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联了？
林毅闻言一怔。
当年是温宵招他入的恒禁卫，更是温宵为他打开了恒岛交流学习的大门，让他有机会接触到更广阔天地。
如今他接替的正是温宵的寂宙域巡察使之位。
而温宵本人，则在执行某项特殊任务，一直未能返回。
但现在，温宵显然出事了。
「璇玑，过来一下。」
林毅立即传音道。
很快，璇玑便赶了过来。
「主人？」
「温宵巡察使在黑雾海腹地失联，澜辰指挥使召我去寂恒巨城总部。」
林毅站起身来，「你先把这些公务处理完，紧急的标红放着等我回来。我去去就回。」
「去去就回」这四个字，在他如今身怀恒合印记的情况下，倒也不算夸张。
璇玑微微蹙眉，却没有多说什麽。
温宵这个名字她自然是知道的。
她整理过林毅在恒禁卫内部的人脉图谱，温宵在那张图谱上的位置极其特殊，既不是纯粹的上司，也不仅仅是伯乐，而是某种更接近於引路人的角色。
「好的主人。」她没有多说什麽。
林毅点了点头，心念沉入恒合巨柱。
光茧破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射入虚空。
经过了几次传送转跳後，林毅来到了寂恒巨城恒禁卫总部。
大殿外，一道身影已经候在那里。
洛弥。
「林毅，你来了。」
洛弥微微点头，转身朝大殿深处走去，「跟我来，指挥使在等你了。」
林毅跟了上去。
两人并肩穿过寂恒巨城恒禁卫总部那一条又一条的回廊。
沿途的走廊两侧陈列着恒禁卫历代杰出成员的虚影铭文雕像，每一尊雕像下方都刻着密密麻麻的战绩记载。
偶尔有恒禁卫从对面走来，一见到洛弥和林毅便会自觉让到走廊两侧，欠身行礼。
林毅没有心思理会那些恒禁卫。
他的脑子里重复转着两个字，失联。
很快，两人在一扇极其厚重的黯金色巨门前停了下来，不等洛弥通报，巨门便无声地向两侧滑开了。
澜辰指挥使站在大殿正中央的一方半透明星图光幕前。
那面星图光幕极为巨大，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无数正在实时跳动变幻的坐标点，每一个坐标点都代表着恒域防御体系中的一个战略节点。
「来了。」澜辰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林毅身上。
洛弥在门侧微微躬身，无声地退了出去。
巨门重新合拢。
澜辰没有拐弯抹角。
「我此前得到一份情报，发现了一处无光城可能的行迹。」澜辰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星图光幕上一个位於黑雾海深处的暗紫色标记便应声亮起，「温宵便奉命前往隐秘探查追踪。原本，他一直是会定时传回消息。」
他停顿了一瞬。
「不过在一万纪元前，例行传回的消息中断了。起初大约千余纪元没有回覆，尚可解释为遇到什麽突发情况。但一万纪元香无音信.....
「」
澜辰叹了口气，「这种情况通常只有两种可能。要麽他已经陨落，要麽他处於某种无法与外界联络的极端状态。无论哪一种，都需要有人去确认。」
林毅沉默了一息，沉声道：「指挥使需要我做什麽？
」
澜辰看了他一眼，忽然话锋一转。
「我听威朔说，他给了你恒源之巅的准入凭证？」
林毅微微一怔。
这个转折来得有些突兀，但他很快便反应过来。
澜辰和威朔道主虽然分属恒禁卫和帝国军两套体系，但作为道源境存在，两人之间的联络并不稀奇。
「是。」林毅点头承认。
「这家夥下手倒快...
「」
澜辰在心底感叹了一句，然後微微颔首：「既然如此，想来你在迈入恒源二阶之前，应该是要去第一恒域深处，到恒源之巅试一试的。」
说着，他擡起一只手，在虚空中虚虚一握。
一枚通体莹白的玉印凭空出现在他掌心之中。
那玉印只有巴掌大小，呈浑圆的球形，表面流转着一层极其淡薄的光晕。
「这枚玉印是一对。」
澜辰将玉印轻轻一推，那枚浑圆的玉印便飘到了林毅面前，悬浮在半空中，「另一枚在温宵那里。」
林毅伸手接过玉印。
「这玉印不仅可以互相同步信息，在半个宙域的范围内，这两枚玉印可以相互感应彼此的位置。」澜辰看着他，「既然你原本也要去第一恒域，那便顺带寻找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温宵的踪迹。」
林毅将玉印收进掌心，郑重点了点头。
澜辰又补充道：「当然，你不要莽撞。如果有任何超出你能力范围的情况，回来禀告我即可。期间如果有恒域府的紧急任务，你应当可以根据情况自行判断是否需要传送回来。」
「明白。」
林毅将玉印收入体内神国。
温宵是他在恒禁卫的领路人，如果温宵出事了，他自然能帮就帮。
更何况，他原本就是打算去第一恒域的。
恒源之巅的试炼，是他在迈入恒源二阶之前最重要的目标，如今搜索温宵的方向恰好与恒源之巅的地点都在第一恒域，没有理由不接。
「我即刻出发。」林毅道。
澜辰满意的点了点头，「如果能找到温宵的行迹，无论是死是活，都算你完成了一次三阶紧急任务。」
三阶紧急任务。
林毅在心中飞快折算了一下。
三阶重点区域的紧急任务，最低也值几十枚本源恒晶。
「去罢。」澜辰转过身。
林毅欠身一礼，转身离开了大殿。
洛弥还在门外候着，见到林毅出来，也没有多问，只是擡手在林毅肩头轻轻一拍。
「沿途保重。」洛弥说道。
「会的。」
林毅没有多耽搁，等传送冷却後，立即激活恒合印记，很快就回到了寂左巨城。
然後，他先回了在恒禁卫总部的专属居住浮岛，返回了自己的院落。
院落的西北角，一幢造型优雅的小楼安静矗立在一片银蓝色的低矮草丛中。
小楼外笼罩着一层极淡的光罩，显然，艾瑞莉娅还在闭关。
林毅站在小楼外，没有去触动那层光罩，只是从体内神国中取出一枚细小的信息晶石，快速刻录了一段简短的信息，「黑雾海深处有任务，可能要一些时日才能回来。不用担心我。安心闭关。」
然後他将信息晶石轻轻按在那层光罩上。
光罩微微一颤，将信息晶石吞没进去。
做完这一切後，林毅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光罩外默默站了几息。
透过那层半透明的光罩，他能隐隐感知到小楼深处那道熟悉的灵魂波动，平静、专注、稳定。
艾瑞莉娅正在极为专注的修炼状态中，灵魂气息的流转节奏极为均匀，比闭关之初有明显的进境。
他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然後转身离开。
恒禁卫总部的泊区中，银蓝号正悬浮在停靠台上。
璇玑已经在飞船舱门口等着了。
她换上了一身极其轻便的银灰色紧身战袍，一头长发高高束起。
之所以带璇玑，是因为她要负责接管控制飞船，同时处理一些路上遇到的非紧急情况。
银蓝号的舱门在两人身後无声闭合。
璇玑走到飞船核心控制台前，双手按在核心晶核上。
晶核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整艘飞船的所有铭文回路被同时激活，飞船以极其平稳的姿态从浮岛泊区升空。
随後，船身的光泽迅速变淡、变暗，仅仅片刻便进入了完全的潜行状态。
从任何角度朝银蓝号所在的方向看去，肉眼和普通灵魂感知都只能捕捉到一片极其微弱的虚空涟漪，瞬间便被混沌能量的自然涨落所淹没。
这就是银蓝号隐蔽模块的能力。
璇玑扫了一眼飞船的航行参数，汇报导：「预计三百到四百纪元抵达第一恒域的目标区域。根据目前的航道曲线，我们需要绕路避开几个已经探明的黑寂兽群。」
「沿途遇到初入三阶黑寂兽的话，就提醒我。」林毅说道，「如果有老牌三阶或者复数三阶同时出现，能绕就绕。这一趟的主要目标不是战斗。」
「明白。」璇玑简短应了一声。
很快，银蓝号便朝着黑雾海的深处，疾驰而去。
这不是林毅第一次进入黑雾海深处，但却是他第一次以主动搜寻者的身份，独自驾驶飞船深入。
银蓝号启动潜行模式後，梭身上数千道隐蔽铭文回路源源不断地吸收着周围虚空中的混沌能量，将其转化为一层紧贴船身的暗色能量膜。
这层能量膜与黑雾海的波动极其接近，即使是三阶黑寂兽，也很难将银蓝号与周围翻涌的黑雾区分开来。
在最初的一百多纪元里，一切风平浪静。
银蓝号以极低的能量输出维持着潜行状态，璇玑不断扫描周围虚空的能量波动，偶尔会指出远处黑雾中出现的大片模糊阴影。
那是正在超边界奔涌的黑寂兽群。
每一次，银蓝号都会轻微偏转航向，绕开一个足够安全的距离。
林毅则盘膝坐在修炼舱中央，一边修炼，留意着澜辰给的玉印。
但玉印没有任何波动。
玉印的感应范围覆盖半个宙域，这已经是极为夸张的覆盖范围。
但在黑雾海的广袤虚空中，半个宙域的覆盖半径仍然显得杯水车薪。
在後续的航程中，林毅只出手过两次。
第一次是在航行了约一百四十纪元左右的时候。
银蓝号正穿过一片黑雾浓度极高的暗区时，一头晋升三阶的黑寂兽不知怎麽地盘踞在航道的正前方。
那是一头形态颇为怪异的长条状躯体的家夥，通体覆盖着一层暗青色的黏稠液膜，液膜表面不断朝外冒着大大小小的暗紫色气泡，每一个气泡炸开都会朝四周围释放出大股的寂灭之力波动。
林毅突袭一击得手，然後立即将屍体收起，然後飞回飞船，隐藏跑路。
第二次出手发生在此後的六十多纪元。
这一次的目标同样是一头落单的三阶初入个体，形貌与要塞那头巨鲸态颇为相似，但体积大了一截。
不过，对林毅而言，区别不大。
同样几下解决。
除此之外，林毅始终保持银蓝号的潜行状态，不主动暴露任何能量波动。
那些在黑雾中成群结队巡弋的黑寂兽群，在黑雾中若隐若现，如同一片片游动在暗色海洋中的阴影。
银蓝号像一条游鱼，无声从它们之间的缝隙中滑过。
转眼，又过了两百多纪元。
银蓝号远远探测到了一个庞大的黑寂兽群。
那个兽群的规模大到让林毅都有些头皮发麻。
探测范围内，数不清的黑寂兽密密麻麻地遍布在虚空中。
可以看到大片的不入流黑寂兽和低阶一阶黑寂兽在其中缓缓游弋，四十多头三阶黑寂兽如同悬浮的小山般盘踞在不同区域，彼此之间的距离恰好维持在他们互相衔接却又互不干扰的微妙平衡点上。
就这，还是在探测范围内的。
林毅没有丝毫犹豫，立即让璇玑把隐藏模式开到最大，然後立即绕行。
开什麽玩笑，这种规模的黑寂兽群，而且三阶黑寂兽之间的距离控制的如此完美，後面极大概率有四阶黑寂兽。
林毅甚至都已经做好了随时激活恒和逃回去的准备。
不过还好，有惊无险的绕过了。
银蓝号继续朝前飞去。
又过了三百多纪元。
这一日，璇玑的声音忽然响起。
「主人。前方黑雾浓度在急剧下降。」
林毅闻言，连忙离开了修炼舱室，来到了中央指挥室。
璇玑汇报导：「按照目前的趋势推算，很快，我们会进入一片黑雾浓度接近於零的区域。」
林毅站起身，只见控制光幕上那条代表黑雾浓度的曲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从原本浓郁得近乎墨黑的深色一路跌到了浅灰色，而且还在继续下跌。
在黑雾海深处出现一片没有黑雾的区域，本身就是极其反常的现象。
黑雾海之所以被称为「海」，正是因为那些寂灭黑雾如同真正的海洋一般渗透了整片虚空，越是靠近核心区域，黑雾的浓度就越高，几乎不可能出现大范围的「真空」地带。
除非......有什麽东西在排斥黑雾。
「扫描一下。」
璇玑微微点头，手指在光幕上飞快跳动了几下，一面新的扫描光幕弹了出来。
光幕上，银蓝号正前方约摸小半天航程的位置，浮现出了一个极其庞大、极其模糊的轮廓。
那轮廓的规模大到让林毅的瞳孔都微微收缩。
它几乎占据了扫描光幕的大半个范围，边缘还在不断朝外延伸，仿佛根本没有尽头。
「能量波动特徵匹配帝皇时代铭文阵列。」璇玑飞快报出分析结果，「外围有一层强度无法估量的能量场，正在以恒定速率排斥周围的黑雾。具体数值无法精确测定，扫描功率已经到极限了。」
林毅沉默了片刻，随後走到银蓝号的舷窗前，朝前方的虚空望去。
黑雾正在变淡。
窗外那片原本浓稠如墨的暗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像是有什麽无形的巨手在搅动这片虚空，将沉淀了无数宙元的黑雾一层一层拨开。
当银蓝号穿出最後一片浅灰色的薄雾时，林毅和璇玑同时沉默了。
舷窗外，是一片极其广袤，又极其清澈的虚空。
黑雾完全消失了。
而在这片澄澈虚空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塔。
A
林毅闻言一怔。
当年是温宵招他入的恒禁卫，更是温宵为他打开了恒岛交流学习的大门，让他有机会接触到更广阔天地。
如今他接替的正是温宵的寂宙域巡察使之位。
而温宵本人，则在执行某项特殊任务，一直未能返回。
但现在，温宵显然出事了。
「璇玑，过来一下。」
林毅立即传音道。
很快，璇玑便赶了过来。
「主人？」
「温宵巡察使在黑雾海腹地失联，澜辰指挥使召我去寂恒巨城总部。」
林毅站起身来，「你先把这些公务处理完，紧急的标红放着等我回来。我去去就回。」
「去去就回」这四个字，在他如今身怀恒合印记的情况下，倒也不算夸张。
璇玑微微蹙眉，却没有多说什麽。
温宵这个名字她自然是知道的。
她整理过林毅在恒禁卫内部的人脉图谱，温宵在那张图谱上的位置极其特殊，既不是纯粹的上司，也不仅仅是伯乐，而是某种更接近於引路人的角色。
「好的主人。」她没有多说什麽。
林毅点了点头，心念沉入恒合巨柱。
光茧破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射入虚空。
经过了几次传送转跳後，林毅来到了寂恒巨城恒禁卫总部。
大殿外，一道身影已经候在那里。
洛弥。
「林毅，你来了。」
洛弥微微点头，转身朝大殿深处走去，「跟我来，指挥使在等你了。」
林毅跟了上去。
两人并肩穿过寂恒巨城恒禁卫总部那一条又一条的回廊。
沿途的走廊两侧陈列着恒禁卫历代杰出成员的虚影铭文雕像，每一尊雕像下方都刻着密密麻麻的战绩记载。
偶尔有恒禁卫从对面走来，一见到洛弥和林毅便会自觉让到走廊两侧，欠身行礼。
林毅没有心思理会那些恒禁卫。
他的脑子里重复转着两个字，失联。
很快，两人在一扇极其厚重的黯金色巨门前停了下来，不等洛弥通报，巨门便无声地向两侧滑开了。
澜辰指挥使站在大殿正中央的一方半透明星图光幕前。
那面星图光幕极为巨大，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无数正在实时跳动变幻的坐标点，每一个坐标点都代表着恒域防御体系中的一个战略节点。
「来了。」澜辰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林毅身上。
洛弥在门侧微微躬身，无声地退了出去。
巨门重新合拢。
澜辰没有拐弯抹角。
「我此前得到一份情报，发现了一处无光城可能的行迹。」澜辰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星图光幕上一个位於黑雾海深处的暗紫色标记便应声亮起，「温宵便奉命前往隐秘探查追踪。原本，他一直是会定时传回消息。」
他停顿了一瞬。
「不过在一万纪元前，例行传回的消息中断了。起初大约千余纪元没有回覆，尚可解释为遇到什麽突发情况。但一万纪元香无音信.....
「」
澜辰叹了口气，「这种情况通常只有两种可能。要麽他已经陨落，要麽他处於某种无法与外界联络的极端状态。无论哪一种，都需要有人去确认。」
林毅沉默了一息，沉声道：「指挥使需要我做什麽？
」
澜辰看了他一眼，忽然话锋一转。
「我听威朔说，他给了你恒源之巅的准入凭证？」
林毅微微一怔。
这个转折来得有些突兀，但他很快便反应过来。
澜辰和威朔道主虽然分属恒禁卫和帝国军两套体系，但作为道源境存在，两人之间的联络并不稀奇。
「是。」林毅点头承认。
「这家夥下手倒快...
「」
澜辰在心底感叹了一句，然後微微颔首：「既然如此，想来你在迈入恒源二阶之前，应该是要去第一恒域深处，到恒源之巅试一试的。」
说着，他擡起一只手，在虚空中虚虚一握。
一枚通体莹白的玉印凭空出现在他掌心之中。
那玉印只有巴掌大小，呈浑圆的球形，表面流转着一层极其淡薄的光晕。
「这枚玉印是一对。」
澜辰将玉印轻轻一推，那枚浑圆的玉印便飘到了林毅面前，悬浮在半空中，「另一枚在温宵那里。」
林毅伸手接过玉印。
「这玉印不仅可以互相同步信息，在半个宙域的范围内，这两枚玉印可以相互感应彼此的位置。」澜辰看着他，「既然你原本也要去第一恒域，那便顺带寻找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温宵的踪迹。」
林毅将玉印收进掌心，郑重点了点头。
澜辰又补充道：「当然，你不要莽撞。如果有任何超出你能力范围的情况，回来禀告我即可。期间如果有恒域府的紧急任务，你应当可以根据情况自行判断是否需要传送回来。」
「明白。」
林毅将玉印收入体内神国。
温宵是他在恒禁卫的领路人，如果温宵出事了，他自然能帮就帮。
更何况，他原本就是打算去第一恒域的。
恒源之巅的试炼，是他在迈入恒源二阶之前最重要的目标，如今搜索温宵的方向恰好与恒源之巅的地点都在第一恒域，没有理由不接。
「我即刻出发。」林毅道。
澜辰满意的点了点头，「如果能找到温宵的行迹，无论是死是活，都算你完成了一次三阶紧急任务。」
三阶紧急任务。
林毅在心中飞快折算了一下。
三阶重点区域的紧急任务，最低也值几十枚本源恒晶。
「去罢。」澜辰转过身。
林毅欠身一礼，转身离开了大殿。
洛弥还在门外候着，见到林毅出来，也没有多问，只是擡手在林毅肩头轻轻一拍。
「沿途保重。」洛弥说道。
「会的。」
林毅没有多耽搁，等传送冷却後，立即激活恒合印记，很快就回到了寂左巨城。
然後，他先回了在恒禁卫总部的专属居住浮岛，返回了自己的院落。
院落的西北角，一幢造型优雅的小楼安静矗立在一片银蓝色的低矮草丛中。
小楼外笼罩着一层极淡的光罩，显然，艾瑞莉娅还在闭关。
林毅站在小楼外，没有去触动那层光罩，只是从体内神国中取出一枚细小的信息晶石，快速刻录了一段简短的信息，「黑雾海深处有任务，可能要一些时日才能回来。不用担心我。安心闭关。」
然後他将信息晶石轻轻按在那层光罩上。
光罩微微一颤，将信息晶石吞没进去。
做完这一切後，林毅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光罩外默默站了几息。
透过那层半透明的光罩，他能隐隐感知到小楼深处那道熟悉的灵魂波动，平静、专注、稳定。
艾瑞莉娅正在极为专注的修炼状态中，灵魂气息的流转节奏极为均匀，比闭关之初有明显的进境。
他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然後转身离开。
恒禁卫总部的泊区中，银蓝号正悬浮在停靠台上。
璇玑已经在飞船舱门口等着了。
她换上了一身极其轻便的银灰色紧身战袍，一头长发高高束起。
之所以带璇玑，是因为她要负责接管控制飞船，同时处理一些路上遇到的非紧急情况。
银蓝号的舱门在两人身後无声闭合。
璇玑走到飞船核心控制台前，双手按在核心晶核上。
晶核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整艘飞船的所有铭文回路被同时激活，飞船以极其平稳的姿态从浮岛泊区升空。
随後，船身的光泽迅速变淡、变暗，仅仅片刻便进入了完全的潜行状态。
从任何角度朝银蓝号所在的方向看去，肉眼和普通灵魂感知都只能捕捉到一片极其微弱的虚空涟漪，瞬间便被混沌能量的自然涨落所淹没。
这就是银蓝号隐蔽模块的能力。
璇玑扫了一眼飞船的航行参数，汇报导：「预计三百到四百纪元抵达第一恒域的目标区域。根据目前的航道曲线，我们需要绕路避开几个已经探明的黑寂兽群。」
「沿途遇到初入三阶黑寂兽的话，就提醒我。」林毅说道，「如果有老牌三阶或者复数三阶同时出现，能绕就绕。这一趟的主要目标不是战斗。」
「明白。」璇玑简短应了一声。
很快，银蓝号便朝着黑雾海的深处，疾驰而去。
这不是林毅第一次进入黑雾海深处，但却是他第一次以主动搜寻者的身份，独自驾驶飞船深入。
银蓝号启动潜行模式後，梭身上数千道隐蔽铭文回路源源不断地吸收着周围虚空中的混沌能量，将其转化为一层紧贴船身的暗色能量膜。
这层能量膜与黑雾海的波动极其接近，即使是三阶黑寂兽，也很难将银蓝号与周围翻涌的黑雾区分开来。
在最初的一百多纪元里，一切风平浪静。
银蓝号以极低的能量输出维持着潜行状态，璇玑不断扫描周围虚空的能量波动，偶尔会指出远处黑雾中出现的大片模糊阴影。
那是正在超边界奔涌的黑寂兽群。
每一次，银蓝号都会轻微偏转航向，绕开一个足够安全的距离。
林毅则盘膝坐在修炼舱中央，一边修炼，留意着澜辰给的玉印。
但玉印没有任何波动。
玉印的感应范围覆盖半个宙域，这已经是极为夸张的覆盖范围。
但在黑雾海的广袤虚空中，半个宙域的覆盖半径仍然显得杯水车薪。
在後续的航程中，林毅只出手过两次。
第一次是在航行了约一百四十纪元左右的时候。
银蓝号正穿过一片黑雾浓度极高的暗区时，一头晋升三阶的黑寂兽不知怎麽地盘踞在航道的正前方。
那是一头形态颇为怪异的长条状躯体的家夥，通体覆盖着一层暗青色的黏稠液膜，液膜表面不断朝外冒着大大小小的暗紫色气泡，每一个气泡炸开都会朝四周围释放出大股的寂灭之力波动。
林毅突袭一击得手，然後立即将屍体收起，然後飞回飞船，隐藏跑路。
第二次出手发生在此後的六十多纪元。
这一次的目标同样是一头落单的三阶初入个体，形貌与要塞那头巨鲸态颇为相似，但体积大了一截。
不过，对林毅而言，区别不大。
同样几下解决。
除此之外，林毅始终保持银蓝号的潜行状态，不主动暴露任何能量波动。
那些在黑雾中成群结队巡弋的黑寂兽群，在黑雾中若隐若现，如同一片片游动在暗色海洋中的阴影。
银蓝号像一条游鱼，无声从它们之间的缝隙中滑过。
转眼，又过了两百多纪元。
银蓝号远远探测到了一个庞大的黑寂兽群。
那个兽群的规模大到让林毅都有些头皮发麻。
探测范围内，数不清的黑寂兽密密麻麻地遍布在虚空中。
可以看到大片的不入流黑寂兽和低阶一阶黑寂兽在其中缓缓游弋，四十多头三阶黑寂兽如同悬浮的小山般盘踞在不同区域，彼此之间的距离恰好维持在他们互相衔接却又互不干扰的微妙平衡点上。
就这，还是在探测范围内的。
林毅没有丝毫犹豫，立即让璇玑把隐藏模式开到最大，然後立即绕行。
开什麽玩笑，这种规模的黑寂兽群，而且三阶黑寂兽之间的距离控制的如此完美，後面极大概率有四阶黑寂兽。
林毅甚至都已经做好了随时激活恒和逃回去的准备。
不过还好，有惊无险的绕过了。
银蓝号继续朝前飞去。
又过了三百多纪元。
这一日，璇玑的声音忽然响起。
「主人。前方黑雾浓度在急剧下降。」
林毅闻言，连忙离开了修炼舱室，来到了中央指挥室。
璇玑汇报导：「按照目前的趋势推算，很快，我们会进入一片黑雾浓度接近於零的区域。」
林毅站起身，只见控制光幕上那条代表黑雾浓度的曲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从原本浓郁得近乎墨黑的深色一路跌到了浅灰色，而且还在继续下跌。
在黑雾海深处出现一片没有黑雾的区域，本身就是极其反常的现象。
黑雾海之所以被称为「海」，正是因为那些寂灭黑雾如同真正的海洋一般渗透了整片虚空，越是靠近核心区域，黑雾的浓度就越高，几乎不可能出现大范围的「真空」地带。
除非......有什麽东西在排斥黑雾。
「扫描一下。」
璇玑微微点头，手指在光幕上飞快跳动了几下，一面新的扫描光幕弹了出来。
光幕上，银蓝号正前方约摸小半天航程的位置，浮现出了一个极其庞大、极其模糊的轮廓。
那轮廓的规模大到让林毅的瞳孔都微微收缩。
它几乎占据了扫描光幕的大半个范围，边缘还在不断朝外延伸，仿佛根本没有尽头。
「能量波动特徵匹配帝皇时代铭文阵列。」璇玑飞快报出分析结果，「外围有一层强度无法估量的能量场，正在以恒定速率排斥周围的黑雾。具体数值无法精确测定，扫描功率已经到极限了。」
林毅沉默了片刻，随後走到银蓝号的舷窗前，朝前方的虚空望去。
黑雾正在变淡。
窗外那片原本浓稠如墨的暗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像是有什麽无形的巨手在搅动这片虚空，将沉淀了无数宙元的黑雾一层一层拨开。
当银蓝号穿出最後一片浅灰色的薄雾时，林毅和璇玑同时沉默了。
舷窗外，是一片极其广袤，又极其清澈的虚空。
黑雾完全消失了。
而在这片澄澈虚空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塔。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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