——
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响亮。
仓库内部比他想象的要干净一些。
地面上虽然积了一层薄灰，但明显被人打扫过。中央的空地上摆放着一张简易的木桌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盏老式的煤油灯，昏黄的灯光在黑暗中摇曳，投下晃动的人影。
而在桌子的另一边，背对着门口的方向，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阿拉伯长袍，头上戴着头巾，看不清面容。
听到开门的声音，他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了一张让陈阳微微一愣的面孔。
那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五官深邃，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目光沉稳而锐利。
他的年龄大约在五十岁左右，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久居上位者的气场，即便穿着朴素的长袍，也难以掩盖那种与生俱来的威严感。
他看着陈阳，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陈先生，你果然来了。请坐。”
陈阳走到桌前，在那人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平静地打量着对方：“请问阁下怎么称呼？”
那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铜壶，倒了两杯阿拉伯茶，将其中一杯推到陈阳面前。
然后端起自己的那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你可以叫我——赛义夫。”
赛义夫。
这个名字在阿拉伯语中的意思是“剑”。
陈阳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端起茶杯，也喝了一口。茶水带着浓郁的豆蔻和肉桂的香气，入口微苦，回味甘甜。
“赛义夫先生，不知道您约我深夜在此见面，有何指教？”
赛义夫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地看着陈阳，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出了一句让陈阳心头剧震的话：
“我想跟你合作，拿下‘明日之城’项目。而且，我有办法让你赢。”
陈阳的心头猛地一跳，但面色不改。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给自己争取了几秒钟的思考时间，然后放下杯子，平静地问道：
“赛义夫先生，您说的‘有办法让我赢’，是什么意思？”
赛义夫没有直接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仓库墙边一个落满灰尘的工具箱旁，弯腰从里面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走回来，将信封放在桌上，推到陈阳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
陈阳看了他一眼，然后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
那是一份打印出来的电子邮件往来记录，收件人和发件人都是英文名字，内容是用阿拉伯语写的，旁边附有用红笔标注的英文翻译。
陈阳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文字，瞳孔逐渐收缩。
这是一封霍尼韦尔中东区总裁詹姆斯·福特发给阿联酋能源与基础设施部某位高级官员的邮件。
邮件的内容大致是——霍尼韦尔承诺，如果能够中标“明日之城”项目，将为该官员的亲属名下的一家咨询公司提供一份为期五年、总金额不低于两千万美元的咨询服务合同。
邮件的措辞非常委婉和隐晦，没有直接提到“贿赂”或“回扣”之类的字眼，但只要稍有商业常识的人都能看出来，这实质上就是一封赤裸裸的利益输送承诺函。
陈阳看完最后一页，将文件放回信封，抬起头来，目光直视着赛义夫：“这份邮件，您是从哪里得到的？”
赛义夫的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从哪里得到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是真实的。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担保。”
陈阳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开口：“您把这个交给我，是想让我用它来举报霍尼韦尔？”
“举报？”赛义夫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陈先生，你太天真了。你以为把这封邮件往评审委员会面前一摆，霍尼韦尔就会被取消资格吗？”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继续说道：“这封邮件确实能证明霍尼韦尔在搞不正当竞争，但那位收邮件的官员，在阿联酋政坛的影响力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
“就算你把邮件捅出去，他也有足够的能量把事情压下来，最多推出一个替罪羊来顶罪，伤不到霍尼韦尔的根本。”
陈阳的眉头微微皱起：“那您把它给我的用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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