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列中顿时出现一阵轻微骚动。

  苏小暖的眼神却一下安静下来。

  她明白,这不是让她证明自己能挨第八次摔。

  而是逼她承认,前面所有办法都已经失败。

  她不能再靠本能重复。

  两人重新拉开距离。

  开始口令响起后,苏小暖没有冲。

  她甚至收掉了完整拳架,肩膀放松,重心比之前更低。

  苏寒向前半步。

  她仍旧不动。

  直到两人的距离缩短到一步之内,苏小暖才突然抬手,却不是攻击苏寒的头部,而是抓向他的手腕。

  苏寒顺势反扣。

  就在手腕被控制的一瞬,苏小暖没有像前几次那样挣脱,而是主动跟着那股力量转身,放弃手臂,用肩背撞向苏寒胸口。

  她知道自己依然不可能赢。

  所以这一次,她的目标只剩一个。

  碰到他。

  苏寒原本可以直接将她压下去。

  但在最后一刻,他没有后退,只是换了一个更标准的控制动作。

  苏小暖的肩膀擦过他的胸前,右手在失去平衡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

  紧接着,她第八次倒在软垫上。

  可这一次,她抓到了。

  苏寒低头看了一眼被她攥出褶皱的袖口。

  “松手。”

  苏小暖松开手,大口喘气。

  她以为等待自己的还会是一句讥讽。

  苏寒却退后一步。

  “二十七号,格斗基础良好,力量不足,动作衔接不完整,临场调整合格。”

  “最大的问题,不是弱。”

  “是明知道方法错了,还想靠多吃几次苦证明自己。”

  “战场不奖励硬撑。错误重复八次,也不会变成正确。”

  苏小暖怔了一下。

  胸口那股被连续压住的火气,忽然散了不少。

  她从地上站起来,立正敬礼。

  “明白!”

  “回去。”

  “是!”

  苏小暖转身跑回队列。

  经过苏夏所在的记录台时,她没有看自己的中队长,也没有发现苏夏眼中那一点复杂。

  林虎却已经从观察区走了过来。

  他一直等到苏寒宣布上午摸底结束,五十二名新人被带去整理装备,才一把拽住苏寒的胳膊,把人拉到场边。

  “你等会儿。”

  “有事?”

  “你跟那个二十七号什么情况?”

  “教官和受训人员的情况。”

  “少来。”林虎压低声音,“前面七个人加起来,你说的话都没对她一个人多。又是苏家拳,又是姓苏的。你别告诉我全是巧合。”

  屠夫、龙豹和沙暴也围了上来。

  “老实交代。”屠夫道,“你是不是认识她家里什么人?”

  “还是苏家村以前有人得罪过你?”沙暴问。

  苏寒面不改色。

  “她问题多,所以时间长。”

  “十八号的问题比她少?”

  “十八号听得懂人话。”

  “你的意思是她听不懂?”

  “她听懂得慢。”

  林虎盯着他。

  苏寒也平静地看着林虎。

  几秒后,林虎转向苏夏。

  “苏夏,你是她的中队长。老苏今天是不是过了?”

  苏夏终于抬起头。

  “报告大队长,沈教官的动作全部在安全范围内,指出的问题也客观存在。”

  “我问的不是动作。”

  “那我无法判断。”

  苏夏回答得滴水不漏。

  林虎狐疑地看了她一会儿。

  “你今天也不对劲。”

  “报告,我在记录训练情况。”

  “你刚才七分钟没写一个字。”

  苏夏低头看了一眼记录本。

  “笔没水了。”

  屠夫拿过她手里的笔,在纸上一划。

  一道黑线清清楚楚地留在纸面上。

  苏夏沉默了一秒。

  “现在又有了。”

  几个人:“……”

  林虎看看苏夏,又看看苏寒,越发觉得这两个人藏着什么。

  可不等他继续追问,远处集合哨已经响起。

  苏寒拿回记录本,转身向训练馆外走去。

  “下午两点,射击场。”

  “迟到一分钟,五十二个人一起罚。”

  走出几步,他又停下。

  “还有,二十七号的训练量按原计划执行,不许加,也不许减。”

  林虎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你还说没针对她?”

  苏寒没有回答,径直离开。

  另一边,苏小暖已经跟着队伍走出训练馆。

  周宁凑到她身边,小声问道:“你以前认识那个沈教官?”

  “不认识。”

  “真不认识?我怎么觉得他盯上你了?”

  苏小暖揉了揉刚才落地时发麻的肩膀,回头看了一眼训练馆。

  门口只剩下一道陌生的背影。

  她越看越来气。

  “我也想知道。”

  “可能因为他姓沈,我姓苏。”

  周宁愣住。

  “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

  苏小暖收回目光,咬了咬牙。

  “所以我才觉得他莫名其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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