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
鬣狗死死盯着灰帽。
“你再说一遍。”
灰帽咽了一口唾沫。
“只有一个蒙着脸的男人。”
“那些东方人只是拿了我们的武器，守在仓储区。”
“真正打掉几个小队的人，一直都是他。”
大厅里一片安静。
几名灰潮头目互相看了一眼。
没有人愿意相信。
黑礁岛上有两百多名武装人员。
还有巡逻艇、重机枪、火箭筒以及曾经在地方武装中服役过的老兵。
现在，灰帽却告诉他们，岛上的人被一个人杀掉了三分之二。
这已经不是荒唐。
而是侮辱。
鬣狗突然一脚踹在灰帽腹部。
灰帽惨叫一声，撞翻旁边的椅子。
“你把我当成傻子吗？”
鬣狗怒吼：
“一个人能穿过南侧岗哨？”
“一个人能打开冷库？”
“一个人能干掉一百多人？”
“如果他真有这种本事，他为什么不直接飞进来？”
灰帽捂着肚子爬起来。
“我没有骗你。”
“我亲眼看见了。”
“他在黑暗里到处移动。”
“我们的枪根本打不中他。”
“枪手刚架好武器就会被杀。”
“他就像……”
灰帽停顿了一下。
“像什么？”
“像死神。”
啪！
鬣狗又是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你们这群废物，已经被吓疯了。”
他抓起桌上的无线电。
“所有还能战斗的人，向指挥楼集合。”
“港口留下两支小队。”
“把重机枪全部架起来。”
“封锁通往码头的道路。”
“谁敢后退，我先杀谁！”
命令通过无线电传遍岛屿。
可回应者寥寥无几。
有的小队已经失去联络。
有的人躲在建筑里不敢出声。
还有一部分海盗早已跑向港口，开始偷偷准备船只。
他们加入灰潮是为了钱。
不是为了跟一个杀不死的怪物拼命。
人多时，他们可以对普通船员挥舞枪械。
可以站在甲板上大喊大叫。
可以将失去抵抗能力的人推倒在地。
可当死亡真正落到自己头上时，这些人的凶狠消失得比任何东西都快。
鬣狗听着无线电里断断续续的回应，脸色越来越难看。
一名头目低声说道：
“我们应该离开。”
“什么？”
“人质已经被救出来。”
“岛上的人损失太多。”
头目说道：
“继续守下去没有意义。”
“港口还有船。”
“我们可以先去其他据点。”
“等以后再回来。”
鬣狗缓缓转头。
“你想逃？”
“这不叫逃。”
“这是保存力量。”
“灰潮没了黑礁岛，还有其他地方可以去。”
鬣狗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拔枪。
砰！
那名头目胸口中弹，倒在桌边。
房间里的其他人脸色同时一变。
“谁再说走，这就是下场。”
鬣狗将枪口从众人面前扫过。
“对方只有一个人。”
“他不是神。”
“他也会疲惫，会受伤，会用光子弹。”
“我们还有六十多人。”
“六十个人，哪怕一人开一枪，也能把他打成碎片！”
无人回应。
鬣狗一把掀翻桌子。
“去准备！”
“天亮之前，我要看见他的尸体！”
众人只能拿起武器，离开大厅。
与此同时，东侧仓储区内。
幸存者已经得到短暂休整。
仓库里原本就有从海盛一号抢来的医疗物资。
一名随船医务人员打开急救箱，开始为伤员重新处理伤口。
年轻船员腿上的伤势终于得到控制。
几名重伤人员也被注射了必要药物。
苏武守在仓库门口，不时看向外面。
自从十几分钟前那名蒙面男人离开以后，枪声便逐渐停了下来。
这反而让人更加不安。
罗晋给步枪换上最后一个完整弹匣。
“外面太安静了。”
苏武说道：
“安静总比枪声一直响好。”
“也可能是海盗在重新集结。”
“肯定是。”
苏武看了一眼指挥楼所在方向。
“那个收债人把他们逼到一起了。”
罗晋犹豫片刻。
“你觉得他还活着吗？”
“你觉得呢？”
“我以前从来不信，一个人能对付上百名武装人员。”
罗晋苦笑。
“可今天晚上，我亲眼看见以后，不信也得信。”
“他绝对接受过极为特殊的训练。”
“射击、近战、潜入、战场判断，几乎没有明显短板。”
“就算是国际上最顶尖的雇佣兵，也很难做到这种程度。”
苏武点了点头。
“更奇怪的是他的状态。”
“什么状态？”
“他说话。”
苏武说道：
“真正长期在海外战场上厮杀的雇佣兵，大部分都不会在行动中说那么多话。”
“尤其是单独行动时。”
“这个人却不一样。”
“他不但会说，还知道怎么让其他人放松。”
罗晋忍不住笑道：
“十万美元一个人的报价，确实让我放松不了。”
“我说的不是钱。”
苏武摇头。
“他是故意把话题引向钱。”
“让大家觉得，他救人只是为了做生意。”
“可如果真的只为钱，他完全可以在门外谈好价格以后，带走最有价值的几个人。”
“没必要带着所有伤员。”
罗晋看向他。
“你怀疑他的身份？”
“怀疑。”
“不过想不通。”
苏武说道：
“我认识的高手不少。”
“可无论是体形、口音还是格斗方式，都跟他对不上。”
“而且，他一直使用外军的打法。”
“这一点装不出来。”
仓库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两人立即端起枪。
“谁？”
一道沙哑声音从门外响起。
“你们花四百多万美元雇来的人。”
苏寒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的工作服上多了几道破口。
左臂外侧有一道子弹擦痕。
鲜血已经将布料染红一小块。
但整体状态依旧稳定。
苏武放下枪。
“你受伤了？”
“小问题。”
“让医生给你处理一下。”
“不急。”
苏寒走进仓库，拿起一瓶水喝了几口。
连续高强度战斗，即便是他也会消耗大量体力。
苏武看着他。
“外面情况怎么样？”
“岛上还能拿枪的人，大部分退到指挥楼和港口。”
“其他人已经不敢出来。”
“我们现在能离开吗？”
罗晋问道。
“还不能。”
苏寒说道：
“港口有巡逻艇。”
“指挥楼架着重机枪。”
“你们这么多人一起过去，很容易成为目标。”
“那怎么办？”
“杀掉鬣狗。”
苏寒拧紧瓶盖。
“灰潮能够维持到现在，靠的不是纪律。”
“是鬣狗的威慑。”
“只要他死了，剩下的人会立即逃跑。”
苏武皱眉。
“你准备去指挥楼？”
“对。”
“他们肯定已经做好准备。”
“也对。”
“那你还去？”
苏寒看着他。
“老板。”
“你花钱雇我，是为了把人送出去。”
“不是为了让我躲在仓库里陪你聊天。”
“我们可以一起过去。”
罗晋说道：
“还能作战的人至少有十几个。”
“不行。”
苏寒拒绝。
“你们只需要守好这里。”
“外面地形复杂。”
“人一多，我还得分心判断哪边是敌人，哪边是你们。”
一名安保人员有些不服。
“我们不会拖后腿。”
“我不是说你们拖后腿。”
苏寒看向他。
“我只是喜欢独立完成售后服务。”
“你们负责活着。”
“这就是目前最重要的工作。”
苏武上前一步。
“我花钱是让你救人，不是买你去送死。”
“钱还没到账。”
苏寒笑了一下。
“在收到尾款以前，我不会死。”
“你就这么有把握？”
“没有。”
“战场上没人能保证自己一定活着。”
苏寒说道：
“但如果因为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就什么都不做，那今晚谁也走不了。”
他说完，将几个装满弹药的弹匣插进战术腰带。
随后又换了一支状态更好的步枪。
苏武看着他的动作。
“需要多长时间？”
“不知道。”
“总要给个大概吧？”
“快的话，半个小时。”
“慢的话呢？”
“天亮之前。”
“如果天亮还没回来？”
苏寒停顿了一下。
“那就说明生意失败了。”
“你们从仓库后门撤出去，去南侧废弃矿区躲起来。”
“不要去港口。”
“等岛上彻底安静以后再想办法。”
苏武沉声说道：
“我不喜欢这个备用方案。”
“我也不喜欢。”
苏寒走向仓库门口。
“所以，我尽量不让它发生。”
外面的夜色正在逐渐变淡。
距离天亮已经没有太长时间。
苏寒离开仓储区以后，没有直接走向指挥楼正面。
鬣狗已经把剩余武装人员集中到那里。
正面道路至少架设了三挺重机枪。
附近建筑的屋顶和窗口也都有人。
即便是苏寒，也不准备站在开阔区域与几十支枪硬碰硬。
他沿着仓库后方的旧运输线绕行。
途中遇到两名偷偷向港口逃跑的海盗。
两人看见苏寒，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其中一个人举起枪。
另一个却直接将武器扔在地上。
“别杀我！”
“我不想打了！”
“鬣狗在指挥楼？”
苏寒用英语问道。
“是。”
那人拼命点头。
“他把所有人都叫过去了。”
“还有多少人？”
“六十多个。”
“港口呢？”
“二十左右。”
“他们已经准备船了。”
“只要鬣狗死，他们一定会跑。”
苏寒看向另一名依旧举枪的人。
“你呢？”
那名海盗手臂不断颤抖。
他想扣下扳机。
可面对这双眼睛，始终没有勇气。
几秒后，他也把枪扔了。
“走。”
苏寒说道。
两人愣住。
“你放我们走？”
“趁我没改变主意。”
两名海盗转身便跑。
苏寒没有开枪。
他并不需要把岛上的每一个人全部杀光。
那些已经失去抵抗意志的人，让他们把恐惧带给其他人，反而更有用。
十分钟后。
指挥楼外围突然传来枪声。
负责守在西侧窗口的海盗应声倒地。
“敌袭！”
“西边！”
几挺重机枪同时转向。
密集子弹扫向西侧废弃建筑。
墙体被打得碎屑横飞。
可海盗们持续扫射了半分钟，也没有看见任何人影。
就在这时，指挥楼后方又响起两声枪响。
屋顶上的两名枪手先后倒下。
“后面！”
“他绕到后面去了！”
海盗们再次调转方向。
指挥楼内一片混乱。
鬣狗通过监控看着外面的战斗，脸色阴沉得可怕。
监控里偶尔会闪过一道模糊身影。
可每一次出现，都只有短短一两秒。
枪手根本来不及锁定。
“封住楼梯！”
“他想进来！”
十几名海盗守住一楼入口。
另外几人分别控制走廊与二楼楼梯。
他们将所有枪口对准大门。
可苏寒根本没有从大门进来。
指挥楼侧面，一扇已经破损的维修窗突然碎裂。
一枚从岛上缴获的爆震装置被扔进走廊。
强光与巨响同时爆开。
几名海盗下意识闭上眼睛。
苏寒从窗口翻入。
人在落地前，手中步枪已经开火。
走廊里的三名海盗先后倒下。
第四人刚从强光中恢复视线，便发现蒙面男人已经来到面前。
他挥动枪托。
苏寒侧头避开，左手控制枪身，右拳重重打进他的腹部。
海盗身体弯曲。
苏寒抓住他的肩膀，将人甩向后方冲来的同伴。
两人撞在一起。
下一秒，苏寒从侧面切入。
短刀划过。
两名海盗同时失去反抗能力。
楼梯方向有人扫射。
苏寒翻身躲进墙角。
子弹沿着走廊追来，在墙壁上打出一排弹孔。
海盗停止射击，试图确认目标。
苏寒却在枪声停下的瞬间冲出。
他没有沿直线向前，而是在走廊两侧不断改变位置。
一名海盗刚刚瞄准，膝盖便被子弹击中。
另一人想后退，胸口已经中弹。
短短几十秒，一楼防线彻底被撕开。
鬣狗听见楼下枪声越来越近，终于产生恐惧。
“挡住他！”
“谁杀了他，我给一百万！”
大厅里剩余十几人没有因为这句话兴奋。
一百万确实很多。
可钱再多，也得活着才能花。
楼梯口忽然飞上来一支空弹匣。
几名海盗本能地开枪。
子弹将弹匣打得四处乱飞。
苏寒则从另一侧冲上二楼。
左手短枪连续射击。
三名海盗倒下。
一名身材高大的雇佣兵突然从门后扑出。
他没有拿枪，而是握着一把军刀。
此人曾在海外多个战乱地区活动，近身作战经验远强于普通海盗。
军刀从侧面刺向苏寒肋部。
速度很快。
苏寒后撤半步，刀锋擦着工作服掠过。
雇佣兵一击不中，立即改变方向，反手再次切向苏寒脖颈。
苏寒抬臂挡开他的手腕。
两人瞬间贴近。
雇佣兵用头部撞击，又连续打出两拳。
苏寒始终没有使用苏家拳。
他采用的依旧是外军常见的拳击、摔投与地面控制体系。
双方在狭窄走廊里碰撞数次。
雇佣兵越打越心惊。
他能够感觉到，对方明显没有用最熟悉的战斗方式。
很多动作看上去甚至带着刻意改变的痕迹。
可即便如此，力量、速度与反应依旧全面压制自己。
“你到底是谁？”
雇佣兵咬牙问道。
“收债的。”
苏寒回答。
雇佣兵突然发力，试图将他撞向墙面。
苏寒顺势后退一步。
就在对方重心前移的瞬间，他猛然转身，借力将人掀翻。
雇佣兵后背重重落地。
军刀脱手。
他刚想翻身，苏寒已经踩住他的手腕。
“鬣狗在哪儿？”
雇佣兵没有回答，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短枪。
苏寒没有再问。
枪声响起。
对方身体彻底不动。
大厅里，鬣狗已经带着灰帽与几名亲信从后门撤离。
他们没有继续守指挥楼。
而是开上一辆越野车，直奔港口。
“快！”
“把最快的船准备好！”
鬣狗通过无线电怒吼：
“谁敢拦我，直接杀！”
灰帽坐在副驾驶，回头看向身后。
指挥楼二层窗口出现一道蒙面身影。
“他追来了！”
鬣狗咬牙。
“开快点！”
司机将油门踩到底。
越野车冲向港口。
沿途有海盗试图拦车询问情况，全都被他们撞开。
港口几艘快艇已经启动。
不少海盗正在争抢位置。
有人甚至为了上船，直接朝同伴开枪。
死亡阴影之下，灰潮最后一点秩序彻底崩溃。
鬣狗跳下越野车。
“都让开！”
“这艘船归我！”
几名亲信举枪，将船上的人赶了下去。
发动机刚刚启动，后方道路便响起枪声。
司机趴在方向盘上。
越野车斜着撞向码头护栏。
“他来了！”
灰帽惊恐大喊。
鬣狗回头，看见蒙面男人正沿着码头一步步走来。
对方没有快速奔跑。
甚至走得不紧不慢。
可每一步，都让鬣狗心里的恐惧加深一分。
“开枪！”
码头剩余海盗同时射击。
苏寒翻进一辆装卸车后方。
子弹在车身上不断迸出火花。
他从车辆另一侧出现。
枪口抬起。
两名海盗倒下。
再次移动。
又是两枪。
负责掩护鬣狗的亲信越来越少。
灰帽躲在快艇旁边，手里的枪抖得几乎无法瞄准。
他忽然想起几个小时前，自己还曾用枪托砸过苏武。
当时，那些人质在他眼里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可现在，自己却连面对一个人的勇气都快失去了。
“鬣狗！”
灰帽大喊：
“带我一起走！”
鬣狗根本没有回头。
他跳上快艇，催促驾驶员立即离港。
灰帽脸色骤变。
“你不能丢下我！”
快艇已经离开码头。
灰帽只能沿着栈桥追赶。
苏寒出现在后方。
灰帽猛然转身，将枪口对准他。
“别过来！”
“再过来我开枪了！”
苏寒没有停下。
灰帽连续扣动扳机。
咔哒。
咔哒。
弹匣已经空了。
他慌乱地去摸备用弹匣。
苏寒来到他面前。
“你打过那个东方老板。”
灰帽动作僵住。
“我……”
“哪只手？”
“我没有！”
灰帽转身想跳海。
苏寒一脚踢在他的膝弯。
灰帽跪倒在栈桥上。
他刚想求饶，苏寒手中的枪已经响起。
灰帽身体向前扑倒。
快艇上的鬣狗回头看见这一幕，立即抓起一支步枪，朝栈桥疯狂扫射。
苏寒跃入侧方掩体。
快艇不断加速。
眼看便要冲出港口。
鬣狗脸上终于露出喜色。
只要离开黑礁岛，他就还有机会。
灰潮没了可以重建。
手下死了可以再招。
只要自己活着，一切都能重新开始。
就在这时，快艇后方传来一声枪响。
驾驶员身体忽然向前趴下。
无人控制方向的快艇猛地偏转，撞向停泊在旁边的一艘旧船。
轰！
船体剧烈震动。
鬣狗被甩倒在甲板上。
步枪滑出几米。
他抬起头时，苏寒已经从码头另一侧跳上那艘旧船，又借着两船碰撞的距离落到快艇甲板。
鬣狗扑向步枪。
苏寒一脚将武器踢进海里。
鬣狗拔出短刀，疯狂冲来。
“去死！”
刀锋连续挥动。
苏寒侧身避开。
抬臂挡住。
接着一记重拳落在鬣狗腹部。
鬣狗踉跄后退，却没有立即倒下。
他毕竟经历过不少战斗，身体素质远强于普通海盗。
他再次扑来，短刀直刺苏寒胸口。
苏寒伸手扣住他的手腕。
两人的手臂僵持片刻。
鬣狗脸色逐渐涨红。
他发现自己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将刀向前推进分毫。
“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寒用沙哑声音回答：
“我说过。”
“来收债的人。”
鬣狗忽然松开刀，另一只手挥拳砸向苏寒。
苏寒偏头躲过，顺势扭转他的手臂，将人重重按在船舷上。
短刀落入海中。
鬣狗挣扎了几下，发现完全无法摆脱。
“等等！”
“我有钱！”
“海盛一号上的货，我可以全部还给你。”
“我还有账户。”
“几千万，不，更多！”
“只要你放我走，钱都是你的！”
苏寒看着他。
“你杀了十七个人。”
“那不是我一个人杀的！”
“可命令是你下的。”
“我可以赔钱！”
鬣狗急忙说道：
“一个人一百万！”
“十七个人，我给你两千万！”
“你不是收债吗？”
“我给你！”
苏寒摇头。
“有些债，可以用钱还。”
“有些不行。”
鬣狗脸上的惊恐越来越浓。
“你不能杀我。”
“我是灰潮的首领。”
“我知道很多人。”
“很多势力都跟我有合作！”
“你杀了我，他们不会放过你！”
苏寒笑了一下。
“你那些手下都快跑光了。”
“还在跟我谈势力？”
鬣狗张了张嘴。
苏寒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
枪声响起。
这名控制黑礁岛多年、杀害过不知道多少无辜人员的海盗首领，身体缓缓滑倒在甲板上。
港口方向，剩余海盗看见鬣狗被杀，最后一点抵抗意志彻底崩溃。
“鬣狗死了！”
“快走！”
“那个怪物过来了！”
“抢船！”
有人将武器扔在码头上。
有人跳进快艇。
还有人为了争夺位置，相互推搡甚至开枪。
十几艘大小船只先后启动。
港口里到处都是发动机轰鸣声。
有的船连缆绳都没有完全解开，便强行向外冲。
一艘快艇撞上旁边渔船。
船上的人摔成一团，却依旧没人敢停下来。
他们只想离开黑礁岛。
离那个蒙面男人越远越好。
苏寒站在快艇甲板上，没有追击。
海盗已经死伤超过三分之二。
剩余人员四散逃命。
继续追杀没有意义。
苏武和四十多名幸存者还在仓储区。
他们才是今晚最重要的目标。
天边已经出现一层淡淡亮色。
一艘又一艘海盗船驶出港口，向不同方向逃窜。
有人回头看向逐渐远去的黑礁岛。
那座曾经让无数船员闻之色变的海盗大本营，此刻火光冲天，枪声逐渐沉寂。
而码头中央，只站着一个满脸油污、用脏布蒙住面容的男人。
一个人。
一夜之间。
打穿整座黑礁岛。
杀掉鬣狗。
也让曾经凶残无比的灰潮，彻底变成了一群只顾逃命的丧家之犬。
鬣狗死死盯着灰帽。
“你再说一遍。”
灰帽咽了一口唾沫。
“只有一个蒙着脸的男人。”
“那些东方人只是拿了我们的武器，守在仓储区。”
“真正打掉几个小队的人，一直都是他。”
大厅里一片安静。
几名灰潮头目互相看了一眼。
没有人愿意相信。
黑礁岛上有两百多名武装人员。
还有巡逻艇、重机枪、火箭筒以及曾经在地方武装中服役过的老兵。
现在，灰帽却告诉他们，岛上的人被一个人杀掉了三分之二。
这已经不是荒唐。
而是侮辱。
鬣狗突然一脚踹在灰帽腹部。
灰帽惨叫一声，撞翻旁边的椅子。
“你把我当成傻子吗？”
鬣狗怒吼：
“一个人能穿过南侧岗哨？”
“一个人能打开冷库？”
“一个人能干掉一百多人？”
“如果他真有这种本事，他为什么不直接飞进来？”
灰帽捂着肚子爬起来。
“我没有骗你。”
“我亲眼看见了。”
“他在黑暗里到处移动。”
“我们的枪根本打不中他。”
“枪手刚架好武器就会被杀。”
“他就像……”
灰帽停顿了一下。
“像什么？”
“像死神。”
啪！
鬣狗又是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你们这群废物，已经被吓疯了。”
他抓起桌上的无线电。
“所有还能战斗的人，向指挥楼集合。”
“港口留下两支小队。”
“把重机枪全部架起来。”
“封锁通往码头的道路。”
“谁敢后退，我先杀谁！”
命令通过无线电传遍岛屿。
可回应者寥寥无几。
有的小队已经失去联络。
有的人躲在建筑里不敢出声。
还有一部分海盗早已跑向港口，开始偷偷准备船只。
他们加入灰潮是为了钱。
不是为了跟一个杀不死的怪物拼命。
人多时，他们可以对普通船员挥舞枪械。
可以站在甲板上大喊大叫。
可以将失去抵抗能力的人推倒在地。
可当死亡真正落到自己头上时，这些人的凶狠消失得比任何东西都快。
鬣狗听着无线电里断断续续的回应，脸色越来越难看。
一名头目低声说道：
“我们应该离开。”
“什么？”
“人质已经被救出来。”
“岛上的人损失太多。”
头目说道：
“继续守下去没有意义。”
“港口还有船。”
“我们可以先去其他据点。”
“等以后再回来。”
鬣狗缓缓转头。
“你想逃？”
“这不叫逃。”
“这是保存力量。”
“灰潮没了黑礁岛，还有其他地方可以去。”
鬣狗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拔枪。
砰！
那名头目胸口中弹，倒在桌边。
房间里的其他人脸色同时一变。
“谁再说走，这就是下场。”
鬣狗将枪口从众人面前扫过。
“对方只有一个人。”
“他不是神。”
“他也会疲惫，会受伤，会用光子弹。”
“我们还有六十多人。”
“六十个人，哪怕一人开一枪，也能把他打成碎片！”
无人回应。
鬣狗一把掀翻桌子。
“去准备！”
“天亮之前，我要看见他的尸体！”
众人只能拿起武器，离开大厅。
与此同时，东侧仓储区内。
幸存者已经得到短暂休整。
仓库里原本就有从海盛一号抢来的医疗物资。
一名随船医务人员打开急救箱，开始为伤员重新处理伤口。
年轻船员腿上的伤势终于得到控制。
几名重伤人员也被注射了必要药物。
苏武守在仓库门口，不时看向外面。
自从十几分钟前那名蒙面男人离开以后，枪声便逐渐停了下来。
这反而让人更加不安。
罗晋给步枪换上最后一个完整弹匣。
“外面太安静了。”
苏武说道：
“安静总比枪声一直响好。”
“也可能是海盗在重新集结。”
“肯定是。”
苏武看了一眼指挥楼所在方向。
“那个收债人把他们逼到一起了。”
罗晋犹豫片刻。
“你觉得他还活着吗？”
“你觉得呢？”
“我以前从来不信，一个人能对付上百名武装人员。”
罗晋苦笑。
“可今天晚上，我亲眼看见以后，不信也得信。”
“他绝对接受过极为特殊的训练。”
“射击、近战、潜入、战场判断，几乎没有明显短板。”
“就算是国际上最顶尖的雇佣兵，也很难做到这种程度。”
苏武点了点头。
“更奇怪的是他的状态。”
“什么状态？”
“他说话。”
苏武说道：
“真正长期在海外战场上厮杀的雇佣兵，大部分都不会在行动中说那么多话。”
“尤其是单独行动时。”
“这个人却不一样。”
“他不但会说，还知道怎么让其他人放松。”
罗晋忍不住笑道：
“十万美元一个人的报价，确实让我放松不了。”
“我说的不是钱。”
苏武摇头。
“他是故意把话题引向钱。”
“让大家觉得，他救人只是为了做生意。”
“可如果真的只为钱，他完全可以在门外谈好价格以后，带走最有价值的几个人。”
“没必要带着所有伤员。”
罗晋看向他。
“你怀疑他的身份？”
“怀疑。”
“不过想不通。”
苏武说道：
“我认识的高手不少。”
“可无论是体形、口音还是格斗方式，都跟他对不上。”
“而且，他一直使用外军的打法。”
“这一点装不出来。”
仓库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两人立即端起枪。
“谁？”
一道沙哑声音从门外响起。
“你们花四百多万美元雇来的人。”
苏寒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的工作服上多了几道破口。
左臂外侧有一道子弹擦痕。
鲜血已经将布料染红一小块。
但整体状态依旧稳定。
苏武放下枪。
“你受伤了？”
“小问题。”
“让医生给你处理一下。”
“不急。”
苏寒走进仓库，拿起一瓶水喝了几口。
连续高强度战斗，即便是他也会消耗大量体力。
苏武看着他。
“外面情况怎么样？”
“岛上还能拿枪的人，大部分退到指挥楼和港口。”
“其他人已经不敢出来。”
“我们现在能离开吗？”
罗晋问道。
“还不能。”
苏寒说道：
“港口有巡逻艇。”
“指挥楼架着重机枪。”
“你们这么多人一起过去，很容易成为目标。”
“那怎么办？”
“杀掉鬣狗。”
苏寒拧紧瓶盖。
“灰潮能够维持到现在，靠的不是纪律。”
“是鬣狗的威慑。”
“只要他死了，剩下的人会立即逃跑。”
苏武皱眉。
“你准备去指挥楼？”
“对。”
“他们肯定已经做好准备。”
“也对。”
“那你还去？”
苏寒看着他。
“老板。”
“你花钱雇我，是为了把人送出去。”
“不是为了让我躲在仓库里陪你聊天。”
“我们可以一起过去。”
罗晋说道：
“还能作战的人至少有十几个。”
“不行。”
苏寒拒绝。
“你们只需要守好这里。”
“外面地形复杂。”
“人一多，我还得分心判断哪边是敌人，哪边是你们。”
一名安保人员有些不服。
“我们不会拖后腿。”
“我不是说你们拖后腿。”
苏寒看向他。
“我只是喜欢独立完成售后服务。”
“你们负责活着。”
“这就是目前最重要的工作。”
苏武上前一步。
“我花钱是让你救人，不是买你去送死。”
“钱还没到账。”
苏寒笑了一下。
“在收到尾款以前，我不会死。”
“你就这么有把握？”
“没有。”
“战场上没人能保证自己一定活着。”
苏寒说道：
“但如果因为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就什么都不做，那今晚谁也走不了。”
他说完，将几个装满弹药的弹匣插进战术腰带。
随后又换了一支状态更好的步枪。
苏武看着他的动作。
“需要多长时间？”
“不知道。”
“总要给个大概吧？”
“快的话，半个小时。”
“慢的话呢？”
“天亮之前。”
“如果天亮还没回来？”
苏寒停顿了一下。
“那就说明生意失败了。”
“你们从仓库后门撤出去，去南侧废弃矿区躲起来。”
“不要去港口。”
“等岛上彻底安静以后再想办法。”
苏武沉声说道：
“我不喜欢这个备用方案。”
“我也不喜欢。”
苏寒走向仓库门口。
“所以，我尽量不让它发生。”
外面的夜色正在逐渐变淡。
距离天亮已经没有太长时间。
苏寒离开仓储区以后，没有直接走向指挥楼正面。
鬣狗已经把剩余武装人员集中到那里。
正面道路至少架设了三挺重机枪。
附近建筑的屋顶和窗口也都有人。
即便是苏寒，也不准备站在开阔区域与几十支枪硬碰硬。
他沿着仓库后方的旧运输线绕行。
途中遇到两名偷偷向港口逃跑的海盗。
两人看见苏寒，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其中一个人举起枪。
另一个却直接将武器扔在地上。
“别杀我！”
“我不想打了！”
“鬣狗在指挥楼？”
苏寒用英语问道。
“是。”
那人拼命点头。
“他把所有人都叫过去了。”
“还有多少人？”
“六十多个。”
“港口呢？”
“二十左右。”
“他们已经准备船了。”
“只要鬣狗死，他们一定会跑。”
苏寒看向另一名依旧举枪的人。
“你呢？”
那名海盗手臂不断颤抖。
他想扣下扳机。
可面对这双眼睛，始终没有勇气。
几秒后，他也把枪扔了。
“走。”
苏寒说道。
两人愣住。
“你放我们走？”
“趁我没改变主意。”
两名海盗转身便跑。
苏寒没有开枪。
他并不需要把岛上的每一个人全部杀光。
那些已经失去抵抗意志的人，让他们把恐惧带给其他人，反而更有用。
十分钟后。
指挥楼外围突然传来枪声。
负责守在西侧窗口的海盗应声倒地。
“敌袭！”
“西边！”
几挺重机枪同时转向。
密集子弹扫向西侧废弃建筑。
墙体被打得碎屑横飞。
可海盗们持续扫射了半分钟，也没有看见任何人影。
就在这时，指挥楼后方又响起两声枪响。
屋顶上的两名枪手先后倒下。
“后面！”
“他绕到后面去了！”
海盗们再次调转方向。
指挥楼内一片混乱。
鬣狗通过监控看着外面的战斗，脸色阴沉得可怕。
监控里偶尔会闪过一道模糊身影。
可每一次出现，都只有短短一两秒。
枪手根本来不及锁定。
“封住楼梯！”
“他想进来！”
十几名海盗守住一楼入口。
另外几人分别控制走廊与二楼楼梯。
他们将所有枪口对准大门。
可苏寒根本没有从大门进来。
指挥楼侧面，一扇已经破损的维修窗突然碎裂。
一枚从岛上缴获的爆震装置被扔进走廊。
强光与巨响同时爆开。
几名海盗下意识闭上眼睛。
苏寒从窗口翻入。
人在落地前，手中步枪已经开火。
走廊里的三名海盗先后倒下。
第四人刚从强光中恢复视线，便发现蒙面男人已经来到面前。
他挥动枪托。
苏寒侧头避开，左手控制枪身，右拳重重打进他的腹部。
海盗身体弯曲。
苏寒抓住他的肩膀，将人甩向后方冲来的同伴。
两人撞在一起。
下一秒，苏寒从侧面切入。
短刀划过。
两名海盗同时失去反抗能力。
楼梯方向有人扫射。
苏寒翻身躲进墙角。
子弹沿着走廊追来，在墙壁上打出一排弹孔。
海盗停止射击，试图确认目标。
苏寒却在枪声停下的瞬间冲出。
他没有沿直线向前，而是在走廊两侧不断改变位置。
一名海盗刚刚瞄准，膝盖便被子弹击中。
另一人想后退，胸口已经中弹。
短短几十秒，一楼防线彻底被撕开。
鬣狗听见楼下枪声越来越近，终于产生恐惧。
“挡住他！”
“谁杀了他，我给一百万！”
大厅里剩余十几人没有因为这句话兴奋。
一百万确实很多。
可钱再多，也得活着才能花。
楼梯口忽然飞上来一支空弹匣。
几名海盗本能地开枪。
子弹将弹匣打得四处乱飞。
苏寒则从另一侧冲上二楼。
左手短枪连续射击。
三名海盗倒下。
一名身材高大的雇佣兵突然从门后扑出。
他没有拿枪，而是握着一把军刀。
此人曾在海外多个战乱地区活动，近身作战经验远强于普通海盗。
军刀从侧面刺向苏寒肋部。
速度很快。
苏寒后撤半步，刀锋擦着工作服掠过。
雇佣兵一击不中，立即改变方向，反手再次切向苏寒脖颈。
苏寒抬臂挡开他的手腕。
两人瞬间贴近。
雇佣兵用头部撞击，又连续打出两拳。
苏寒始终没有使用苏家拳。
他采用的依旧是外军常见的拳击、摔投与地面控制体系。
双方在狭窄走廊里碰撞数次。
雇佣兵越打越心惊。
他能够感觉到，对方明显没有用最熟悉的战斗方式。
很多动作看上去甚至带着刻意改变的痕迹。
可即便如此，力量、速度与反应依旧全面压制自己。
“你到底是谁？”
雇佣兵咬牙问道。
“收债的。”
苏寒回答。
雇佣兵突然发力，试图将他撞向墙面。
苏寒顺势后退一步。
就在对方重心前移的瞬间，他猛然转身，借力将人掀翻。
雇佣兵后背重重落地。
军刀脱手。
他刚想翻身，苏寒已经踩住他的手腕。
“鬣狗在哪儿？”
雇佣兵没有回答，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短枪。
苏寒没有再问。
枪声响起。
对方身体彻底不动。
大厅里，鬣狗已经带着灰帽与几名亲信从后门撤离。
他们没有继续守指挥楼。
而是开上一辆越野车，直奔港口。
“快！”
“把最快的船准备好！”
鬣狗通过无线电怒吼：
“谁敢拦我，直接杀！”
灰帽坐在副驾驶，回头看向身后。
指挥楼二层窗口出现一道蒙面身影。
“他追来了！”
鬣狗咬牙。
“开快点！”
司机将油门踩到底。
越野车冲向港口。
沿途有海盗试图拦车询问情况，全都被他们撞开。
港口几艘快艇已经启动。
不少海盗正在争抢位置。
有人甚至为了上船，直接朝同伴开枪。
死亡阴影之下，灰潮最后一点秩序彻底崩溃。
鬣狗跳下越野车。
“都让开！”
“这艘船归我！”
几名亲信举枪，将船上的人赶了下去。
发动机刚刚启动，后方道路便响起枪声。
司机趴在方向盘上。
越野车斜着撞向码头护栏。
“他来了！”
灰帽惊恐大喊。
鬣狗回头，看见蒙面男人正沿着码头一步步走来。
对方没有快速奔跑。
甚至走得不紧不慢。
可每一步，都让鬣狗心里的恐惧加深一分。
“开枪！”
码头剩余海盗同时射击。
苏寒翻进一辆装卸车后方。
子弹在车身上不断迸出火花。
他从车辆另一侧出现。
枪口抬起。
两名海盗倒下。
再次移动。
又是两枪。
负责掩护鬣狗的亲信越来越少。
灰帽躲在快艇旁边，手里的枪抖得几乎无法瞄准。
他忽然想起几个小时前，自己还曾用枪托砸过苏武。
当时，那些人质在他眼里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可现在，自己却连面对一个人的勇气都快失去了。
“鬣狗！”
灰帽大喊：
“带我一起走！”
鬣狗根本没有回头。
他跳上快艇，催促驾驶员立即离港。
灰帽脸色骤变。
“你不能丢下我！”
快艇已经离开码头。
灰帽只能沿着栈桥追赶。
苏寒出现在后方。
灰帽猛然转身，将枪口对准他。
“别过来！”
“再过来我开枪了！”
苏寒没有停下。
灰帽连续扣动扳机。
咔哒。
咔哒。
弹匣已经空了。
他慌乱地去摸备用弹匣。
苏寒来到他面前。
“你打过那个东方老板。”
灰帽动作僵住。
“我……”
“哪只手？”
“我没有！”
灰帽转身想跳海。
苏寒一脚踢在他的膝弯。
灰帽跪倒在栈桥上。
他刚想求饶，苏寒手中的枪已经响起。
灰帽身体向前扑倒。
快艇上的鬣狗回头看见这一幕，立即抓起一支步枪，朝栈桥疯狂扫射。
苏寒跃入侧方掩体。
快艇不断加速。
眼看便要冲出港口。
鬣狗脸上终于露出喜色。
只要离开黑礁岛，他就还有机会。
灰潮没了可以重建。
手下死了可以再招。
只要自己活着，一切都能重新开始。
就在这时，快艇后方传来一声枪响。
驾驶员身体忽然向前趴下。
无人控制方向的快艇猛地偏转，撞向停泊在旁边的一艘旧船。
轰！
船体剧烈震动。
鬣狗被甩倒在甲板上。
步枪滑出几米。
他抬起头时，苏寒已经从码头另一侧跳上那艘旧船，又借着两船碰撞的距离落到快艇甲板。
鬣狗扑向步枪。
苏寒一脚将武器踢进海里。
鬣狗拔出短刀，疯狂冲来。
“去死！”
刀锋连续挥动。
苏寒侧身避开。
抬臂挡住。
接着一记重拳落在鬣狗腹部。
鬣狗踉跄后退，却没有立即倒下。
他毕竟经历过不少战斗，身体素质远强于普通海盗。
他再次扑来，短刀直刺苏寒胸口。
苏寒伸手扣住他的手腕。
两人的手臂僵持片刻。
鬣狗脸色逐渐涨红。
他发现自己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将刀向前推进分毫。
“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寒用沙哑声音回答：
“我说过。”
“来收债的人。”
鬣狗忽然松开刀，另一只手挥拳砸向苏寒。
苏寒偏头躲过，顺势扭转他的手臂，将人重重按在船舷上。
短刀落入海中。
鬣狗挣扎了几下，发现完全无法摆脱。
“等等！”
“我有钱！”
“海盛一号上的货，我可以全部还给你。”
“我还有账户。”
“几千万，不，更多！”
“只要你放我走，钱都是你的！”
苏寒看着他。
“你杀了十七个人。”
“那不是我一个人杀的！”
“可命令是你下的。”
“我可以赔钱！”
鬣狗急忙说道：
“一个人一百万！”
“十七个人，我给你两千万！”
“你不是收债吗？”
“我给你！”
苏寒摇头。
“有些债，可以用钱还。”
“有些不行。”
鬣狗脸上的惊恐越来越浓。
“你不能杀我。”
“我是灰潮的首领。”
“我知道很多人。”
“很多势力都跟我有合作！”
“你杀了我，他们不会放过你！”
苏寒笑了一下。
“你那些手下都快跑光了。”
“还在跟我谈势力？”
鬣狗张了张嘴。
苏寒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
枪声响起。
这名控制黑礁岛多年、杀害过不知道多少无辜人员的海盗首领，身体缓缓滑倒在甲板上。
港口方向，剩余海盗看见鬣狗被杀，最后一点抵抗意志彻底崩溃。
“鬣狗死了！”
“快走！”
“那个怪物过来了！”
“抢船！”
有人将武器扔在码头上。
有人跳进快艇。
还有人为了争夺位置，相互推搡甚至开枪。
十几艘大小船只先后启动。
港口里到处都是发动机轰鸣声。
有的船连缆绳都没有完全解开，便强行向外冲。
一艘快艇撞上旁边渔船。
船上的人摔成一团，却依旧没人敢停下来。
他们只想离开黑礁岛。
离那个蒙面男人越远越好。
苏寒站在快艇甲板上，没有追击。
海盗已经死伤超过三分之二。
剩余人员四散逃命。
继续追杀没有意义。
苏武和四十多名幸存者还在仓储区。
他们才是今晚最重要的目标。
天边已经出现一层淡淡亮色。
一艘又一艘海盗船驶出港口，向不同方向逃窜。
有人回头看向逐渐远去的黑礁岛。
那座曾经让无数船员闻之色变的海盗大本营，此刻火光冲天，枪声逐渐沉寂。
而码头中央，只站着一个满脸油污、用脏布蒙住面容的男人。
一个人。
一夜之间。
打穿整座黑礁岛。
杀掉鬣狗。
也让曾经凶残无比的灰潮，彻底变成了一群只顾逃命的丧家之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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