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废弃仓库周边布控,等了五天,终于在第五天晚上,有了动静。

  一辆货车开进了仓库,停在仓库门口,车上下来一个人,五十多岁,穿着一件旧军大衣,脸上有很深的皱纹,拎着一个黑色的袋子,走进仓库。

  陆诚在仓库外面,透过窗户,看见那个人走到仓库中央,把袋子放在地上,然后四处张望了一下,转身往外走。

  “行动。”陆诚说。

  所有人同时动了,从不同方向包围那个人,陆诚从正面冲出去,那个人看见陆诚,脸色一变,转身就跑。

  陆诚一个箭步冲上去,伸手抓住他的肩膀,用力一拉,那个人身体失去平衡,往后倒,陆诚顺势把他的手臂扭到身后,按在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那个人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方磊跑过来,把那个人拉起来,说:“老谢?”

  那个人抬起头,看着方磊,眼神很冷,说:“你们是谁?”

  “警察。”陆诚说,“老谢,你被捕了。”

  老谢的脸色变了,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最终说:“我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的。”

  ……

  老谢被抓,枪支走私案的主要嫌疑人,全部到案。

  审讯室里,老谢坐在椅子上,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他低着头,不说话。

  陆诚坐在他对面,把一份材料放在桌上,说:“谢建国,五十八岁,十年前因为走私被判过八年,出狱之后,你又开始做枪支走私,这次,你觉得还能逃得掉吗?”

  老谢抬起头,看了陆诚一眼,说:“我没想逃,我知道早晚会被抓,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那你为什么还要做?”

  “因为钱。”老谢说,声音很平,“我出狱之后,找不到工作,没有收入,我老婆生病,需要钱治病,我没办法,只能做这个。”

  “做这个,你知道是犯法的。”

  “知道,但我没办法。”老谢说,“我这辈子,就是这样了,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能多挣一点是一点。”

  陆诚通过【罪孽读心】确认了他说的是实话,他确实是为了钱,为了给老婆治病,但这不是他犯罪的理由。

  “老谢,你走私的枪,一共有多少?”陆诚问。

  “不知道,我也没数过,反正有需要的人,我就卖,没需要的人,我就藏着。”

  “你的枪,是从哪来的?”

  “从外省,我有一个老朋友,在外省做军品回收,他那里有一些老式枪支,我就从他那里买过来,然后运到本地卖。”

  “你朋友叫什么?”

  “他不愿意暴露身份,我不能说。”

  “你不说,我们也能查出来。”陆诚说,“但你现在说,可以争取从宽处理。”

  老谢沉默了很久,最终说:“他叫老李,全名李国强,在外省做了二十多年军品回收,手里有很多老式枪支,我就是从他那里买的。”

  “李国强现在在哪?”

  “不知道,他行踪不定,平时都是他联系我,我联系不到他。”

  “他最近一次联系你,是什么时候?”

  “就是……就是一个月前,他说他手里有一批新货,问我要不要,我说要,他就让我去外省一个地方取货。”

  “那批货有多少?”

  “二十把,都是五四式。”

  陆诚点点头,说:“除了李国强,你还有别的上线吗?”

  “没有,就他一个。”

  “你确定?”

  “确定。”

  陆诚站起来,对方磊说:“联系外省警方,查李国强的下落。”

  方磊点点头,转身出去。

  陆诚看着老谢,说:“老谢,你这次走私的枪,已经流入本市,造成了多起命案和伤人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老谢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最终说:“我知道,但我真的没办法,我……我只是想给我老婆治病,我没想到会出这么多事。”

  “没想到?”陆诚说,“你走私枪支,你不知道枪会被用来做什么吗?你不知道枪会伤人,会杀人吗?”

  老谢不说话了,他低着头,肩膀在微微发抖。

  陆诚看着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这个人,不是天生的恶,只是为了钱,为了生活,走上了这条路,但走上了这条路,就回不了头了。

  ……

  李国强的下落,查了三天,终于有了线索。

  外省警方查到,李国强最近在外省一个叫新城市的地方活动,具体位置不确定,但肯定在那一带。

  陆诚带着方磊,再次去了外省,联系了当地警方,说明来意,当地警方很配合,带着他们去找李国强。

  新城市,是一个小城市,人口不多,街道不宽,到处都是老旧的建筑。

  当地警方查到,李国强住在城郊一个村子里,租了一间房子,平时很少出门,邻居都不太认识他。

  陆诚带着人,到了村子,找到了李国强租的房子,一栋两层的小楼,一楼是个杂货店,二楼有几个房间,窗户关着,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陆诚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抬头看二楼的窗户,窗帘拉着,没有动静。

  “他在不在里面?”方磊问。

  “不知道。”陆诚说,“先不上去,在周边布控,等他出来。”

  “要不要叫支援?”

  “叫,但不要太明显,别让他察觉。”

  当地警方派了几个便衣民警,分散在村子周边,盯着那栋小楼。

  陆诚和方磊在小卖部对面的一个角落里站着,视线没有离开二楼的窗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慢慢升高,村子里开始有人走动,但那栋小楼的二楼,一直没有动静。

  到了中午,窗户突然开了一条缝,一个人影在窗户后面晃了一下,很快又退回去了。

  “有人。”方磊说。

  陆诚盯着那扇窗户,说:“等。”

  又过了半个小时,二楼的门开了,一个老人走出来,六十多岁,穿着一件旧棉衣,头发花白,走路有点慢。

  他走下楼梯,往村子外面走。

  陆诚跟在后面,保持距离,方磊和其他便衣民警从不同方向跟上。

  老人走得很慢,出了村子,往田地里走,然后在一个废弃的水井边停下来,四处张望了一下,蹲下来,从水井边的一堆杂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袋子。

  陆诚走到他身后三米的地方,停下来。

  【蛛丝马迹】技能启动,老人手里的袋子,泛着绿光,说明袋子里有案件线索。

  陆诚往前走了两步,说:“李国强?”

  老人转过头,看见陆诚,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把袋子扔进水井里,转身就跑。

  陆诚一个箭步冲上去,伸手抓住他的肩膀,用力一拉,老人身体失去平衡,往后倒,陆诚顺势把他的手臂扭到身后,按在地上。

  方磊跑过来,把老人的手铐扣上,然后走到水井边,把那个袋子捞上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五把手枪,都是五四式。

  “果然是他。”方磊说。

  ……

  李国强被抓,枪支走私案的所有线索,全部串联起来。

  从周海,到老马和小李,到老谢,再到刘大海和李国强,一条完整的枪支走私链条,被彻底摧毁。

  案子结了,陆诚回到本市,把所有材料整理好,写了一份详细的结案报告,交给秦海。

  秦海把报告看完,抬起头,看着陆诚,说:“这个案子,从持枪抢劫案开始,到枪支走私案结束,你用了半个月,端掉了一条完整的走私链条,这个案子,很漂亮。”

  “是团队的功劳。”陆诚说。

  “团队的功劳,但你是核心。”秦海说,“没有你,这个案子,不会这么快结束。”

  陆诚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

  ……

  持枪抢劫案和枪支走私案结束后,分局安静了几天,陆诚在办公室里,把最近的案件卷宗重新整理了一遍,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方磊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新的材料,说:“陆队,刚接了个案子,城西发生火灾,一栋居民楼,三楼起火,火势很大,消防队赶到的时候,火已经烧到了四楼和五楼,现在火已经扑灭了,但死了三个人。”

  陆诚接过材料,扫了一眼,说:“死因是什么?”

  “初步判断是窒息死亡,具体死因要等法医鉴定。”

  “火灾原因呢?”

  “还在调查,消防队初步判断是电器故障引起的,但具体原因还不确定。”

  “走,去现场看看。”陆诚说。

  ……

  火灾现场在城西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六层楼,三楼起火,现在整个三楼都被烧得面目全非,墙壁熏黑,窗户破损,地上到处都是烧焦的家具和电器残骸。

  陆诚走进三楼,启动了【蛛丝马迹】技能,在烧焦的房间里转了一圈,很快就在客厅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些泛绿光的痕迹。

  那是一些烧焦的电线,电线的接头处,有明显的人为剪断的痕迹,而不是自然烧断的。

  “这里有问题。”陆诚说。

  方磊走过来,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些电线,说:“这些电线,好像是被人剪断的?”

  “对,而且剪断的位置,恰好是在接头处,这说明剪断电线的人,对电路很熟悉,知道从哪里下手。”陆诚说。

  “那这场火灾,不是意外?”

  “很可能不是。”陆诚说,“去找消防队,看他们有没有发现其他异常的地方。”

  消防队的负责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姓张,他看了陆诚提供的电线照片,皱起眉头,说:“这些电线,确实是被人剪断的,而不是自然烧断的,如果是意外火灾,电线应该是自然烧断的,不会有这么整齐的切口。”

  “那你们还发现了其他异常的地方吗?”陆诚问。

  “有,我们在三楼的厨房,发现了一些易燃液体的残留物,初步判断是汽油,这说明起火点,可能不是电器故障,而是人为纵火。”

  “人为纵火?”陆诚说,“那死者和纵火者,是什么关系?”

  “这个我们不清楚,需要你们警方调查。”

  陆诚点点头,转身对方磊说:“这是一起纵火案,不是意外火灾,立刻调查死者的身份和社会关系,看有没有人对他们有仇恨。”

  ……

  死者一共三个人,都是三楼的住户,一家三口,父亲叫王建国,四十五岁,是一家小公司的会计,母亲叫李秀英,四十三岁,是一家超市的收银员,儿子叫王小明,十八岁,刚上大学。

  陆诚把三个人的身份信息调出来,仔细看了一遍,没有发现明显的异常。

  “查一下王建国的社会关系,看他最近有没有和谁有矛盾。”陆诚说。

  王建国的社会关系,很简单,平时就是上班下班,没有什么复杂的人际关系,同事关系也都很正常,没有人和他有明显的矛盾。

  “那李秀英呢?”

  李秀英的社会关系,也很简单,平时就是在超市上班,下班回家,没有什么复杂的人际关系。

  “那王小明呢?”

  王小明刚上大学,平时住在学校,只有周末才回家,同学关系也都很正常,没有人和他有明显的矛盾。

  “三个人都没有明显的仇家,那纵火者,为什么要烧他们家?”方磊说。

  “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纵火者和他们有深仇大恨,但隐藏得很深,我们没有查到,另一种是纵火者和他们没有直接关系,只是随机选择了他们家。”陆诚说。

  “随机选择?”

  “对,有些纵火案,纵火者并不是针对某个人,而是随机选择一个目标,发泄自己的情绪,或者制造混乱。”陆诚说,“查一下这栋楼的其他住户,看有没有人最近行为异常,或者和死者有过接触。”

  ……

  这栋楼一共六层,十八户,陆诚和方磊挨家挨户询问,大部分住户都说不知道什么异常,只有一个住在五楼的老太太,说她最近看见三楼有一个陌生人进出过几次。

  “陌生人?”陆诚问,“长什么样?”

  “看不清,他都是晚上来的,穿着一件黑色外套,戴着帽子,看不清脸。”老太太说。

  “他什么时候来的?”

  “就是……就是前几天,我记得是火灾前两天,我晚上下楼倒垃圾,看见他从三楼下来,我还以为是王建国家的客人,就没在意。”

  “他下来之后,往哪个方向走的?”

  “往楼下走的,然后就不见了。”

  陆诚点点头,说:“谢谢你。”

  转身对方磊说:“三楼在火灾前两天,有陌生人进出过,这个人很可能是纵火者,查一下这栋楼周边的监控,看能不能找到这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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