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还没等王明远去东宫找萧承煜，刚刚回到清晏巷王家宅子，便听见后院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叫好声。
“好！殿下，再来一下！”
“刚才那招不够快，若是我二叔使出来，一刀便能把猪头卸下来！”
王明远听着最后一句话，脚步顿了一下。
如今二哥一家、虎妞一家都已经离京，原本热闹非凡的王家宅子，也比之前安静了不少。
可此刻听着院子里的动静，他忽然觉得，这份安静好像也没维持多久。
王明远绕过抄手游廊，刚刚走到后院门口，便看见了一道身穿暗青色常服的熟悉少年身影。
只见太子萧承煜正站在院子中央，他双手握着一把杀猪刀，先是向前踏出一步，紧接着腰身一拧，手里的杀猪刀顺势横劈出去。
刀锋划过空气，竟带起一阵明显的破风声。
下一刻，他又猛地收刀转身，手中那把原本笨重宽厚的杀猪刀，竟被他舞得虎虎生风。
旁边的狗娃看得连连叫好。
猪妞也抱着胳膊站在一旁，虽然没像狗娃一样大喊，可眼睛却一直跟着那把刀转，显然也看得十分认真。
萧承煜手中动作不停，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看向两人问道：
“怎么样？孤特意让宫中的教习，把军中的步战刀法改了一下，配上这把杀猪刀，是不是正好？”
他说着，还看向猪妞。
“尤其是最后这一下，教习说能借腰上的力。以后真遇上野猪，就算一刀砍不死，也能先……”
萧承煜的话说到一半，忽然看见了站在院门口的王明远。
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师……师父？”
或许是收势太急，他手里的杀猪刀竟然滑了一下，刀柄在掌心转了半圈，刀锋直接朝王明远那边偏了过去。
旁边的狗娃和猪妞脸色同时一变。
萧承煜也被吓了一跳。
好在他这些年骑射、刀法没有白练，脚下猛地错开一步，双手重新攥紧刀柄，硬生生把已经偏出去的刀拽了回来。
“咚”的一声。
刀尖直接扎进了院中的泥地里，距离王明远只有几步远。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王明远站在原地，看了看地上的杀猪刀，又看了看萧承煜，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随即缓缓开口道：“殿下……这是准备弑师吗？”
萧承煜：“……”
一旁的狗娃立刻转过头，假装刚才什么都没看见。
猪妞也默默往旁边挪了两步，生怕等会儿三叔发火时把自己也算进去。
萧承煜干笑了两声，连忙把杀猪刀拔出来。
“师父误会了，弟子方才只是……一时失手……呃，一时失手。”
王明远依旧面无表情，萧承煜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看了好一会儿，王明远才最终只吐出两个字。
“书房！”
……
片刻后，王家书房。
萧承煜老老实实坐在书案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比在东宫听先生讲经义时还直。
王明远则坐在另一边，盯着面前这个一脸心虚的少年。
不知不觉间，萧承煜也已经十三岁了。
放在自己前世，也正是最容易生出各种奇怪想法和叛逆的年纪。
什么都想试一试，又总觉得自己已经懂了许多事情。
王明远想到这里，忽然又想起狗娃十三四岁时闹出来的那些事。
那小子先是在课堂上不好好听课，随后又和常笑盈吵得不可开交，最后连先生都压不住，只能把两边家长都叫过去。
再后来他甚至又自作聪明，往秦陕给王金宝和王大牛写信。
信里不但操心王明远的婚事，甚至连陈香的婚事都一并安排上了，只差最后让家里直接准备聘礼，上门提亲。
结果王金宝和王大牛看完信来到京城后，直接把人绑在树上结结实实抽了一顿。
后来狗娃虽然没彻底变老实，却也终于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只凭自己觉得好，便替别人做主。
想到这里，王明远看向面前的太子，心里忽然更加头疼了。
狗娃闯祸，还能绑起来打一顿。
可眼前这位是储君，总不能也把太子吊在王家院子里的树上抽一顿吧？
估计棍子还没落下去，明日满朝文武就要先把他生吞活剥了。
想到那个场面，王明远只觉得太阳穴都跟着疼。
他抬起手，揉了揉额角，随后缓缓开口道：
“说吧，殿下到底想做什么？”
“西山第一师范学院是培养教谕的地方，不是让殿下带人杀猪练胆的屠宰场。屠宰课，殿下倒是真敢想。”
萧承煜张了张嘴，“可是屠宰本来便是……”
“是实学。”王明远直接打断了他，“臣也没说它不是。”
“杀猪需要认骨、认筋、认脏器，还得懂得怎么放血、怎么分肉、怎么保存，做得好自然是一门本事，可西山第一师范学院现在教的是各地教谕。”
“殿下忽然让一百多个读书人跟着你学杀猪，还是由当朝储君亲自拿刀教！”
王明远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到时候别说都察院，怕是礼部、宗正寺、翰林院，都得有人连夜写折子！”
“届时说臣教坏储君，说陛下不重储君体统，甚至还能说西山满是奇技淫巧，专门把天下读书人教成屠户！”
“殿下……是不是嫌臣最近的日子过得太清静了？”
萧承煜被说得缩了一下脖子。
“弟子也没真准备让所有人都杀……”
“只是想着先带一头猪过去，孤再亲自演示。让他们见见血，练一练胆魄，再顺便讲讲台岛那时候如何分肉、如何保存……也算让他们知道，许多看不起眼的事情，都关系着军粮和百姓过日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自己也知道，这个理由听起来并没有多少底气。
王明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那些教谕的事，臣自有安排。”
“如今他们已经慢慢接受西山的授课方式，也开始愿意听农人、工匠和老吏讲课，殿下也不必替臣吓唬他们！”
他说到这里，伸手拉开旁边的抽屉，取出一本新装订好的册子。
“不过殿下最近既然这么闲，正好。”
“臣前几日又整理了一册教材，里面有河工、边防、粮政和地方吏治，一共三十六道题。”
“殿下今日带回东宫，明日……”
萧承煜脸色一苦。
“师父！弟子说实话还不行吗？”
“好！殿下，再来一下！”
“刚才那招不够快，若是我二叔使出来，一刀便能把猪头卸下来！”
王明远听着最后一句话，脚步顿了一下。
如今二哥一家、虎妞一家都已经离京，原本热闹非凡的王家宅子，也比之前安静了不少。
可此刻听着院子里的动静，他忽然觉得，这份安静好像也没维持多久。
王明远绕过抄手游廊，刚刚走到后院门口，便看见了一道身穿暗青色常服的熟悉少年身影。
只见太子萧承煜正站在院子中央，他双手握着一把杀猪刀，先是向前踏出一步，紧接着腰身一拧，手里的杀猪刀顺势横劈出去。
刀锋划过空气，竟带起一阵明显的破风声。
下一刻，他又猛地收刀转身，手中那把原本笨重宽厚的杀猪刀，竟被他舞得虎虎生风。
旁边的狗娃看得连连叫好。
猪妞也抱着胳膊站在一旁，虽然没像狗娃一样大喊，可眼睛却一直跟着那把刀转，显然也看得十分认真。
萧承煜手中动作不停，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看向两人问道：
“怎么样？孤特意让宫中的教习，把军中的步战刀法改了一下，配上这把杀猪刀，是不是正好？”
他说着，还看向猪妞。
“尤其是最后这一下，教习说能借腰上的力。以后真遇上野猪，就算一刀砍不死，也能先……”
萧承煜的话说到一半，忽然看见了站在院门口的王明远。
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师……师父？”
或许是收势太急，他手里的杀猪刀竟然滑了一下，刀柄在掌心转了半圈，刀锋直接朝王明远那边偏了过去。
旁边的狗娃和猪妞脸色同时一变。
萧承煜也被吓了一跳。
好在他这些年骑射、刀法没有白练，脚下猛地错开一步，双手重新攥紧刀柄，硬生生把已经偏出去的刀拽了回来。
“咚”的一声。
刀尖直接扎进了院中的泥地里，距离王明远只有几步远。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王明远站在原地，看了看地上的杀猪刀，又看了看萧承煜，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随即缓缓开口道：“殿下……这是准备弑师吗？”
萧承煜：“……”
一旁的狗娃立刻转过头，假装刚才什么都没看见。
猪妞也默默往旁边挪了两步，生怕等会儿三叔发火时把自己也算进去。
萧承煜干笑了两声，连忙把杀猪刀拔出来。
“师父误会了，弟子方才只是……一时失手……呃，一时失手。”
王明远依旧面无表情，萧承煜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看了好一会儿，王明远才最终只吐出两个字。
“书房！”
……
片刻后，王家书房。
萧承煜老老实实坐在书案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比在东宫听先生讲经义时还直。
王明远则坐在另一边，盯着面前这个一脸心虚的少年。
不知不觉间，萧承煜也已经十三岁了。
放在自己前世，也正是最容易生出各种奇怪想法和叛逆的年纪。
什么都想试一试，又总觉得自己已经懂了许多事情。
王明远想到这里，忽然又想起狗娃十三四岁时闹出来的那些事。
那小子先是在课堂上不好好听课，随后又和常笑盈吵得不可开交，最后连先生都压不住，只能把两边家长都叫过去。
再后来他甚至又自作聪明，往秦陕给王金宝和王大牛写信。
信里不但操心王明远的婚事，甚至连陈香的婚事都一并安排上了，只差最后让家里直接准备聘礼，上门提亲。
结果王金宝和王大牛看完信来到京城后，直接把人绑在树上结结实实抽了一顿。
后来狗娃虽然没彻底变老实，却也终于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只凭自己觉得好，便替别人做主。
想到这里，王明远看向面前的太子，心里忽然更加头疼了。
狗娃闯祸，还能绑起来打一顿。
可眼前这位是储君，总不能也把太子吊在王家院子里的树上抽一顿吧？
估计棍子还没落下去，明日满朝文武就要先把他生吞活剥了。
想到那个场面，王明远只觉得太阳穴都跟着疼。
他抬起手，揉了揉额角，随后缓缓开口道：
“说吧，殿下到底想做什么？”
“西山第一师范学院是培养教谕的地方，不是让殿下带人杀猪练胆的屠宰场。屠宰课，殿下倒是真敢想。”
萧承煜张了张嘴，“可是屠宰本来便是……”
“是实学。”王明远直接打断了他，“臣也没说它不是。”
“杀猪需要认骨、认筋、认脏器，还得懂得怎么放血、怎么分肉、怎么保存，做得好自然是一门本事，可西山第一师范学院现在教的是各地教谕。”
“殿下忽然让一百多个读书人跟着你学杀猪，还是由当朝储君亲自拿刀教！”
王明远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到时候别说都察院，怕是礼部、宗正寺、翰林院，都得有人连夜写折子！”
“届时说臣教坏储君，说陛下不重储君体统，甚至还能说西山满是奇技淫巧，专门把天下读书人教成屠户！”
“殿下……是不是嫌臣最近的日子过得太清静了？”
萧承煜被说得缩了一下脖子。
“弟子也没真准备让所有人都杀……”
“只是想着先带一头猪过去，孤再亲自演示。让他们见见血，练一练胆魄，再顺便讲讲台岛那时候如何分肉、如何保存……也算让他们知道，许多看不起眼的事情，都关系着军粮和百姓过日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自己也知道，这个理由听起来并没有多少底气。
王明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那些教谕的事，臣自有安排。”
“如今他们已经慢慢接受西山的授课方式，也开始愿意听农人、工匠和老吏讲课，殿下也不必替臣吓唬他们！”
他说到这里，伸手拉开旁边的抽屉，取出一本新装订好的册子。
“不过殿下最近既然这么闲，正好。”
“臣前几日又整理了一册教材，里面有河工、边防、粮政和地方吏治，一共三十六道题。”
“殿下今日带回东宫，明日……”
萧承煜脸色一苦。
“师父！弟子说实话还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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