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去捡起地上的定位器。

  上面有一条进度条。显示夏秋蝉的重组进度已经达到99%。

  这片底巢的核心区域就在前方。

  突然,定位器上方弹出一个立体的全息投影。

  是一个穿着暗红色机械长袍的机械修会贤者。他的面部没有人类特征,全部被传感器和金属呼吸面罩取代。

  “未知因果变量。判定为混沌异常。”贤者发出机械合成音。“这里是欧姆尼赛亚的自留地。你们的碳基肉体将被解剖。你们的数据将被回收为神圣代码。”

  秋蝉看了一眼贤者。

  “你的话太多了。知道为什么机械修会的人不用无线键盘吗?”

  秋蝉按惯例补交地狱笑话。

  “因为他们怕代码飞出网线去投靠色孽。”

  投影闪烁了一下。贤者的逻辑处理器无法应对这种亵渎的烂梗。

  “清除程序启动。”贤者掐断了投影。

  王猛推了一下眼镜,铜钱在掌心转动。

  “前面是重兵把守的核心数据中心。硬仗。”王猛说。

  “我不打硬仗。我只拆迁。”秋蝉把定位器捏碎。

  穿过废弃的通风管道。四人来到一扇厚达两米的精金大门前。

  大门敞开。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

  中央是一座直通顶部的柱状主服务器。周围密密麻麻排列着数百名护教军。他们手持电弧步枪和等离子枪,机械眼闪烁着蓝光。

  红袍机械贤者站在主服务器下。数百条线缆连接在他的后背上,他正在为夏秋蝉的最终重组提供算力支持。

  秋蝉走在最前面。打碟机播放了一首节奏极慢的古典乐,在这充满赛博朋克风格的空间里显得极度违和。

  机械贤者的数据链锁定四人。

  “肉体苦弱。凡人,接受神圣齿轮的碾压。”贤者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数百名护教军举起等离子枪。蓝色和紫色的能量在枪口汇聚。这是一次饱和式的火力覆盖,足以把一辆重型坦克融化。

  王猛没有等他们开火。他从袖口甩出【言出命逆旗】。

  小旗在空中迎风见长,直直插在护教军的阵列正前方。

  旗面上浮现四个古篆大字:开火必炸。

  “逆向言灵。立阵。”王猛说。

  护教军的机械逻辑不允许他们违抗指令。他们同时扣下扳机。

  言出命逆旗的因果律瞬间生效。

  等离子枪管内的高温能量没有向前喷射,而是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物理逻辑逆转。

  数百把等离子枪在护教军手里同时发生最高强度的内爆。

  蓝色火球在人群中接连升起。护教军的金属残肢和机械零件被炸上天花板,又如雨点般砸落。

  只一秒,固若金汤的防线崩溃大半。

  机械贤者的面罩喷出废气。

  他不理解这种不讲道理的因果律武器。他当即切断了前排护教军的指挥链,调动主服务器的算力,在身前降下一道厚达半米的蓝色能量护盾。

  “计算完成。物理打击免疫启动。最高级抹除代码正在编译。”贤者输入指令。

  秋蝉看了一眼那道蓝光护盾。

  他从系统的物品栏里拿出一根刚发放的草莓味棒棒糖。剥开塑料糖纸。

  他转头看着瑚芳筝。

  瑚芳筝正在盯着那个机械贤者。她觉得那个人很吵。

  秋蝉把棒棒糖递到瑚芳筝嘴边。

  “张嘴。补充糖分。”秋蝉说。

  瑚芳筝张开嘴,含住棒棒糖。草莓的甜味在舌尖散开。

  秋蝉顺势用食指轻轻勾了一下她的下巴。

  “吃完这颗糖,我们就把这里全拆了。”

  瑚芳筝含着糖,眼角因为兴奋和依赖微微发红。她伸出双手,死死抱住秋蝉的左臂,脸颊贴在他的肩膀上,不愿松开。

  她不想吃糖。她只想吃这个人。但她舍不得。这种极限的纠结化为了最强烈的心理反馈。

  【超限互动判定成立。求不得属性转化为病态依赖。】

  【积累概念真实伤害:两亿点。】

  秋蝉看都没看面前的护教军残党。

  他拖着步子,带着挂在手臂上的瑚芳筝,走到蓝光护盾前。

  项羽提戟跟在右侧,王猛在左。

  机械贤者看着走到面前的秋蝉。

  “护盾强度评估为绝对防……滋……”贤者的话还没说完。

  秋蝉抬起右脚,随意地踩在蓝光护盾上。

  两亿点概念真实伤害随着鞋底接触护盾的瞬间爆发。

  没有剧烈的声响。

  被称为绝对防御的能量护盾像一层薄脆的窗户纸,无声碎裂。

  秋蝉的脚继续往下,踩在机械贤者的金属头颅上。

  这一刻,整个球形空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存活的护教军停止了运算。

  机械贤者感觉自己的底层代码被一股无法解析的力量强行擦除。

  他引以为傲的机械飞升理论,在这一脚面前变成了笑话。一个凡人的脚底,踩碎了欧姆尼赛亚的真理。

  “逻辑……死锁……”机械贤者的发声模块挤出最后四个字。

  他的金属躯干从头部开始,沿着脊椎一路崩解。各种昂贵的伺服头骨和传感器碎成一地残渣。

  秋蝉收回脚。踢开地上的废铁。

  球形空间内,剩下的几十名护教军齐刷刷地丢掉武器,双膝跪地。

  在他们损坏的逻辑系统里,秋蝉能够踩碎贤者,只有一种解释——他是万机之神的实体化身,或者是超越物质宇宙的终极降维存在。

  “赞美欧姆尼赛亚的最高代行者。”护教军用电子合成音齐声高呼。

  迪化在底巢底层完成闭环。

  主服务器发出不堪重负的鸣叫。上面的指示灯全线变红。

  夏秋蝉的节点失去了算力掩护,彻底暴露。

  主服务器后方的精金墙壁开始熔化。金属液滴像蜡烛一样流淌。

  熔穿的大门后。

  一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踩着一地钢水走出来。

  这是夏秋蝉重组完成的备用节点躯壳。

  他停在十步之外。看着秋蝉。

  夏秋蝉没有放狠话,也没有嘲讽。

  他抬起右手。

  他的手里,捏着一条粉黑相间、散发着混沌与秩序交织光芒的布料。

  那是一条和秋蝉腰间那件法宝一模一样的,【混沌欢愉魔女蕾丝PantS】。

  “你的打法很脏。但我下载了你的外挂补丁。”夏秋蝉开口,语气平淡。

  秋蝉眯起眼睛。左肾的音乐卡了一秒。

  前方的齿轮停转。

  新的悖论已经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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