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把资料推回去。

  “他们只是被人拿来试水的。”

  蜂后沉默片刻。

  “海州大捷的视频刚放出去,外环的报名人数开始暴涨。这个时间点放消息,能把人心搅得很乱。”

  “有人盯上的不是那几个名额。”

  林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盯的是药。”

  蜂后手指收紧。

  基础版免疫药剂刚发了第一批,拿到药剂的五百人走路都带风,就期盼着年底能生个大胖小子。

  没有药的人想要药。

  拿到药的人想多拿几支。

  有人想给兄弟姐妹留一条路,有人干脆想囤起来,拿到黑市上换枪换粮。

  只要配额名单提前泄露,外环马上会冒出一堆生意。

  有人砸工时。

  有人送粮票。

  有人威胁利诱。

  再往下走,名单上的人会出事,没名单的人会闹事,生产线会被人盯上。

  林墨这段时间砸下去的资源,会变成别人手里的刀。

  “名单目前经过谁的手?”

  蜂后迅速调出流程图。

  “0号区域负责产量统计,陈景和两名副手能看到。”

  “后勤部负责工时核验,四个人能接触。”

  “情报部筛背景,十一个组长有查询权限。”

  “最终名单由我审核,发放前交给护卫队做现场核对。”

  林墨扫了一遍。

  “权限太宽了。”

  蜂后点头,这条线里漏风的地方确实太多了。

  “我立刻收回权限。”

  “不急。”林墨摆摆手,“先别打草惊蛇。”

  林墨把流程图压在桌面上,抬手按下通讯器。

  屏幕闪了两下,夜莺的脸跳了出来。

  她穿着黑色风衣,身后是0号区域的隔离门。

  “老板,有什么吩咐?”

  “我来问问生产线进度。”

  夜莺抬手把头发往后捋了一把。

  “原料已经到位,海州发回来的腺体活性不错,再过三天,能下线第二批基础版免疫药剂,数量还是五百支。”

  “五百支,确定?”

  “确定。”

  夜莺拉过旁边的生产记录,往镜头前一举。

  “现在二十四小时不停机,设备扛得住,原料也够。只要没人往生产线里伸爪子,三天后准时出货。”

  她顿了顿。

  “是不是出事了?”

  林墨没瞒她。

  “外环有人在卖免疫药剂名单,还放话能提前拿到第二批兑换资格。”

  夜莺的脸沉了下来。

  “谁这么不开眼?”

  “还没钓出来。”

  “那就直接封锁0号区域。今天开始,除了陈景和他那两个副手,谁都别往里进。敢在门口晃的,我先烧了再查。”

  “先别烧。”

  林墨敲着桌面。

  “人留着,有用。”

  夜莺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明白了。

  “行,你想钓大的。”

  “生产线照常运转,安保别露痕迹。你手底下的人全换成老班底,外围巡逻做得松一点。”

  夜莺眉头拧起。

  “真放人进来?”

  “不防,但是要让他们觉得有机会。”

  “行。”

  夜莺咧了下嘴。

  “老板你就放宽心,保证把这场戏给你演活了。”

  通讯挂断。

  蜂后站在桌边,手里的平板已经打开了。

  “老板,第二批名单怎么定?”

  “照第一批的标准。”

  林墨拿起笔,在流程图上圈了几处。

  “工时、背景、忠诚度,三个条件一个都不能少。名单先拟出来,别急着审核完。”

  蜂后顺着他的笔尖看过去。

  “名单不审核,后勤部那边怎么配合?”

  “做两份。”

  林墨把笔放下。

  “第一份,正常名单,放在你手里。第二份,掺进去二十个人。”

  蜂后抬起头。

  “二十个人?”

  “挑几个条件刚好踩线的。工时够了,背景有瑕疵,或者家里有人在外环七区做买卖。名单位置排得靠前一点。”

  蜂后很快反应过来。

  “谁去找他们买资格,谁去打听他们的名字,谁就会露头。”

  “还不够。”

  林墨继续往下安排。

  “后勤部、情报部、0号区域,各放一条消息。”

  蜂后手指停住。

  “消息不一样?”

  “后勤部那条,放出三天后开放兑换的风。”

  “情报部那条,告诉暗桩,第二批药剂数量会翻倍,有一千支。”

  “0号区域那条,放出去的消息是药剂提前两天出库,今晚会有运输车转移原料。”

  蜂后呼吸顿了半拍。

  三条消息,三种内容。

  谁接了哪条消息,往哪里动,背后是谁,一查就清楚。

  “老板,这是要顺着线往上拔。”

  “卖名额的,未必知道生产线的事。”

  林墨靠在椅背上。

  “但他背后,肯定有人想碰更大的东西。”

  蜂后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又停了下来。

  “那两个跑腿的怎么办?”

  “继续关着。”

  “他们已经吐干净了。”

  “吐出来的东西,未必是他们知道的全部。”

  林墨抬手指了指审讯室方向。

  “给他们换干净衣服,送一顿肉罐头,再把人分开关。”

  蜂后沉默两秒。

  “老板想让他们以为,自己能活?”

  “人只要觉得能活,就会开始替自己找路。”

  蜂后离开后,林墨拿起桌上的海州战报翻了两页。

  外环广场的大屏幕还在播放炮击录像。

  报名参军的人越来越多,药剂的价值也被抬得越来越高。

  五百支药,已经能让几万人拼命干活。

  第二批消息只要放出去,外环那些藏在角落里的老鼠,肯定坐不住。

  半小时后。

  外环七区,一间废弃洗衣房。

  几个男人围坐在破桌前,桌上摆着半盒烟和一瓶只剩瓶底的白酒。

  刀疤脸胸口还缠着绷带。

  白鹭那一脚踹得他吐了半天血,现在连大口喘气都疼。

  瘦高个蹲在门边,时不时朝外面看一眼。

  “老大,那两个兄弟进去了,到现在没出来。”

  桌子对面,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慢慢剥开花生壳。

  “没出来才正常。”

  “新城审人,哪有那么快放人的。”

  刀疤脸压着火气。

  “那俩废物嘴不硬,扛不住几下就得全招。咱们要不要先撤?”

  鸭舌帽男人把花生米扔进嘴里。

  “撤?为什么要撤?那两个废物本来就是我丢出去的烟雾弹。现在,好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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