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波欲哭无泪，胸腔里堵着一团火，烧得他心口发闷。
以他的性子，自然不可能忍气吞声。
若是十根二十根的，拿去就拿去吧，就当支援抗战，他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他从来不是小气之人，这些年暗中输送给敌后根据地的物资、钱粮早已不计其数，平时小批量的不论，单那几次给新四军、八路军，还是东北抗联的数次大宗补给，哪一次价值不比这五百根金条多？
可性质不一样。
我自愿捐献，是家国大义；你强行盗取，那就越界了。
五百根金条，不是零碎小钱，这可是他们四兄弟这几年攒下的全部家底，是整个澳岛布局的基础。
港岛置业、工厂运转、街道建设、数百青帮弟兄迁澳安家、新帮派起步立足，所有规划，全都是依托这笔资金层层铺开的。
更让他心头发冷的，是藏在这件事背后的隐患。
樊老虎胆大妄为，联手谭老头私开保险柜，杨春不可能一无所知。
唯一的解释，要么是杨春拦不住这位岳丈，要么是碍于亲情辈分，选择了默许纵容。
烂泥扶不上墙啊！这问题远比丢了金条更致命。
如今四兄弟在澳岛的所有产业、生意，尽数交由杨春负责打理。
若是杨春在樊老虎面前始终弱势、不敢忤逆，长此以往，樊老虎只会愈发肆无忌惮。
今日敢偷五百根金条，明日就敢私吞产业、安插亲信、架空权力，用不了多久，他们兄弟在澳岛苦心搭建的所有根基，都会悄无声息变成樊家的私产。
姑息一次，后患无穷。
李海波深吸一口凉气，压下翻涌的暴怒，眼底只剩一片冷沉。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更不能私下扯皮草草揭过。
他当即铺开电报纸，捏着笔，一字一句，写下一封长长的申诉电报，连夜发往西北窑洞。
电文措辞恳切又沉痛，字字泣血，极尽委屈。
他刻意将这笔钱款定性为“海外爱国华人集资的专项抗日基金”，是用来投资实业、循环造血、长期支撑敌后抗战的本金，所有盈利，皆是为国纾难、支援前线。
他痛陈樊老虎、谭老头二人罔顾大局、私相授受，以不正当手段窃取专项抗日公款，辜负海外侨胞的赤诚爱国之心，令无数心系家国的海外华人寒心失望，严重打乱澳岛地下抗日布局，阻碍后方物资推进。
通篇文字写得闻者伤心、听者动容，将家贼窃款、打乱全盘抗战布局的危害，层层剖析得淋漓尽致。
电报发送完毕，滋滋的电波声缓缓沉寂。
李海波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底满是无奈。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笔金条，十有八九是要不回来了。
至于后续总部会不会有补偿、以何种形式补偿，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满腔憋屈、一肚子怒火，硬生生堵在胸口，无处发泄。
既然远在澳岛的两个老东西鞭长莫及，那他就就近找个出气口。
李海波猛地起身，关掉电台、收好密码本，利落穿戴整齐，推门而出。
深夜的上海街头死寂无人，冷风呼啸刮过街巷。
他快步上车，引擎轰鸣骤然撕破夜色，黑色卡弟拉客如一道黑影，疾驰冲出闸北老街巷，直奔宪兵司令部方向。
风声灌满车厢，李海波眼底戾气翻涌，咬牙低喝。
“北条，给我起来！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李海波不知道，正当他在公寓鞭打北条时，千里之外的西北黄土高原，骤然掀起惊涛骇浪。
“急报！土地爷小组海先生加急呈报，最高密级，仅限花农亲自译电！”
机要员急促的通报声，猛地划破了窑洞深夜的宁静。
已经进入深度睡眠的花农被紧急叫醒，花农不敢怠慢，顶着浓重睡意，掌亮煤油灯，伸手从炕角隐蔽的墙缝中，摸出一本破旧不堪的儿童练习册。
他对照练习册逐字破译，越译神色越凝重，洋洋洒洒一整篇译文落地后，花农整个人彻底僵住，“坏了，这下出大事了。”
事态重大，容不得半点拖延。
他即刻草拟紧急通知，连夜传令各级核心负责人。
早已入眠的各位首长被紧急唤醒，众人披衣踏夜，步履匆匆，齐聚临时会议窑洞。
一石激起千层浪。
五百根金条，绝非小数目，更是标注专款专用的海外爱国侨胞抗日专项基金。
窑洞之内，煤油灯火摇曳跳动，青烟袅袅缭绕。
一众高层围坐一圈，人人面色沉肃，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有人攥着译好的电文，眉头紧锁，“侨胞专项救国资金，被人私自暴力窃取，此举性质极其恶劣，完全无视组织纪律！”
一位深耕地下工作的老首长轻声沉吟，“樊老虎此人我十分熟悉，是位老革命、老江湖。
早在上海大革命时期便秘密加入组织，亲历了五卅运动和三次上海工人武装起义。
常年协助特科执行秘密任务，功绩卓著。
四一二政变后与组织失联，回老家蛰伏数年，前些年才在广省老家重新归队，携全家投身革命。
此人悍勇善战、不怕牺牲，唯一的短板就是身上有很重的江湖习气，性子桀骜不驯，向来不受条条框框约束，这次多半是仗着老资历肆意胡闹。”
“胡闹也该有底线！”一名分管统战的负责人沉声拍案，“这不是个人私财，是万千海外侨胞的救国心血！
此事一旦传开，侨胞寒心、人心涣散，后续海外募捐、海外统战工作将彻底陷入僵局，代价我们承担不起！”
在场众人纷纷点头，有人满心疑惑，出声追问：“按道理说，樊老虎功勋在身、大局为重，为何会铤而走险，盗取海先生的备用基金？二人在工作中有什么交集吗？”
花农轻咳一声，解惑道：“这里面藏着一层特殊关系。海先生在澳岛的海外基金，一直由他的一位好朋友全权打理，而他的这位好朋友，正是樊老虎的女婿。
当初组织特意将樊老虎调往澳岛，本意是依托亲缘关系，方便协同配合，规避沟通隔阂。
谁也未曾料到，结果事与愿违，整出这档子事来。”
“哦！家贼呀！”
……
一夜酣畅发泄，积压在心口的憋屈戾气尽数散尽。
天光大亮，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公寓房间。
李海波早早醒来，只觉通体轻快、神清气爽。
昨夜被樊老虎、谭老头背刺的窝火，尽数随着一夜放纵烟消云散。
他慢条斯理穿戴整齐，一身干练正装，眉眼沉稳，再无半分昨夜暴怒失控的模样。
房门轻响，北条麻菲端着温水推门而入。
只见她眉眼温顺，唇角噙着浅浅笑意，满面春风，一副柔情缱绻的模样。
李海波看着眼前笑颜如花的北条眉头轻皱，“麻菲。”
“哈伊！”北条麻菲立刻应声，语调温柔乖巧。
“你说，昨晚谁更快乐？”
北条麻菲脸颊微红，眼底带着几分娇羞，“当然是我，大木君难道看不出来吗？”
“八嘎！”李海波眼睛一瞪，“竟敢占我便宜，看老子不打死你！”
……
以他的性子，自然不可能忍气吞声。
若是十根二十根的，拿去就拿去吧，就当支援抗战，他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他从来不是小气之人，这些年暗中输送给敌后根据地的物资、钱粮早已不计其数，平时小批量的不论，单那几次给新四军、八路军，还是东北抗联的数次大宗补给，哪一次价值不比这五百根金条多？
可性质不一样。
我自愿捐献，是家国大义；你强行盗取，那就越界了。
五百根金条，不是零碎小钱，这可是他们四兄弟这几年攒下的全部家底，是整个澳岛布局的基础。
港岛置业、工厂运转、街道建设、数百青帮弟兄迁澳安家、新帮派起步立足，所有规划，全都是依托这笔资金层层铺开的。
更让他心头发冷的，是藏在这件事背后的隐患。
樊老虎胆大妄为，联手谭老头私开保险柜，杨春不可能一无所知。
唯一的解释，要么是杨春拦不住这位岳丈，要么是碍于亲情辈分，选择了默许纵容。
烂泥扶不上墙啊！这问题远比丢了金条更致命。
如今四兄弟在澳岛的所有产业、生意，尽数交由杨春负责打理。
若是杨春在樊老虎面前始终弱势、不敢忤逆，长此以往，樊老虎只会愈发肆无忌惮。
今日敢偷五百根金条，明日就敢私吞产业、安插亲信、架空权力，用不了多久，他们兄弟在澳岛苦心搭建的所有根基，都会悄无声息变成樊家的私产。
姑息一次，后患无穷。
李海波深吸一口凉气，压下翻涌的暴怒，眼底只剩一片冷沉。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更不能私下扯皮草草揭过。
他当即铺开电报纸，捏着笔，一字一句，写下一封长长的申诉电报，连夜发往西北窑洞。
电文措辞恳切又沉痛，字字泣血，极尽委屈。
他刻意将这笔钱款定性为“海外爱国华人集资的专项抗日基金”，是用来投资实业、循环造血、长期支撑敌后抗战的本金，所有盈利，皆是为国纾难、支援前线。
他痛陈樊老虎、谭老头二人罔顾大局、私相授受，以不正当手段窃取专项抗日公款，辜负海外侨胞的赤诚爱国之心，令无数心系家国的海外华人寒心失望，严重打乱澳岛地下抗日布局，阻碍后方物资推进。
通篇文字写得闻者伤心、听者动容，将家贼窃款、打乱全盘抗战布局的危害，层层剖析得淋漓尽致。
电报发送完毕，滋滋的电波声缓缓沉寂。
李海波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底满是无奈。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笔金条，十有八九是要不回来了。
至于后续总部会不会有补偿、以何种形式补偿，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满腔憋屈、一肚子怒火，硬生生堵在胸口，无处发泄。
既然远在澳岛的两个老东西鞭长莫及，那他就就近找个出气口。
李海波猛地起身，关掉电台、收好密码本，利落穿戴整齐，推门而出。
深夜的上海街头死寂无人，冷风呼啸刮过街巷。
他快步上车，引擎轰鸣骤然撕破夜色，黑色卡弟拉客如一道黑影，疾驰冲出闸北老街巷，直奔宪兵司令部方向。
风声灌满车厢，李海波眼底戾气翻涌，咬牙低喝。
“北条，给我起来！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李海波不知道，正当他在公寓鞭打北条时，千里之外的西北黄土高原，骤然掀起惊涛骇浪。
“急报！土地爷小组海先生加急呈报，最高密级，仅限花农亲自译电！”
机要员急促的通报声，猛地划破了窑洞深夜的宁静。
已经进入深度睡眠的花农被紧急叫醒，花农不敢怠慢，顶着浓重睡意，掌亮煤油灯，伸手从炕角隐蔽的墙缝中，摸出一本破旧不堪的儿童练习册。
他对照练习册逐字破译，越译神色越凝重，洋洋洒洒一整篇译文落地后，花农整个人彻底僵住，“坏了，这下出大事了。”
事态重大，容不得半点拖延。
他即刻草拟紧急通知，连夜传令各级核心负责人。
早已入眠的各位首长被紧急唤醒，众人披衣踏夜，步履匆匆，齐聚临时会议窑洞。
一石激起千层浪。
五百根金条，绝非小数目，更是标注专款专用的海外爱国侨胞抗日专项基金。
窑洞之内，煤油灯火摇曳跳动，青烟袅袅缭绕。
一众高层围坐一圈，人人面色沉肃，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有人攥着译好的电文，眉头紧锁，“侨胞专项救国资金，被人私自暴力窃取，此举性质极其恶劣，完全无视组织纪律！”
一位深耕地下工作的老首长轻声沉吟，“樊老虎此人我十分熟悉，是位老革命、老江湖。
早在上海大革命时期便秘密加入组织，亲历了五卅运动和三次上海工人武装起义。
常年协助特科执行秘密任务，功绩卓著。
四一二政变后与组织失联，回老家蛰伏数年，前些年才在广省老家重新归队，携全家投身革命。
此人悍勇善战、不怕牺牲，唯一的短板就是身上有很重的江湖习气，性子桀骜不驯，向来不受条条框框约束，这次多半是仗着老资历肆意胡闹。”
“胡闹也该有底线！”一名分管统战的负责人沉声拍案，“这不是个人私财，是万千海外侨胞的救国心血！
此事一旦传开，侨胞寒心、人心涣散，后续海外募捐、海外统战工作将彻底陷入僵局，代价我们承担不起！”
在场众人纷纷点头，有人满心疑惑，出声追问：“按道理说，樊老虎功勋在身、大局为重，为何会铤而走险，盗取海先生的备用基金？二人在工作中有什么交集吗？”
花农轻咳一声，解惑道：“这里面藏着一层特殊关系。海先生在澳岛的海外基金，一直由他的一位好朋友全权打理，而他的这位好朋友，正是樊老虎的女婿。
当初组织特意将樊老虎调往澳岛，本意是依托亲缘关系，方便协同配合，规避沟通隔阂。
谁也未曾料到，结果事与愿违，整出这档子事来。”
“哦！家贼呀！”
……
一夜酣畅发泄，积压在心口的憋屈戾气尽数散尽。
天光大亮，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公寓房间。
李海波早早醒来，只觉通体轻快、神清气爽。
昨夜被樊老虎、谭老头背刺的窝火，尽数随着一夜放纵烟消云散。
他慢条斯理穿戴整齐，一身干练正装，眉眼沉稳，再无半分昨夜暴怒失控的模样。
房门轻响，北条麻菲端着温水推门而入。
只见她眉眼温顺，唇角噙着浅浅笑意，满面春风，一副柔情缱绻的模样。
李海波看着眼前笑颜如花的北条眉头轻皱，“麻菲。”
“哈伊！”北条麻菲立刻应声，语调温柔乖巧。
“你说，昨晚谁更快乐？”
北条麻菲脸颊微红，眼底带着几分娇羞，“当然是我，大木君难道看不出来吗？”
“八嘎！”李海波眼睛一瞪，“竟敢占我便宜，看老子不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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