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满军想了一下。
“大爷，这事儿还真不是你说啥就是啥，要确认你们的关系，有两个办法。
第一是我们这边的户籍部门找到吴颂秋的材料，看看她是不是有配偶。
但最好的办法，是你回自己村里，让那边帮你找一找，当年你们两个登记时候的信息。
既然你说她是你媳妇儿，当时肯定在村里登过记的，三十多年前的话，县里的民政部门会给你们发一个证书，那个证书能找到么？”
一番话让韩金锁心里拔凉拔凉的。
当年吴颂秋爬进他家，他看人家小姑娘无依无靠，直接给强暴了，哪有什么手续？
后来他跟他妈怕吴颂秋把丑事说出去，更是把她关在屋里不让出门。
想去村里登记，起码得吴颂秋配合，可那时候吴颂秋寻死觅活的，只要放出去，说不定要告韩金锁强暴呢。
所以这道手续就没办。
一直拖到生孩子的时候，是他妈妈找的自己相好的，偷摸落到了村里的集体户口上，整件事情从头到尾，就没经过官。
那时候的人饭都吃不饱，村里的事儿更是讲究个民不举官不究，所以也没谁主动问过，他家怎么就多了个媳妇儿。
对外也只说是逃难过来的。
当时他还以为自己捡了个大便宜，毕竟以他的条件，正经娶媳妇儿肯定是娶不上的。
结果现在，让他证明自己跟吴颂秋的关系，他拿啥证明去？
“领导，你们可不能这么欺负我一个老头子啊。
三十多年前的证，我上哪找去？
再说了，肯定是被这狼心狗肺的歹毒老婆子给扔了！
她就是我媳妇儿，她给我生了两个孩子，这都是事实啊，我还得怎么证明？
实在不行你们去我村里打听打听，上岁数的人还有记着这事儿的呢，他们都能给我证明。
她要是不认我也行，那就去找我的两个孩子，他们是我甩出来的，就得养我后半辈子！公安同志，你们能不能带我去找韩四平和韩柳妹，那是我的孩子，他们得养活我。”
韩金锁恶狠狠的说道。
他觉得，吴颂秋敢不认自己，是因为自己没机会揍她，现在人太多，也不好下手。
那他就先去找孩子们。
等他把孩子们闹得没法活了，吴颂秋自然得来求他，到那时候，还不是怎么磋磨她都行。
雷满军一摊手。
“大爷，现在我们实在没法帮你找，我们没有那个义务。
但是，我们可以先回去核实一下吴颂秋的材料，看看她是不是有配偶，而你呢，最好是先回村里，找到相关的证明之后再过来，我们肯定依法办事。
现在你手里什么都没有，人家又不认你，我们也没办法。”
“怎么没办法，刚才她还认账呢，莫迷喽功夫就不认了，肯定是这个叫李奇的瘪犊子使的坏，给她出的损主意。
刚才有个叫李鹏的后生心眼好，都跟我说了，这个叫李奇的最损，净干不是人的事儿。
你们把李奇和吴颂秋都抓起来，给他俩上刑，拷暖气管子上使劲儿揍，他们就会说实话的。
我这么大岁数，来这里的钱都是跟村里借的，我拿什么回去，我开啥证明啊？
你们不能这么欺负我一个老头，你们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呦……”
韩金锁又嚎上了，哭天抹泪的，看着还真挺可怜。
雷满军很无奈，又是这种指挥他们怎么办案的选手，关键出那招是能随便用的么？
他深深看了李奇一眼，就差把忠诚写进目光中了。
“大爷，你说那是刑讯逼供，违法的。
今天已经过了下班时间，档案室锁门了，明天早上你去治安所吧，我安排人查一下吴颂秋登记的材料和户口。
如果她确实登记了有配偶，还是你的话，我们再说。
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帮不了别的忙了。
不过我得跟你，既然现在证明不了你们的夫妻关系，你就别在人家门口捣乱，否则就是违法，记住没？”
说完这话，雷满军冲李奇点点头，转身带人上车就走了，只留下韩金锁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怎么事儿？治安所的人就这么走了？不管他了？
这还有王法么？
媳妇儿不是自己的了？
他指着吴颂秋破口大骂。
“你这个丧良心的臭表子，不认自己男人，不守妇道，你早晚要遭报应。”
吴大娘看治安所的人来了都没怎么样，心里有底了，李奇的办法竟然管用！
心头的阴影慢慢散去，这时候，她才真正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佝偻着腰，头发枪毛枪刺的，一张老脸脏到用手能抠下来泥球，穿得破破烂烂，这么一个小老头，如果在街上遇到，她都不带正眼看的！
自己到底在害怕他什么？她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无依无靠，对世界只剩恐惧的小姑娘了。
“你谁啊，就在那里骂我？
我特么都不认识你，你别跟我俩赛脸。
你妈是演喜剧的么，生出你这么个笑话，长得像绿豆蝇子似的，在我门前叫唤什么玩意？
赶紧给我滚！
李满富，你是死人么，有人这么骂我，你不揍他？”
李满富早就看韩金锁不顺眼了，闻言冲过来，咣咣两个电炮就给他砸倒在地。
“哪来的臭要饭的，满大街认媳妇儿是吧？
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那副德行，你配么！
死远一点，再让我看见你，见一次揍一次。”
一帮人有了底气，算来算去，韩金锁根本没法证明自己跟吴大娘的夫妻关系，也算是彻底放飞自我了。
韩金锁被揍得两眼冒金星，呕了一声，却没吐出来东西。
他倒是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爬起来骂骂咧咧的走了。
这边，几个人回到小卖店，吴大娘长出一口气，忽然眼泪就下来了。
“被他打了那么多年，好几处伤到现在还留着疤嘞，肋骨那里，一到阴天下雨就疼得厉害。
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他死就死了呗，非得找回来，阴魂不散的，到底是要干什么啊？”
李满富心疼的搂着她肩膀劝道。
“小吴啊，这都是命，你也逃不过。
李奇不是给咱们想到办法了嘛，你就瞪眼不认他，他也没有招。
我估计韩金锁没这么快死心，这两天估计还得闹几场，你可不敢心软啊。”
“我又不傻，他当年把我当牲口一样打，我怎么可能心软。”
“那你确定了，当年厂里让你填表的时候，你填的是没有配偶吧？”
“确定肯定以及一定，我记得牢牢邦邦的。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配偶是啥意思呢，特意找宣传员问的，人家说就是你男人的意思。
我说我男人死了，她说那就填没有。
最后那个材料上，我就一个人带俩孩子，别的啥都没有。”
“那就好，这两天咱俩不能分开，韩金锁要是再来，我还揍他。
什么时候给他逼没招了，自己跑了，这事儿也就算过去了。”
李奇在旁边合计了一下，当时还没有事实婚姻的说法，就算韩金锁真找到村里的老人来作证也没啥用。
再说，他几十年没回村里，谁家闲没事能给他作证？
就在众人都以为这事儿能平安落地的时候，却不知道，韩金锁没走出去多远，路边忽然有个老太太喊住了他。
“大兄弟，你是吴颂秋家老头？”
“大爷，这事儿还真不是你说啥就是啥，要确认你们的关系，有两个办法。
第一是我们这边的户籍部门找到吴颂秋的材料，看看她是不是有配偶。
但最好的办法，是你回自己村里，让那边帮你找一找，当年你们两个登记时候的信息。
既然你说她是你媳妇儿，当时肯定在村里登过记的，三十多年前的话，县里的民政部门会给你们发一个证书，那个证书能找到么？”
一番话让韩金锁心里拔凉拔凉的。
当年吴颂秋爬进他家，他看人家小姑娘无依无靠，直接给强暴了，哪有什么手续？
后来他跟他妈怕吴颂秋把丑事说出去，更是把她关在屋里不让出门。
想去村里登记，起码得吴颂秋配合，可那时候吴颂秋寻死觅活的，只要放出去，说不定要告韩金锁强暴呢。
所以这道手续就没办。
一直拖到生孩子的时候，是他妈妈找的自己相好的，偷摸落到了村里的集体户口上，整件事情从头到尾，就没经过官。
那时候的人饭都吃不饱，村里的事儿更是讲究个民不举官不究，所以也没谁主动问过，他家怎么就多了个媳妇儿。
对外也只说是逃难过来的。
当时他还以为自己捡了个大便宜，毕竟以他的条件，正经娶媳妇儿肯定是娶不上的。
结果现在，让他证明自己跟吴颂秋的关系，他拿啥证明去？
“领导，你们可不能这么欺负我一个老头子啊。
三十多年前的证，我上哪找去？
再说了，肯定是被这狼心狗肺的歹毒老婆子给扔了！
她就是我媳妇儿，她给我生了两个孩子，这都是事实啊，我还得怎么证明？
实在不行你们去我村里打听打听，上岁数的人还有记着这事儿的呢，他们都能给我证明。
她要是不认我也行，那就去找我的两个孩子，他们是我甩出来的，就得养我后半辈子！公安同志，你们能不能带我去找韩四平和韩柳妹，那是我的孩子，他们得养活我。”
韩金锁恶狠狠的说道。
他觉得，吴颂秋敢不认自己，是因为自己没机会揍她，现在人太多，也不好下手。
那他就先去找孩子们。
等他把孩子们闹得没法活了，吴颂秋自然得来求他，到那时候，还不是怎么磋磨她都行。
雷满军一摊手。
“大爷，现在我们实在没法帮你找，我们没有那个义务。
但是，我们可以先回去核实一下吴颂秋的材料，看看她是不是有配偶，而你呢，最好是先回村里，找到相关的证明之后再过来，我们肯定依法办事。
现在你手里什么都没有，人家又不认你，我们也没办法。”
“怎么没办法，刚才她还认账呢，莫迷喽功夫就不认了，肯定是这个叫李奇的瘪犊子使的坏，给她出的损主意。
刚才有个叫李鹏的后生心眼好，都跟我说了，这个叫李奇的最损，净干不是人的事儿。
你们把李奇和吴颂秋都抓起来，给他俩上刑，拷暖气管子上使劲儿揍，他们就会说实话的。
我这么大岁数，来这里的钱都是跟村里借的，我拿什么回去，我开啥证明啊？
你们不能这么欺负我一个老头，你们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呦……”
韩金锁又嚎上了，哭天抹泪的，看着还真挺可怜。
雷满军很无奈，又是这种指挥他们怎么办案的选手，关键出那招是能随便用的么？
他深深看了李奇一眼，就差把忠诚写进目光中了。
“大爷，你说那是刑讯逼供，违法的。
今天已经过了下班时间，档案室锁门了，明天早上你去治安所吧，我安排人查一下吴颂秋登记的材料和户口。
如果她确实登记了有配偶，还是你的话，我们再说。
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帮不了别的忙了。
不过我得跟你，既然现在证明不了你们的夫妻关系，你就别在人家门口捣乱，否则就是违法，记住没？”
说完这话，雷满军冲李奇点点头，转身带人上车就走了，只留下韩金锁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怎么事儿？治安所的人就这么走了？不管他了？
这还有王法么？
媳妇儿不是自己的了？
他指着吴颂秋破口大骂。
“你这个丧良心的臭表子，不认自己男人，不守妇道，你早晚要遭报应。”
吴大娘看治安所的人来了都没怎么样，心里有底了，李奇的办法竟然管用！
心头的阴影慢慢散去，这时候，她才真正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佝偻着腰，头发枪毛枪刺的，一张老脸脏到用手能抠下来泥球，穿得破破烂烂，这么一个小老头，如果在街上遇到，她都不带正眼看的！
自己到底在害怕他什么？她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无依无靠，对世界只剩恐惧的小姑娘了。
“你谁啊，就在那里骂我？
我特么都不认识你，你别跟我俩赛脸。
你妈是演喜剧的么，生出你这么个笑话，长得像绿豆蝇子似的，在我门前叫唤什么玩意？
赶紧给我滚！
李满富，你是死人么，有人这么骂我，你不揍他？”
李满富早就看韩金锁不顺眼了，闻言冲过来，咣咣两个电炮就给他砸倒在地。
“哪来的臭要饭的，满大街认媳妇儿是吧？
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那副德行，你配么！
死远一点，再让我看见你，见一次揍一次。”
一帮人有了底气，算来算去，韩金锁根本没法证明自己跟吴大娘的夫妻关系，也算是彻底放飞自我了。
韩金锁被揍得两眼冒金星，呕了一声，却没吐出来东西。
他倒是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爬起来骂骂咧咧的走了。
这边，几个人回到小卖店，吴大娘长出一口气，忽然眼泪就下来了。
“被他打了那么多年，好几处伤到现在还留着疤嘞，肋骨那里，一到阴天下雨就疼得厉害。
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他死就死了呗，非得找回来，阴魂不散的，到底是要干什么啊？”
李满富心疼的搂着她肩膀劝道。
“小吴啊，这都是命，你也逃不过。
李奇不是给咱们想到办法了嘛，你就瞪眼不认他，他也没有招。
我估计韩金锁没这么快死心，这两天估计还得闹几场，你可不敢心软啊。”
“我又不傻，他当年把我当牲口一样打，我怎么可能心软。”
“那你确定了，当年厂里让你填表的时候，你填的是没有配偶吧？”
“确定肯定以及一定，我记得牢牢邦邦的。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配偶是啥意思呢，特意找宣传员问的，人家说就是你男人的意思。
我说我男人死了，她说那就填没有。
最后那个材料上，我就一个人带俩孩子，别的啥都没有。”
“那就好，这两天咱俩不能分开，韩金锁要是再来，我还揍他。
什么时候给他逼没招了，自己跑了，这事儿也就算过去了。”
李奇在旁边合计了一下，当时还没有事实婚姻的说法，就算韩金锁真找到村里的老人来作证也没啥用。
再说，他几十年没回村里，谁家闲没事能给他作证？
就在众人都以为这事儿能平安落地的时候，却不知道，韩金锁没走出去多远，路边忽然有个老太太喊住了他。
“大兄弟，你是吴颂秋家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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