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什麽时候了?」

  「天帝历前三年。」

  「为什麽是前三年?」

  「因为距离天帝诞生还有三年。」

  新的年历计数倒果为因的出现在了众人的意识中。

  虽然没人知道的天帝是谁,为什麽是三年後诞生,但是所有人都自然的认可了这个新的年历。

  哪怕是在虚无混沌的死地中。

  早就已经没有了意识的灵魂们,也会自然而然的产生这样的观念。

  只是在这里,也没人能算得出时间就是了。

  混沌之中,时心有些茫然而又痴呆的望着好似漩涡的漆黑天空。

  她虽然脑海里突然知晓了天帝历,却并不知道现在是天帝历什麽时候。

  周围是许许多多的魔法少女的残骸们。

  漫无目的游荡的灵魂,在此处早已失去了自我的意识。

  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从什麽地方而来,更不知道自己该去做什麽。

  但是时心不一样。

  即使在这里已经熬过了漫长的时间,但她仍旧不愿意失去神智。

  她承受着不知道尽头的孤独与痛苦,在这令人发疯的煎熬之中,仍旧死死的守着最後一丝的意识不愿意散去。

  那棵时间枝条,到底有没有派上作用呢?

  究竟有没有改变什麽呢?

  大家,还是在被绝望的未来所支配吗?

  前辈们的牺牲,自己的努力,到底有没有价值呢?

  或许是因为太贪心了吧,她想要知道结果。

  因为实在是不甘心,实在是不希望一切都是徒劳的。

  哪怕要承受千万年的孤独与痛苦的煎熬,她也不愿意丧失自己的意识。

  她日复一日的望着天空,那漆黑的漩涡天空,永恒的黑暗既没有一丝亮光。

  也没有要出现亮光的迹象。

  渐渐的,她也开始和其他那些游荡的孤魂一样,开始走动。

  迷茫的彷徨着,直至最後融入那一片漆黑中,再也什麽都感觉不到。

  迷迷糊糊间,她好像看见了一些熟悉的魔法少女。

  那些告诉她世界必然毁灭的未来,告诉她必须要抢夺下时间枝条,想办法从过去改变绝望的前辈们。

  她们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意义。

  但只要又可能性,所有魔法少女们便挣扎着去拼那麽一个可能性。

  前赴後继,一代又一代,直到她这里。

  因为拥有着与时间枝条类似的能力,时心踩着众多魔法少女前辈的屍体,触摸到了那个仅有的可能性。

  如今看着那些前辈们已然空洞的眼神,淡薄的气息,时心的意识再次,小小的挣扎了一下。

  忍不住哭了出来。

  这里是无人能寻找到的死地。

  这里是所有献出生命的魔法少女陌路。

  这里是所有奇蹟的残骸,希望的墓地。

  没有光芒能照耀到这里。

  当不再被众人的愿望所簇拥,当所有的力量与温暖远离,孤身一人在冰冷的黑暗中等待死亡的时候。

  时心会忍不住思考当初的意义。

  会开始为所有魔法少女们的努力感到不甘与心痛。

  所以她想要知道,有没有改变什麽,有没有成功什麽,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变化都好。

  证明她们存在过,证明她们努力过的意义。

  可是,这里一片漆黑,是被世界遗忘之地。

  时间触及不到这里,就连是否有空间都难以定论。

  无论大家有多麽努力,无论拥有多少的同伴好友亲人,人在死亡的时候,都是孤独的。

  尤其是魔法少女。

  死後的荒野,绝不会给她们一点温暖与喧嚣。

  作为对世界本源窃取者,奇蹟滥用者的惩罚。

  她们只能在一片看不见今天的黑暗荒芜之上,徘徊游荡到彻底消失。

  眼前的魔法少女前辈们,一个个消失着,泪眼模糊的时心努力伸出手,想要抓住她们。

  可是她只能抓住一片漆黑的灰尘。

  她不想要一切都是徒劳。

  如果到最後一切都是无意义的话,那她们,到底是为什麽————

  跪在地上的时心手指一遍一遍的抓着下面的僵硬的泥土,几乎让自己的双手血肉模糊。

  「谁来————」

  张开口的话语没有发出声音,但是从心头想要撕裂她的身体一样,拼命的传达出去。

  「谁来,帮帮她们啊!」

  只是一点点也好,请不要让她们的末路这麽的悲惨。

  为了众人付出了所有的魔法少女们,明明应该有更好的结局。

  如果这是对失败者的惩罚,那惩罚时心一个人就好了啊。

  因为时心没有做的更好,因为时心根本不知道时间枝条最後到底怎麽样了,因为时心浪费了大家的努力。

  所以,都是我的错,拜托你们了,谁都好,过来帮帮她们,给她们一个应该得到的,幸福未来吧,无论要我怎麽样都好,如果有神的话,求求您————

  或许是真的是神明聆听了罪人的忏悔与祈祷,朦胧的泪眼中,时心看见了点点的光芒。

  在这片黑暗的荒芜之中,那是她坠入这里以来,不知道多久,第一次看见的光芒。

  她用血淋淋的双手向前爬着,随後,拼尽全力。

  朝着那一点点的光芒,伸出那只有着白骨森森的手。

  死死的抓住那道光,再也不愿意松手。

  「需要帮忙吗?」

  那是她第一次在这种死寂之地听到声音。

  清晰的让她的泪水都乾涸,视野也在刹那明亮了起来。

  紫色的少女,精致的如同被细心雕琢的洋娃娃,站在她的面前,那只白皙的手,已经被自己握得满是血污,让时心不由自主的涌出像是把艺术品被玷污了一样的愧疚感。

  她不断张着嘴,想要说话,却一句话也发不出来。

  「我知道了。」

  但对面也只是淡漠而又肯定的回应着她。

  随後,她看见了原本已经开始散去的众多魔法少女灵魂,又被重新捏了出来。

  她被对方拉了起来。

  时心又听到那女孩轻声询问道,「能走吗?」

  她努力点头。

  於是女孩拉着她的手,开始慢慢向外走去。

  身後所有彷徨游荡的孤魂,尽数被吸引,那些散去的魔法少女们,也在她紫色的火焰中重塑,都在紧紧追逐这道仅有的光芒,一步步,朝着外面走去。

  很快身後就排起了不见尽头的长队。

  走着走着,时心发现周围越来越光亮,身後的黑暗越来越远,而她的感受也越发清晰。

  那双手传来的炽热,几乎要让她点燃。

  「我们————」

  她发现,自己居然可以开口说话了。

  明明之前无论如何努力都做不到。

  「要去哪里?」

  那名紫色的少女并没有回头,她们如同一道银河,从无人知晓的死寂黑暗之处,一路走到了外面。

  所有灵魂驻足,呆呆的抬头。

  望着日月山河,望着那遍地的高楼大厦,钢铁森林。

  寂静无声。

  「回家吧。」

  那紫色的少女轻声说着,於是後面的众多灵魂开始朝着四处散去。

  时心看见了有人回到了几百年前,身边那紫色的少女轻轻拨动了什麽东西。

  於是在时间的长河中,溅起了浪花,改变了什麽。

  她看见一个个死者的灵魂们都回到了自己的肉身中,避开了必死的命运。

  真的回到家中,展开了新的生活。

  原来回家不是比喻啊————

  时心以为所谓的回家只是个比喻,意思是这个世界就是家。

  没想到是真的把每个人都送回了自己家。

  哪怕这些家都在过去。

  原本的煎熬,痛苦,不甘心,还有愤怒。

  在这一瞬间,都只剩下了不知所措的茫然。

  有些东西来的太过突然,甚至难以改变自己的情绪,她望着那些曾经为拯救众人而拼上了性命牺牲的魔法少女们,此刻回到家中,露出的笑容。

  只觉得一切都有了意义。

  从虚无中,一点点被拽了出来。

  感受到了真正的,活着的感觉,还有那叫做幸福的情感————

  她擦着自己的脸上的泪水,发现自己的双手也已经复原了。

  突兀到如梦一般的场景,让时心消化了许久。

  直至最後,所有的灵魂都离去,只剩下她一人。

  「还不走?」

  耐心等到最後的紫色少女望着她,「等什麽?」

  「我,我————」

  时心的记忆越发清晰,她想起了许多的事情,望着那张漂亮的脸蛋,「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错觉。」

  时心木讷的点点头,而後又小声的问道,「为什麽,要帮我们————

  」

  是因为时间枝条吗?还是她们能为眼前的女孩做些什麽呢?又或者是,单纯的可怜她们呢?

  小心的想要求一个答案。

  却听到那女孩偏着头,目光於时间的长河中,望向了一个女孩,伸手指了指。

  时心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随後怔了怔。

  那是自己的女儿。

  「早点回去给孩子上个户口。」

  「马上高考了。

  「6

  只是因为这个?

  时心心头有些哭笑不得,然而下一秒,意识陷入了片刻的冥黑之中。

  等到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了病床上。

  旁边的哭声传来,她偏头看去,看着哭的伤心的小赤练,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偷偷探出头,钻到了小赤练的脑袋下面,如同女鬼一般。

  对小赤练做了个鬼脸。

  「妈妈,回来找你啦~」

  吓得赤练一屁股摔在了地上,踢着双腿,往後退了好远。

  顿时给时心逗得咯咯直笑。

  那边的赤练梨花带雨呆愣了好一会儿,随後爆发出更大的哭声,直接扑进了她的怀里。

  用头狠狠撞着她的胸口,撞得时心咳嗽不已。

  「乖乖,妈妈错了,别哭了,再哭就当不成魔法少女了————」

  哭声与笑声从病房里传出去,更多的人涌进病房里,於是,迎来了更多的混乱。

  终焉之兽静静的观望着眼前的女孩,把所有的死人都刨了出来。

  那些涉及到世界树,灵魂已经散去的死者,实际上都已经不在时间长河中,都被她生生一个个扒出来复原,然後送回原来的世界。

  说是完美世界,真就一点缺憾不留。

  感觉像是强迫症患者。

  「有些人是正常逝去的,没必要吧?」

  「随意操控他人灵魂与生死,此乃大神通,以尔等证我绝学,怎会没必要?」

  算了,你玩的开心就好。

  终焉之兽也分不清对方到底是真的这麽想。

  还是又在找藉口掩饰什麽。

  它只知道自己能吃的东西越来越少不说。

  吃掉的东西还要被她掏出来。

  不过,对方也并不是要活活饿死它。

  现在的无名仙帝—这是她的自称,无名仙帝此刻已然可以随手创造世界树,又随手毁灭。

  她会创造一堆废墟塞到它肚子里,填充那些被吃掉的世界。

  对终焉而言,倒也没有什麽区别。

  它跟在无名仙帝的身边,在时间长河中逆流而上,望着她随手改变时间与空间,乃至於世界的因果发展。

  但一切又在她的伟力中井井有条,丝毫不乱。

  只是无人记得她。

  天帝历前三年。

  终焉望着她亲手拨弄队长的灾兽,让可可与她的父母前往了海滩;又看见了银珞与银莲二人虽然决裂,但终究是没有生死相隔;安诗雨的父母与可可的父母在大巴上相识,两家通过一次旅途成为了朋友,安诗雨甚至比银莲先一步成为了可可的好友————

  青云宗仍旧被建立,但这次却并没有宗主,可可与青云宗也没能建立关系。

  旧世界在伊塔恩的带领下,进入了冲墟,在冲墟借了一块地生存。

  没多久,伊塔恩夺权成功,整个冲墟成为了她的帝国,迅速从资本社会退化为了封建社会。

  玉狐带着白狐,成为了冲墟帝国的首席魔法少女。

  与以苏菈索诺拉为首的自由反抗军冲突不断。

  一片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景象。

  一切似乎被改变,但最後的结果却大差不差。

  只是对这边的世界,无名仙帝的干涉实际不多,沿着完美的世界一路往前走,她大多数时间还是在那些曾被吞吃过的世界停留。

  天帝历前无量无边无数之年。

  无名仙帝原先所在的世界於世界树诞生之前,因此走的时间更加漫长。

  等到无名仙帝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终焉之兽都已经有些困倦。

  她甩下了终焉,观望了一下家中的生活。

  不仅有儿有女,原先关系一直不好的外公外婆也被带过来,住了一个四合院。

  於是也没有放在心上,打算离去的时候,却看见母亲在时间长河中有一次又爬上了山0

  摔到了海底里。

  於是她走到那一天,跟着母亲一起爬上了山,发现母亲坐在山巅的边缘处,失神的不知道在想什麽。

  一阵大风吹过的时候,老人家便摇摇欲坠,几乎被吹下去。

  她随手抓住母亲,将母亲拽了回来。

  老人家也是吓得够呛,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胸脯,好半天才回过神。

  「不想死坐在那干什麽?」

  面对女孩有些冰冷的询问,老人家也有些无措,而後像是犯错了一样,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我不知道为什麽,总觉得坐在山边,能想起什麽,想起什麽重要的事情。」

  「可能是人老了吧,我总觉得好像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被我忘掉了,一直想不起来,有时候半夜都能着急的醒过来,後来我做梦,有个孩子就坐在这山上,我记不得他的名字,但是我总觉得,我认识他也很想他,我就想来这边坐坐,看看能不能想起来————」

  眼见着女孩的脸色逐渐平缓下来,没有那麽生气,老人家也是放松下来,「给你添麻烦了,哎,人老了,做什麽都不利索。」

  「没什麽。」

  「丫头长得真俊啊,能让奶奶抱抱吗?」

  母亲就是这样自来熟,遇到可爱的孩子,也不管合适不合适,就会乐呵呵的要抱一抱。

  无名仙帝打算离开的,随後又听母亲叹了口气,「现在小孩子都不愿意和老人家玩啦,反而嫌老人家碍事————」

  她顿了顿,还是走过去,让母亲抱了抱。

  然而老人家抱着她就恍惚了一下,「哎呦,总觉得,好熟悉啊,丫头,咱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没有。」

  「那上辈子,你是咱女儿?或者是孙女儿吧,呵呵。」

  满口胡扯着,老人家就不单单是抱着,还让小丫头反身,坐在自己的腿上,她抱着小丫头,倒真像是抱着自己的孙女了,摸着她的脑袋,「真乖真乖,我们家那野丫头要是像你一样乖就好了————」

  无名仙帝冷笑了一声。

  以前是抱着别的孩子,感叹自己要是能想别人一样乖就好了。

  大抵上,都是别人家的孩子更好。

  她也不说话,只是坐在母亲有些膈屁股的双腿上,安静的望着无尽的大海。

  就像是小时候,母亲和父亲吵架以後,带她去看日出一样。

  老人家恍惚着,不知不觉呢喃了一句,「思儿啊————」

  随後老人家自己也糊涂了,傻笑着,「哎呦,思儿是谁?」

  总归是不可能记起来的。

  於是,她从母亲的腿上跳了下来,挥手让山风尽数停下,「下去吧,别自己一个来山上,不安全。」

  「知道了知道了。」

  将母亲送下山,又等到她回家,无名仙帝才继续向前走去。

  时间长河里,她看见了躺在医院昏迷不醒的陆雅。

  於是她回到了小巷中。

  「别跑!陆雅!」

  「危险!」

  不知道为什麽最终还是来到了这里的陆雅,还是见到了直冲她而来的卡车。

  而她的身後,是追着过来的几名校外生。

  紫苑又往时间长河前面看了看,才发现这几个校外生是来找陆雅麻烦的混混。

  本质算是追求者,只不过追求手段比较另类。

  他们好像觉得恐吓与干架能让女孩子心动。

  因为以前她在陆雅旁边,所以这种人基本都跑乾净了,如今自己的存在痕迹被抹去。

  这群混混一直纠缠,最後还是在这天把陆雅追到了这里。

  世界的发展惯性,若非她如今已然踏入更高的境界,恐怕也是无可奈何。

  於是在货车撞向陆雅的前一刻,无名的仙帝走到了陆雅的面前,随手按住了货车。

  车轮与发动机发出了刺耳的轰鸣,咆哮着如同暴走的野兽。

  但最终还是被她的一根手指轻轻按着,整辆车沉了沉,几乎要坠入地底!

  後面的三名混混一看,愣了愣後,转头就跑!

  陆雅似乎也是吓了一跳,捂着胸口,望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女孩儿,愣了半晌,「你,你好,谢谢————」

  清醒的货车司机连忙下车打电话,无名仙帝过去就给了他肚子一拳。

  货车司机瞪大了眼睛,直接趴在了地上,痛的爬不起来,两眼翻白。

  「我们都在用力的活着。」

  少女面无表情的说着。

  「我以为是减速带呢。」

  又是踩了一脚脑袋。

  「有什麽话和保险说去吧。」

  货车司机努力挤出了「神经」两个字,便一下昏了过去。

  後面看着的陆雅呆了呆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倒反天罡啊!这话是货车司机说才对!」

  「面对我,它们才是血肉之躯。」

  说罢,她转身便走。

  陆雅在後面追着,「哎哎哎,你叫什麽名字,认识一下吧!我还没谢谢你呢!」

  即使如此,她也没有久留,确认陆雅没什麽危险後,她便从此处往前走去。

  春秋倒行,陆雅愈来愈小,她走至父母年轻之时,二人还尚有甜蜜热恋,你侬我侬。

  再往前走去,父母未生,山河回移,城市的万家灯火,被冲刷成一片荒芜。

  直至世界未生。

  她继续朝着时间长河的尽头走去。

  还有更多的世界在等着她。

  每一个世界都在吵闹,千亿世界,万亿光阴,化作连绵而成的洪流。

  时间的尺度在一步内被无尽的拉长,在踏出下一步後变为转瞬即过的寂静。

  岁月无情,不生欢笑,不减骄狂。

  只余悠悠。

  她一刻也不停的继续向前走去,朝着更遥远,更虚无的尽头走去。

  镇压一切黑暗不详!

  没有人会记得她,她也不再去记得众人。

  只是踏遍时间长河,为万物万灵开辟出完美世界,将所有的悲剧扼杀在源头。

  沧海桑田,遍历长河,造福众生,化身天道。

  当在岁月长河中走的足够远,看的足够多时,许多事情都变得没有那麽重要。

  世界树,诅咒,诡异,污秽,不详。

  都不过是脚下舞台的匆匆过客。

  一步一步的,越走越深,越走越远,乃至於连终焉之兽也不再能找到她。

  她踏入了无人知晓的地方,永不停歇的追逐着漆黑的不详,朝着永恒的尽头,仿佛再也不会回头。

  再无人能与她并行,她也再不愿与人同行。

  无终点之落落,无敌手之寂寂,无悲喜之空空,无生灭之茫茫。

  逆流河上有一圣,万古长青,无人可忆————

  直至某刻,於身後的长河深空之中。

  传来了小小的呼唤声。

  那遥远的呼唤虽然微小,几乎令人难以察觉。

  却令她终於,稍稍顿足。

  侧身,回首望去。

  那声音越来越大,伴随着震动,传遍了时间长河的每一个角落!

  「江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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