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的时候，叶诚刚好把文件袋重新扣上。
轮子接触跑道，机身轻轻一震，旁边的林白栀便睁开眼睛，先看他，再看窗外。
“到了？”
“到了。”
叶诚低头检查了一遍放在脚边的东西：“人和书都在，可以下去了。”
林白栀听见前半句，眼神软下来，听见后半句，又忍不住看向那个文件袋。
哥哥这一路，确认书的次数，已经快和她确认哥哥的次数一样多了。
倒是挺让人嫉妒。
“哥哥。”
“嗯？”
“你对这两本书真好。”
“借的，弄坏了要赔。”
叶诚答得很快：“老头还准备让我回去抄，字丑一点都不行，这个售后比较麻烦。”
林白栀：“……”
她忽然觉得，自己要是也能被哥哥随身带着，一天检查好几遍，售后麻烦一点儿，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对面的东方知夏已经拿起手机，确认学校那边的消息。
唐玉瑶把纸袋拎好，经过叶诚旁边，顺手替他将压在座椅边缘的外套往外抽了一点。
“别拽，卡着呢。”
叶诚收住手，等她把衣角弄出来，才将外套提起：“谢谢小唐同学，差点儿把航空公司的固定资产一起带走。”
“你也知道是别人的。”
“知道，所以刚才控制着力气。”
唐玉瑶看了他一眼，笑着往前走。
走到舱门附近，叶诚意识里又响起一声。
“牢大。”
“说。”
“大小姐把那条线画过去了。”
叶诚一下便明白了，嘴角轻轻动了一下：“告诉她，大海到了，后面还有学校。”
小号叶诚把话带过去，没多久，另一边便传来简短的回答。
“知道。”
那张小小的纸上，大京、医院、机场与大海终于连了起来，最后的学校却仍旧空着。
梦境大小姐把笔放好，没有因为到了新的地方，就急着在每一处名字旁边添上一大串东西。
她只是问：“从校门到图书馆，怎么走？”
叶诚稍稍想了一下：“回去以后画给你，学校几个路口得分清楚。”
“好。”
小号叶诚看着旁边已经打开的小柜子，忽然觉得牢大回去以后，恐怕确实不能再只给自己找书了。
这位连下一段路都已经开始问了。
……
走出机场以后，车已经在外面等着。
杜婉仪看了看朝学校方向准备出发的几个人，又看看沈明，脸上的表情有些犹豫。
太太还想跟着去。
小诚诚刚回来，学校里面肯定有很多热闹，错过了多少有些可惜。
“豆豆，要不……”
“车里那盒点心还没吃。”
沈明说得很平静。
杜婉仪立即转头：“你怎么不早说！”
太太的犹豫当场结束，拎着包便往另一辆车走，走出两步，又忽然想起女儿还在旁边。
“小寒寒，到了学校给太太发消息。”
沈清寒看着她。
“发给谁？”
“太太啊！”
“你手机在他手里。”
杜婉仪低头找了找，果然发现自己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交给了豆豆。
沈明刚替她收完票据，屏幕上面还停着返程安排。
太太伸手，把手机拿了回来，理直气壮地举给女儿看：“现在在太太这里了。”
沈清寒没有继续说，转身上车。
叶诚经过沈明身边，看了看他终于少了一件需要保管的东西，十分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豆豆哥，又减了一项工作。”
沈明还没来得及接话，杜婉仪便把包递了过来。
“豆豆，帮太太拿着，太太要拆点心。”
叶诚看着重新忙起来的沈明，默默将还没完全收回来的手放下。
刚才那一下，祝福得有些早了。
……
车子汇入道路，天色已经渐渐向傍晚移去。
叶诚没有等到学校门口才联系小秘书，先打了个电话过去，免得那个粉头粉脑的家伙听见消息，自己就抱着东西满校园乱跑。
“小秘书。”
“长官！”
回应快得像是手机一直被攥在手里。
“我回来了，车子还要走一会儿。”
“我现在就去！”
“先听完，跟女仆长一起，别站在车道上等，也不用往机场跑。”
“嗯嗯！”
小秘书答应得非常认真，旁边很快传来女仆长的声音，确认了碰面的地方。
叶诚把电话挂断，东方知夏也将先前发出去的消息收了尾，目光落在他脸上。
“她从下午就在问。”
“看出来了，刚才接电话的时候，连薯片声音都没有。”
东方知夏停了一下。
好像确实是。
之前视频里塑料袋响个不停，刚才那一会儿却安静得很，只有小秘书急急忙忙找鞋的声音。
“等会儿先让她把人看清楚。”
叶诚点头：“放心，真人到账，支持现场验货。”
林白栀在旁边看了他一眼，手指缓缓搭在自己的包带上。
她一路跟着哥哥回来，刚才却已经听见有人准备提前验货了。
这个笨蛋，倒是很会挑时间。
车窗外的道路渐渐熟悉起来，叶诚抬头看见前面的校门，目光在门口停了停。
门还在那里。
进出的学生，门边的树，路旁那些平时看着没什么特别的东西，这会儿都显得十分顺眼。
叶诚坐正，将文件袋拿到手里。
车停下来的时候，门边有个粉色脑袋猛地抬了起来。
小秘书原本正抱着一只纸袋，踮着脚往路上看，车门一开，她便看见了里面那张熟悉的脸。
“长官！”
声音一下子亮起来。
她往前跑了两步，又想起刚才说过不能站在车道上，硬生生在路边收住脚，急得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纸袋差点儿被她抱扁。
叶诚一下车，先看见她伸长脖子、脚尖来回挪动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过来吧，车停好了。”
小秘书这次终于跑了过来。
跑到面前，又忽然停住，抬头看着他，眼睛里面刚才那点高兴，慢慢混进了别的东西。
她伸手，先碰了一下他的袖口。
碰到以后，又攥紧一点。
“长官。”
这次声音低了下来。
“在呢。”
叶诚把文件袋换到另一只手，腾出空来，轻轻在她脑袋上按了一下：“没少胳膊没少腿，脸也还在，和手机里面那个对得上。”
小秘书没有立即笑。
她看看他的脸，又低头看看刚从车上拿下来的东西，像是直到这一刻，才终于把等待那么久的事情对上了。
“你回来了。”
“回来了。”
“以后打电话，会接吗？”
“看见会回，没接的时候也别一口气打几十个，手机震起来，我还以为你准备隔着屏幕给我按摩。”
小秘书吸了吸鼻子，终于有一点想笑。
“我没有打几十个。”
“那多少？”
她想了一下，没算出来，只把纸袋往他面前举了举。
“长官，这个给你。”
叶诚接过来，刚准备看看里面是什么，便发现小秘书的另一只手还攥着自己的袖口，力气不大，却始终没松。
“两个都要拿？”
“嗯。”
她点头，答应得很小声。
叶诚笑了笑，便也没再让她松开，只把纸袋换了个位置，方便她跟着往旁边挪。
女仆长已经走过来，伸手准备替他接东西。
“叶少爷，行李给我吧。”
“这个我自己拿，车里还有一只包。”
叶诚向后示意了一下，又看向她：“这几天的消息都看见了，劳你惦记。”
女仆长伸出去的手稍稍一停，随后才重新放稳，脸上的神情依旧得体。
“您平安回来就好。”
小秘书听见这句话，也十分赞同地点头。
“我也发了好多！”
“你的也看见了。”
“全部吗？”
“全部，还附带了不少晚饭照片，隔着手机都快把我喂饱了。”
小秘书这下终于笑起来，刚才那点鼻音还没完全散开，嘴角已经弯得压不下去。
她只是想让长官看看自己在吃什么，没想到还真的有用。
下次可以继续发。
林白栀也从车上下来，抬眼看见小秘书那只攥着袖口的手，视线在上面停了一瞬。
随后，她走到叶诚另一侧，手轻轻搭上他的衣袖，声音依旧软软的。
“哥哥，包我来拿吧。”
小秘书看见她，眼睛亮了一下：“姐姐！”
林白栀笑了笑，没有顺着这个称呼多说，只将目光落在叶诚手里的纸袋上。
“萌萌专门给你准备的，哥哥要好好拿着呀。”
话很轻。
小秘书却立即觉得自己获得了提醒，低头看了一眼，果然发现长官这边已经提着文件袋，另一只手还要接自己的东西。
于是，她将纸袋重新接了回来。
“长官，我拿着，你先看这个！”
说完，小秘书从纸袋里面抽出一本粉色封皮的小本子，两只手捧着，递到叶诚面前。
封面写着三个字。
错题本。
叶诚脸上的笑容，慢慢停了一下。
旁边，唐玉瑶刚下车，看清楚以后，也忍不住转过脸。
林白栀看着重新回到哥哥手里的本子，眼神稍稍凝住。
她原本准备将那个纸袋的位置安排明白，结果这个笨蛋干脆连袋子都不占了，直接往哥哥手里塞了一本书。
还塞得十分有针对性。
叶诚把本子翻开。
第一页有题。
第二页也有。
第三页旁边，还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抬头，看向满脸期待的小秘书。
“这是欢迎我回来的礼物？”
“是呀。”
“你这个礼物，怎么还需要我提供售后？”
小秘书想了一下，十分认真地解释：“我没有全部带来，这几道，我真的不会。”
东方知夏已经走到旁边，听见她这句话，看了一眼那本明显翻过好几遍的错题本。
小秘书在等人的时候，居然还知道先把不会的题挑出来。
倒是有一点进步。
只是这个表达谢意的方式，对刚回来的当事人而言，多少有些沉重。
“萌萌，先让他进去。”
“哦哦！”
小秘书点头，立即往旁边挪了一点，却仍旧没有松开叶诚的袖口，只把原本横在路上的站位，改成了能够跟着一起走的方向。
叶诚低头看了看两边。
左边一只手，右边也一只。
自己的衣服，一下子获得了极高的使用频率。
他想了想，先把错题本放到文件袋上面，另一只手抬起来，点了点门口。
“走，先进去，题我挑两道讲，别站在这里举行作业交接仪式。”
小秘书立即高兴起来。
林白栀看着她，又轻轻开口：“萌萌也很喜欢读书呀？”
“没有。”
回答非常诚实。
林白栀嘴角微微一弯，刚准备接下去，小秘书便又补了一句。
“我喜欢长官给我讲。”
林白栀：“……”
唐玉瑶往旁边看了一眼，终于还是没能完全把笑忍住。
这个孩子，回答问题的时候，当真一点儿多余的弯都不绕。
叶诚倒是十分平静，将那本错题本往小秘书眼前晃了一下：“那今天争取听完以后，下次见面礼换点儿别的。”
“什么呀？”
“正确答案。”
小秘书：“……”
刚刚变得美好的重逢，忽然就有了一点学习的压力。
东方知夏看了看林白栀，语气平常：“她一直这么说话。”
林白栀仍旧弯着眼睛：“会长听起来，很了解萌萌。”
“至少知道，她刚才没有准备绕着谁说。”
两个人目光碰了一下。
叶诚已经带着小秘书往门里走，没有给这场刚准备开始的讨论留下原地扩大的空间。
沈清寒走在另一边，目光从叶诚手里那本错题本上收回来，看了看前方。
“这里就开始了。”
叶诚转头：“什么？”
“你准备找的清静地方。”
叶诚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又看了一眼手里的本子。
大小姐这句话，很有现实依据。
不过，他还是把本子拿稳了。
“先解决已知问题，清静总得一步一步来。”
沈清寒没有再说，走到门边时，目光稍稍向外移了一下。
不远处，有人正举着手机。
叶诚也看见了。
那人没有藏，一只手拿手机，另一只手提着书包，看见他们走过来，甚至还有些发愣。
“叶同学？”
“嗯。”
“你回来了？”
“门都走进来了，这个问题应该不用再进行复核。”
那名同学回过神，急忙把手机放低一点：“不是，我刚才想给群里发个消息，大家这段时间都在问。”
叶诚看了看他还亮着的屏幕。
上面是刚刚拍下来的照片，车已经停好，小秘书站在他面前，手里捧着错题本，林白栀的手搭在他衣袖上，东方知夏和沈清寒也都在画面里面。
拍得挺清楚。
甚至连错题本封面都能看见。
“发消息可以，文字写明白，人回学校了。”
叶诚抬手，点了一下照片里面自己的手：“这个是作业，别回头又说我回来收礼，礼品还得按照错误数量结算。”
同学怔了一下，看清封面上的字，立即点头。
“知道，知道。”
他当着叶诚的面，给照片配上了一句十分正常的话。
【叶诚回学校了，在门口看见本人。】
叶诚扫了一眼，没有继续追问，带着东西往前走。
消息是真的，照片也是真的，当着人家的面发回来的消息，总不能要求整个学校都装作自己还没到。
只是走出几步以后，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同学已经被旁边闻声过来的几个人围住，手机在他们中间转了半圈，每个人看完，都忍不住朝这边望过来。
热情得有些熟悉。
叶诚眼皮微微一跳。
希望他们这次，单纯只是想欢迎一下同学回来。
……
校门里面那段路，很快便比平时热闹起来。
有人当面打招呼，也有人从远处往这边看，叶诚一路应过去，还没走到能坐下的地方，便已经确认了一件事情。
自己暂时没有被学校忘掉。
这个确认过程，比想象之中稍微吵一点。
小秘书却很高兴。
她刚才还担心长官会不会回来了又很快走，现在看见他一边走、一边和别人说话，终于慢慢将攥着袖口的手松开。
松开以后，又往他身边靠了一点。
人没有消失。
不抓着也在。
叶诚看见她这个小动作，没多说，只找了路边一处长椅坐下，将错题本摊开。
“十分钟，先讲这两道。”
小秘书立即坐到旁边。
林白栀走到椅子另一侧，刚准备坐下，便发现小秘书已经把纸袋打开，里面除了零食，还放了一只笔袋。
这次连工具都带齐了。
叶诚拿起笔，划出题目里面两处信息，又在旁边画了一个简单的图。
“先别背步骤，看这里，你昨天算出来这个数以后，后面用的是哪个？”
小秘书低头，顺着笔尖去看。
看了两息，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认真起来，连脚尖都不晃了。
叶诚没有一口气把答案写完，停在她能接下去的位置，将笔递过去。
“这一步你来。”
小秘书握住笔，重新算了一遍。
数字写下去以后，她自己也愣了一下，又看前面，终于发现两次算出来的东西根本不一样。
“我这里抄错啦？”
“对，上一步还对，抄到下一行的时候，给数字搬家，把人家胳膊搬丢了一截。”
小秘书连忙擦掉重写，脸上的遗憾十分真切。
难怪她怎么往后算，都算不出来。
原来第一行就已经不完整了。
叶诚等她写完，才继续讲下一步，速度不快，方向却很清楚。
林白栀坐在另一侧，看着哥哥给这个笨蛋讲题，嘴角原本维持着的笑容，又一点一点收了些。
她当然知道，哥哥答应的事情会做。
就是没想到那个看起来十分普通的错题本，真的能把人留在椅子上，还留得这么顺理成章。
“哥哥。”
“嗯？”
“这道我也会。”
叶诚点头：“看出来了。”
“我可以帮萌萌讲。”
“后面那道，你想讲就讲，这一道快完了，让她自己做完。”
小秘书抬头，特别高兴：“谢谢姐姐！”
林白栀：“……”
她只是想把哥哥的手腾出来。
怎么到最后，反而成了这个笨蛋的课后老师？
唐玉瑶看了她一眼，目光又回到小秘书手里的笔上，轻轻笑了一下。
“你这准备得倒是齐全。”
“是呀！”
小秘书十分自豪：“我知道长官会看，就都带上了。”
唐玉瑶点头：“那给你姑姑打电话的时候，这一句也记着说，她肯定高兴。”
小秘书顿时坐得更直了。
长官回来，题也能算，姑姑还会高兴。
今天实在是一个很不错的日子。
叶诚把最后一处箭头画好，让她从头复述一遍，确认听明白以后，才把本子重新合上。
“明天自己再做一遍，不看我写的这个。”
“嗯嗯！”
“别嗯完就忘。”
“我写在这里！”
小秘书翻开另一页，认认真真记下明天要做的事情，写完以后，还往日期下面画了一条横线。
叶诚看了一眼，点头，起身拿好文件袋。
这次的重逢，终于从真人确认，进展到了正常的明天。
东方知夏把接下来需要处理的几件事说清楚，唐玉瑶也准备先回去放东西，几个人没有一直挤在长椅旁边。
林白栀离开前，还看了一眼被小秘书抱回怀里的错题本。
小秘书察觉到她的视线，立即笑着将本子举起来。
“姐姐，后面那道，我等你讲！”
林白栀嘴角一顿。
这个笨蛋，到底是真的听不出来，还是听不出来的时候，格外容易把事情安排得很精准？
旁边，东方知夏慢慢转过脸。
林白栀看见她的神情，声音仍旧很软：“会长有话说？”
“没有。”
东方知夏停了一息：“你自己说想讲的。”
林白栀：“……”
……
晚一点，叶诚终于把带回来的东西放稳。
文件袋摊在桌上，手记还是原先那两本，抄件也没少，那个已经合起来的粉色错题本则被小秘书带回去了。
他看着终于空下来的桌角，十分满意。
书回来了。
人也回来了。
明天可以上课，空下来还能去图书馆，接下来那些需要说清楚、需要核对的东西，也终于有了能坐下来做的地方。
叶诚先抽出一张空白纸，把校门、教学楼和图书馆的位置依次画上去。
舱门附近答应过的事情，他没有忘。
主路落到纸上，另外两条能够穿过去的小路也标好，经过哪里要绕开台阶，哪一段走到尽头才能转，都添了简短的说明。
小号叶诚将他愿意送过去的图接住，摆到另一边的矮桌上。
梦境大小姐原本正把自己的纸收进柜子，听见动静，重新转过脸。
“学校的路？”
“对，牢大画好了。”
她低头看了一会儿，伸出小小的手指，落在其中一个路口。
“这里为什么绕开？”
小号叶诚把问题带过去。
叶诚正在补最后一个箭头，闻言笑了笑：“那边经常有人摆摊，东西往路中间放，正常的时候能过，摊子一多就不好走。”
“你经常走？”
“有吃的的时候。”
另一边安静了一息。
梦境大小姐重新拿起笔，在那个地方添了一个小小的记号，随后便看向图书馆附近。
“这里有两条。”
“外面那条近一点，里面那条树多，慢慢走也不错。”
叶诚说到这里，抬眼看了看桌上那两本手记：“看书之前，你可以先认一下路，后面真看见哪个地方，就能自己对上。”
“嗯。”
她答得很简短，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将之前只写了名字的学校，接到了这张新图旁边。
小号叶诚凑过来看了一眼，指着刚刚多出来的记号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他会停下来的地方。”
叶诚：“……”
挺好。
自己认真画的是学校路线，大小姐顺手记下来的，却是影响行程的具体因素。
这个因素，目前主要负责吃。
“也不一定每次都停。”
叶诚补充得十分严谨：“万一已经吃饱了，那就是正常通过。”
小号叶诚看了一眼小纸上的记号，忍不住问：“牢大，这种情况常见吗？”
叶诚没有回答。
梦境大小姐也没有把那个记号擦掉，只将图放到自己用得顺手的位置，继续把其余路口逐一看完。
叶诚将原纸收好，终于腾出手来。
叶诚拿出手机，准备先把到了的消息回给几位老人，屏幕上却先跳出来一条同学发来的链接。
跟着链接的，还有一句话。
【你最好看看，这个又上去了。】
叶诚眉头微微一挑，点了进去。
帖子标题很大。
【震惊，东方家千金和沈家少主为了抢夺一个孤儿的抚养权大打出手！】
叶诚：“……”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息，又往下翻。
旧内容还在。
投票也还在。
最新一条回复里面，居然就是刚才校门口那张返校照片。
照片原先配的是人回学校了，转到这里以后，下面却多出一串十分热情的推测。
有人问结果出来没有，有人说看起来双方都在场，还有人很有责任心地提醒，照片里面好像又多了别人。
叶诚抬手，慢慢按住额角。
很好。
自己在外面转了这么久，学校里面这帮狗东西，居然还没有完成对他的家庭成员建设。
连小秘书递过来一本错题本，都能成为新的论据。
这个新闻学，算是让他们研究明白了。
叶诚将照片保存下来，又回到刚才那位同学正常发消息的地方，把原来的文字一并留好。
然后，他给对方回了一句。
【看见了，明天去新闻部聊聊。】
那边几乎立即回复。
【你准备怎么说？】
叶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提回来的文件袋，嘴角一点一点往上动。
【先让他们说。】
【我也想知道，我这么大个人的抚养权，到底准备怎么交割。】
轮子接触跑道，机身轻轻一震，旁边的林白栀便睁开眼睛，先看他，再看窗外。
“到了？”
“到了。”
叶诚低头检查了一遍放在脚边的东西：“人和书都在，可以下去了。”
林白栀听见前半句，眼神软下来，听见后半句，又忍不住看向那个文件袋。
哥哥这一路，确认书的次数，已经快和她确认哥哥的次数一样多了。
倒是挺让人嫉妒。
“哥哥。”
“嗯？”
“你对这两本书真好。”
“借的，弄坏了要赔。”
叶诚答得很快：“老头还准备让我回去抄，字丑一点都不行，这个售后比较麻烦。”
林白栀：“……”
她忽然觉得，自己要是也能被哥哥随身带着，一天检查好几遍，售后麻烦一点儿，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对面的东方知夏已经拿起手机，确认学校那边的消息。
唐玉瑶把纸袋拎好，经过叶诚旁边，顺手替他将压在座椅边缘的外套往外抽了一点。
“别拽，卡着呢。”
叶诚收住手，等她把衣角弄出来，才将外套提起：“谢谢小唐同学，差点儿把航空公司的固定资产一起带走。”
“你也知道是别人的。”
“知道，所以刚才控制着力气。”
唐玉瑶看了他一眼，笑着往前走。
走到舱门附近，叶诚意识里又响起一声。
“牢大。”
“说。”
“大小姐把那条线画过去了。”
叶诚一下便明白了，嘴角轻轻动了一下：“告诉她，大海到了，后面还有学校。”
小号叶诚把话带过去，没多久，另一边便传来简短的回答。
“知道。”
那张小小的纸上，大京、医院、机场与大海终于连了起来，最后的学校却仍旧空着。
梦境大小姐把笔放好，没有因为到了新的地方，就急着在每一处名字旁边添上一大串东西。
她只是问：“从校门到图书馆，怎么走？”
叶诚稍稍想了一下：“回去以后画给你，学校几个路口得分清楚。”
“好。”
小号叶诚看着旁边已经打开的小柜子，忽然觉得牢大回去以后，恐怕确实不能再只给自己找书了。
这位连下一段路都已经开始问了。
……
走出机场以后，车已经在外面等着。
杜婉仪看了看朝学校方向准备出发的几个人，又看看沈明，脸上的表情有些犹豫。
太太还想跟着去。
小诚诚刚回来，学校里面肯定有很多热闹，错过了多少有些可惜。
“豆豆，要不……”
“车里那盒点心还没吃。”
沈明说得很平静。
杜婉仪立即转头：“你怎么不早说！”
太太的犹豫当场结束，拎着包便往另一辆车走，走出两步，又忽然想起女儿还在旁边。
“小寒寒，到了学校给太太发消息。”
沈清寒看着她。
“发给谁？”
“太太啊！”
“你手机在他手里。”
杜婉仪低头找了找，果然发现自己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交给了豆豆。
沈明刚替她收完票据，屏幕上面还停着返程安排。
太太伸手，把手机拿了回来，理直气壮地举给女儿看：“现在在太太这里了。”
沈清寒没有继续说，转身上车。
叶诚经过沈明身边，看了看他终于少了一件需要保管的东西，十分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豆豆哥，又减了一项工作。”
沈明还没来得及接话，杜婉仪便把包递了过来。
“豆豆，帮太太拿着，太太要拆点心。”
叶诚看着重新忙起来的沈明，默默将还没完全收回来的手放下。
刚才那一下，祝福得有些早了。
……
车子汇入道路，天色已经渐渐向傍晚移去。
叶诚没有等到学校门口才联系小秘书，先打了个电话过去，免得那个粉头粉脑的家伙听见消息，自己就抱着东西满校园乱跑。
“小秘书。”
“长官！”
回应快得像是手机一直被攥在手里。
“我回来了，车子还要走一会儿。”
“我现在就去！”
“先听完，跟女仆长一起，别站在车道上等，也不用往机场跑。”
“嗯嗯！”
小秘书答应得非常认真，旁边很快传来女仆长的声音，确认了碰面的地方。
叶诚把电话挂断，东方知夏也将先前发出去的消息收了尾，目光落在他脸上。
“她从下午就在问。”
“看出来了，刚才接电话的时候，连薯片声音都没有。”
东方知夏停了一下。
好像确实是。
之前视频里塑料袋响个不停，刚才那一会儿却安静得很，只有小秘书急急忙忙找鞋的声音。
“等会儿先让她把人看清楚。”
叶诚点头：“放心，真人到账，支持现场验货。”
林白栀在旁边看了他一眼，手指缓缓搭在自己的包带上。
她一路跟着哥哥回来，刚才却已经听见有人准备提前验货了。
这个笨蛋，倒是很会挑时间。
车窗外的道路渐渐熟悉起来，叶诚抬头看见前面的校门，目光在门口停了停。
门还在那里。
进出的学生，门边的树，路旁那些平时看着没什么特别的东西，这会儿都显得十分顺眼。
叶诚坐正，将文件袋拿到手里。
车停下来的时候，门边有个粉色脑袋猛地抬了起来。
小秘书原本正抱着一只纸袋，踮着脚往路上看，车门一开，她便看见了里面那张熟悉的脸。
“长官！”
声音一下子亮起来。
她往前跑了两步，又想起刚才说过不能站在车道上，硬生生在路边收住脚，急得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纸袋差点儿被她抱扁。
叶诚一下车，先看见她伸长脖子、脚尖来回挪动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过来吧，车停好了。”
小秘书这次终于跑了过来。
跑到面前，又忽然停住，抬头看着他，眼睛里面刚才那点高兴，慢慢混进了别的东西。
她伸手，先碰了一下他的袖口。
碰到以后，又攥紧一点。
“长官。”
这次声音低了下来。
“在呢。”
叶诚把文件袋换到另一只手，腾出空来，轻轻在她脑袋上按了一下：“没少胳膊没少腿，脸也还在，和手机里面那个对得上。”
小秘书没有立即笑。
她看看他的脸，又低头看看刚从车上拿下来的东西，像是直到这一刻，才终于把等待那么久的事情对上了。
“你回来了。”
“回来了。”
“以后打电话，会接吗？”
“看见会回，没接的时候也别一口气打几十个，手机震起来，我还以为你准备隔着屏幕给我按摩。”
小秘书吸了吸鼻子，终于有一点想笑。
“我没有打几十个。”
“那多少？”
她想了一下，没算出来，只把纸袋往他面前举了举。
“长官，这个给你。”
叶诚接过来，刚准备看看里面是什么，便发现小秘书的另一只手还攥着自己的袖口，力气不大，却始终没松。
“两个都要拿？”
“嗯。”
她点头，答应得很小声。
叶诚笑了笑，便也没再让她松开，只把纸袋换了个位置，方便她跟着往旁边挪。
女仆长已经走过来，伸手准备替他接东西。
“叶少爷，行李给我吧。”
“这个我自己拿，车里还有一只包。”
叶诚向后示意了一下，又看向她：“这几天的消息都看见了，劳你惦记。”
女仆长伸出去的手稍稍一停，随后才重新放稳，脸上的神情依旧得体。
“您平安回来就好。”
小秘书听见这句话，也十分赞同地点头。
“我也发了好多！”
“你的也看见了。”
“全部吗？”
“全部，还附带了不少晚饭照片，隔着手机都快把我喂饱了。”
小秘书这下终于笑起来，刚才那点鼻音还没完全散开，嘴角已经弯得压不下去。
她只是想让长官看看自己在吃什么，没想到还真的有用。
下次可以继续发。
林白栀也从车上下来，抬眼看见小秘书那只攥着袖口的手，视线在上面停了一瞬。
随后，她走到叶诚另一侧，手轻轻搭上他的衣袖，声音依旧软软的。
“哥哥，包我来拿吧。”
小秘书看见她，眼睛亮了一下：“姐姐！”
林白栀笑了笑，没有顺着这个称呼多说，只将目光落在叶诚手里的纸袋上。
“萌萌专门给你准备的，哥哥要好好拿着呀。”
话很轻。
小秘书却立即觉得自己获得了提醒，低头看了一眼，果然发现长官这边已经提着文件袋，另一只手还要接自己的东西。
于是，她将纸袋重新接了回来。
“长官，我拿着，你先看这个！”
说完，小秘书从纸袋里面抽出一本粉色封皮的小本子，两只手捧着，递到叶诚面前。
封面写着三个字。
错题本。
叶诚脸上的笑容，慢慢停了一下。
旁边，唐玉瑶刚下车，看清楚以后，也忍不住转过脸。
林白栀看着重新回到哥哥手里的本子，眼神稍稍凝住。
她原本准备将那个纸袋的位置安排明白，结果这个笨蛋干脆连袋子都不占了，直接往哥哥手里塞了一本书。
还塞得十分有针对性。
叶诚把本子翻开。
第一页有题。
第二页也有。
第三页旁边，还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抬头，看向满脸期待的小秘书。
“这是欢迎我回来的礼物？”
“是呀。”
“你这个礼物，怎么还需要我提供售后？”
小秘书想了一下，十分认真地解释：“我没有全部带来，这几道，我真的不会。”
东方知夏已经走到旁边，听见她这句话，看了一眼那本明显翻过好几遍的错题本。
小秘书在等人的时候，居然还知道先把不会的题挑出来。
倒是有一点进步。
只是这个表达谢意的方式，对刚回来的当事人而言，多少有些沉重。
“萌萌，先让他进去。”
“哦哦！”
小秘书点头，立即往旁边挪了一点，却仍旧没有松开叶诚的袖口，只把原本横在路上的站位，改成了能够跟着一起走的方向。
叶诚低头看了看两边。
左边一只手，右边也一只。
自己的衣服，一下子获得了极高的使用频率。
他想了想，先把错题本放到文件袋上面，另一只手抬起来，点了点门口。
“走，先进去，题我挑两道讲，别站在这里举行作业交接仪式。”
小秘书立即高兴起来。
林白栀看着她，又轻轻开口：“萌萌也很喜欢读书呀？”
“没有。”
回答非常诚实。
林白栀嘴角微微一弯，刚准备接下去，小秘书便又补了一句。
“我喜欢长官给我讲。”
林白栀：“……”
唐玉瑶往旁边看了一眼，终于还是没能完全把笑忍住。
这个孩子，回答问题的时候，当真一点儿多余的弯都不绕。
叶诚倒是十分平静，将那本错题本往小秘书眼前晃了一下：“那今天争取听完以后，下次见面礼换点儿别的。”
“什么呀？”
“正确答案。”
小秘书：“……”
刚刚变得美好的重逢，忽然就有了一点学习的压力。
东方知夏看了看林白栀，语气平常：“她一直这么说话。”
林白栀仍旧弯着眼睛：“会长听起来，很了解萌萌。”
“至少知道，她刚才没有准备绕着谁说。”
两个人目光碰了一下。
叶诚已经带着小秘书往门里走，没有给这场刚准备开始的讨论留下原地扩大的空间。
沈清寒走在另一边，目光从叶诚手里那本错题本上收回来，看了看前方。
“这里就开始了。”
叶诚转头：“什么？”
“你准备找的清静地方。”
叶诚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又看了一眼手里的本子。
大小姐这句话，很有现实依据。
不过，他还是把本子拿稳了。
“先解决已知问题，清静总得一步一步来。”
沈清寒没有再说，走到门边时，目光稍稍向外移了一下。
不远处，有人正举着手机。
叶诚也看见了。
那人没有藏，一只手拿手机，另一只手提着书包，看见他们走过来，甚至还有些发愣。
“叶同学？”
“嗯。”
“你回来了？”
“门都走进来了，这个问题应该不用再进行复核。”
那名同学回过神，急忙把手机放低一点：“不是，我刚才想给群里发个消息，大家这段时间都在问。”
叶诚看了看他还亮着的屏幕。
上面是刚刚拍下来的照片，车已经停好，小秘书站在他面前，手里捧着错题本，林白栀的手搭在他衣袖上，东方知夏和沈清寒也都在画面里面。
拍得挺清楚。
甚至连错题本封面都能看见。
“发消息可以，文字写明白，人回学校了。”
叶诚抬手，点了一下照片里面自己的手：“这个是作业，别回头又说我回来收礼，礼品还得按照错误数量结算。”
同学怔了一下，看清封面上的字，立即点头。
“知道，知道。”
他当着叶诚的面，给照片配上了一句十分正常的话。
【叶诚回学校了，在门口看见本人。】
叶诚扫了一眼，没有继续追问，带着东西往前走。
消息是真的，照片也是真的，当着人家的面发回来的消息，总不能要求整个学校都装作自己还没到。
只是走出几步以后，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同学已经被旁边闻声过来的几个人围住，手机在他们中间转了半圈，每个人看完，都忍不住朝这边望过来。
热情得有些熟悉。
叶诚眼皮微微一跳。
希望他们这次，单纯只是想欢迎一下同学回来。
……
校门里面那段路，很快便比平时热闹起来。
有人当面打招呼，也有人从远处往这边看，叶诚一路应过去，还没走到能坐下的地方，便已经确认了一件事情。
自己暂时没有被学校忘掉。
这个确认过程，比想象之中稍微吵一点。
小秘书却很高兴。
她刚才还担心长官会不会回来了又很快走，现在看见他一边走、一边和别人说话，终于慢慢将攥着袖口的手松开。
松开以后，又往他身边靠了一点。
人没有消失。
不抓着也在。
叶诚看见她这个小动作，没多说，只找了路边一处长椅坐下，将错题本摊开。
“十分钟，先讲这两道。”
小秘书立即坐到旁边。
林白栀走到椅子另一侧，刚准备坐下，便发现小秘书已经把纸袋打开，里面除了零食，还放了一只笔袋。
这次连工具都带齐了。
叶诚拿起笔，划出题目里面两处信息，又在旁边画了一个简单的图。
“先别背步骤，看这里，你昨天算出来这个数以后，后面用的是哪个？”
小秘书低头，顺着笔尖去看。
看了两息，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认真起来，连脚尖都不晃了。
叶诚没有一口气把答案写完，停在她能接下去的位置，将笔递过去。
“这一步你来。”
小秘书握住笔，重新算了一遍。
数字写下去以后，她自己也愣了一下，又看前面，终于发现两次算出来的东西根本不一样。
“我这里抄错啦？”
“对，上一步还对，抄到下一行的时候，给数字搬家，把人家胳膊搬丢了一截。”
小秘书连忙擦掉重写，脸上的遗憾十分真切。
难怪她怎么往后算，都算不出来。
原来第一行就已经不完整了。
叶诚等她写完，才继续讲下一步，速度不快，方向却很清楚。
林白栀坐在另一侧，看着哥哥给这个笨蛋讲题，嘴角原本维持着的笑容，又一点一点收了些。
她当然知道，哥哥答应的事情会做。
就是没想到那个看起来十分普通的错题本，真的能把人留在椅子上，还留得这么顺理成章。
“哥哥。”
“嗯？”
“这道我也会。”
叶诚点头：“看出来了。”
“我可以帮萌萌讲。”
“后面那道，你想讲就讲，这一道快完了，让她自己做完。”
小秘书抬头，特别高兴：“谢谢姐姐！”
林白栀：“……”
她只是想把哥哥的手腾出来。
怎么到最后，反而成了这个笨蛋的课后老师？
唐玉瑶看了她一眼，目光又回到小秘书手里的笔上，轻轻笑了一下。
“你这准备得倒是齐全。”
“是呀！”
小秘书十分自豪：“我知道长官会看，就都带上了。”
唐玉瑶点头：“那给你姑姑打电话的时候，这一句也记着说，她肯定高兴。”
小秘书顿时坐得更直了。
长官回来，题也能算，姑姑还会高兴。
今天实在是一个很不错的日子。
叶诚把最后一处箭头画好，让她从头复述一遍，确认听明白以后，才把本子重新合上。
“明天自己再做一遍，不看我写的这个。”
“嗯嗯！”
“别嗯完就忘。”
“我写在这里！”
小秘书翻开另一页，认认真真记下明天要做的事情，写完以后，还往日期下面画了一条横线。
叶诚看了一眼，点头，起身拿好文件袋。
这次的重逢，终于从真人确认，进展到了正常的明天。
东方知夏把接下来需要处理的几件事说清楚，唐玉瑶也准备先回去放东西，几个人没有一直挤在长椅旁边。
林白栀离开前，还看了一眼被小秘书抱回怀里的错题本。
小秘书察觉到她的视线，立即笑着将本子举起来。
“姐姐，后面那道，我等你讲！”
林白栀嘴角一顿。
这个笨蛋，到底是真的听不出来，还是听不出来的时候，格外容易把事情安排得很精准？
旁边，东方知夏慢慢转过脸。
林白栀看见她的神情，声音仍旧很软：“会长有话说？”
“没有。”
东方知夏停了一息：“你自己说想讲的。”
林白栀：“……”
……
晚一点，叶诚终于把带回来的东西放稳。
文件袋摊在桌上，手记还是原先那两本，抄件也没少，那个已经合起来的粉色错题本则被小秘书带回去了。
他看着终于空下来的桌角，十分满意。
书回来了。
人也回来了。
明天可以上课，空下来还能去图书馆，接下来那些需要说清楚、需要核对的东西，也终于有了能坐下来做的地方。
叶诚先抽出一张空白纸，把校门、教学楼和图书馆的位置依次画上去。
舱门附近答应过的事情，他没有忘。
主路落到纸上，另外两条能够穿过去的小路也标好，经过哪里要绕开台阶，哪一段走到尽头才能转，都添了简短的说明。
小号叶诚将他愿意送过去的图接住，摆到另一边的矮桌上。
梦境大小姐原本正把自己的纸收进柜子，听见动静，重新转过脸。
“学校的路？”
“对，牢大画好了。”
她低头看了一会儿，伸出小小的手指，落在其中一个路口。
“这里为什么绕开？”
小号叶诚把问题带过去。
叶诚正在补最后一个箭头，闻言笑了笑：“那边经常有人摆摊，东西往路中间放，正常的时候能过，摊子一多就不好走。”
“你经常走？”
“有吃的的时候。”
另一边安静了一息。
梦境大小姐重新拿起笔，在那个地方添了一个小小的记号，随后便看向图书馆附近。
“这里有两条。”
“外面那条近一点，里面那条树多，慢慢走也不错。”
叶诚说到这里，抬眼看了看桌上那两本手记：“看书之前，你可以先认一下路，后面真看见哪个地方，就能自己对上。”
“嗯。”
她答得很简短，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将之前只写了名字的学校，接到了这张新图旁边。
小号叶诚凑过来看了一眼，指着刚刚多出来的记号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他会停下来的地方。”
叶诚：“……”
挺好。
自己认真画的是学校路线，大小姐顺手记下来的，却是影响行程的具体因素。
这个因素，目前主要负责吃。
“也不一定每次都停。”
叶诚补充得十分严谨：“万一已经吃饱了，那就是正常通过。”
小号叶诚看了一眼小纸上的记号，忍不住问：“牢大，这种情况常见吗？”
叶诚没有回答。
梦境大小姐也没有把那个记号擦掉，只将图放到自己用得顺手的位置，继续把其余路口逐一看完。
叶诚将原纸收好，终于腾出手来。
叶诚拿出手机，准备先把到了的消息回给几位老人，屏幕上却先跳出来一条同学发来的链接。
跟着链接的，还有一句话。
【你最好看看，这个又上去了。】
叶诚眉头微微一挑，点了进去。
帖子标题很大。
【震惊，东方家千金和沈家少主为了抢夺一个孤儿的抚养权大打出手！】
叶诚：“……”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息，又往下翻。
旧内容还在。
投票也还在。
最新一条回复里面，居然就是刚才校门口那张返校照片。
照片原先配的是人回学校了，转到这里以后，下面却多出一串十分热情的推测。
有人问结果出来没有，有人说看起来双方都在场，还有人很有责任心地提醒，照片里面好像又多了别人。
叶诚抬手，慢慢按住额角。
很好。
自己在外面转了这么久，学校里面这帮狗东西，居然还没有完成对他的家庭成员建设。
连小秘书递过来一本错题本，都能成为新的论据。
这个新闻学，算是让他们研究明白了。
叶诚将照片保存下来，又回到刚才那位同学正常发消息的地方，把原来的文字一并留好。
然后，他给对方回了一句。
【看见了，明天去新闻部聊聊。】
那边几乎立即回复。
【你准备怎么说？】
叶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提回来的文件袋，嘴角一点一点往上动。
【先让他们说。】
【我也想知道，我这么大个人的抚养权，到底准备怎么交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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