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铲除!”

  苏寒最后四个字落下,半山台地上顿时安静了。

  七个少年谁也没有接话。

  他们都听得出来,苏寒这句话不是一句气话,更不是在征求他们的意见。

  他已经做了决定。

  阿潮最先把目光落在那个用大片树叶裹起来的包上。

  苏寒进山洞之前,只带了一把短刀、一支手电和几根细铁丝。

  回来时,肩上却多了这么大一包东西。

  “教官,你这是把他们库房扛回来了一半?”

  苏寒瞥了他一眼:“我要真把库房扛回来,你现在应该先问我腰疼不疼。”

  阿潮一噎。

  紧绷的气氛被这句话冲淡了一点。

  苏寒没有再卖关子,解开外面的藤条,把叶包一层层拆开。

  里面先露出一支折叠枪托的突击步枪,三个弹匣,一部巴掌大的短波电台,还有一本用油布包着的账册。

  最下面压着两个透明塑料袋。

  一个袋子里装着白色晶体,另一个袋子里装着一把颜色鲜艳的药片。

  药片有蓝的、粉的、浅绿色的,做成糖豆的模样,乍看之下,甚至有些好看。

  阿九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来。

  “这些都是毒品?”

  “样品。”

  苏寒戴上手套,捏起其中一袋,“洞里至少有这种袋子的两百倍。麻黄素原料、冰毒和新型合成毒品混在一起,粗略估算,重量超过三百公斤。”

  三百公斤。

  七个人心里同时一沉。

  他们在磨丁见过吸毒的人。

  有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有人为了几包货卖儿卖女,有人倒在臭水沟边,身上爬满苍蝇,路过的人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如果这三百多公斤东西真流进国内,后面毁掉的绝不是三百个人。

  “账册上记着接货人的暗号和路线。”

  苏寒把那本油布账册翻开,指向其中一页,“原定三天后出货,从北坡下谷,沿白水沟穿过十九号界碑西侧,再由国内的接货人分批运走。”

  “但我昨晚进去时,弄晕了两个暗哨,还带走了他们的备用电台。”

  “只要那两个人醒过来,对方就会发现据点被人摸过。原来的时间不能再信。”

  李知舟蹲在旁边,快速扫过账册上的符号。

  “这些三角和圆圈是人数?”

  “三角是武器,圆圈是驮队。”苏寒道,“这伙人常年走边境,记账用的是自己的暗码。我在洞里看过他们的值班表,能对上。”

  就在这时,那部短波电台里忽然响起一阵刺啦声。

  苏寒抬手,示意所有人噤声。

  电台里先传来几句急促的缅语,接着又是一段带着浓重口音的泰语。

  声音很短,不到二十秒就停了。

  七个少年谁也没听懂,只能看向苏寒。

  苏寒的神色却已经冷了下来。

  “他们发现暗哨出事了。”

  “运货时间提前到今晚十一点。二十二个人,七头骡子,从备用路线走,接货地点还是白水沟。”

  雷豹抬头看了看天色。

  太阳已经偏西。

  从野象谷到白水沟,直线距离不到二十公里,可中间隔着两道山梁和一片沼泽。普通人走上一整天都未必能到。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到六个小时。

  “教官,怎么打?”雷豹问道。

  阿潮已经把匕首从绑腿里抽出来,检查了一遍刃口。

  兔子弯腰拾起背包,青芽和阿九也默默把头发扎紧。

  阿生侧耳听着远处山谷里的动静,李知舟则把账册上的路线飞快记进脑子里。

  七个人没有一个后退。

  苏寒看着他们,忽然道:“谁跟你们说,你们能打了?”

  七个人的动作同时一顿。

  阿潮愣道:“不是要铲除他们吗?”

  “是我要铲除。”

  苏寒伸手,从他手里把匕首抽走,重新插回他的绑腿,“你们负责看。”

  “又看?”

  阿潮差点把这两个字喊出来。

  上次碰上武装毒贩,他们躲在箭竹林里看了一场。

  这次好不容易跟到了野象谷,摸清了据点和运货路线,结果还是只能躲在远处看。

  他们这趟出来,像七个花钱买了前排票的观众。

  区别是别人看戏有瓜子,他们只有压缩饼干,而且还硬得硌牙。

  “教官,我们已经训练两年了。”雷豹沉声道,“不是完全没有自保能力。”

  “我知道。”

  “那为什么不能上?”

  苏寒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电台关掉,拿出自己背包最内层的一只黑色小盒子。

  盒子只有半个手掌大,外壳没有任何标识。展开天线后,一点暗绿色的指示灯亮了起来。

  做完这些,他才重新抬头,看着七个人。

  “两个原因。”

  “第一,你们的身份不能暴露。”

  “你们七个不在普通部队名册里,档案单独保管。现在还只是训练阶段,一旦让地方单位看见你们的脸,行动记录里就会多出七个解释不清的人。”

  “照片能删,报告能封,见过你们的人脑子里的记忆删不掉。”

  “今天参与行动的每一张脸,将来都可能成为敌人追查你们身份的一条线。”

  雷豹沉默了。

  这道理他明白。

  他们未来要做的,本就是不能见光的事。能在所有人眼里不存在,远比多立一次功重要。

  “第二。”

  苏寒目光从七个人脸上一一扫过,“你们都还没成年。”

  “教你们格斗、射击,是让你们将来有本事完成任务,也有本事活着回来。”

  “但学了杀人的本事,不等于现在就有资格杀人。”

  阿潮张了张嘴,终究没能反驳。

  苏寒的声音很平静,却比训斥更重。

  “第一次对人扣扳机,和第一次打中靶子不一样。”

  “子弹出去,命就收不回来了。你们得在明确的命令下,知道为什么打、该不该打,知道自己要承担什么后果。”

  “不是在一次临时行动里,凭着一腔热血,把手染上血,然后用一辈子去想当时到底做得对不对。”

  “这批人该死,也该抓。但这份血,今天不用你们来沾。”

  台地上一时只剩风吹芭蕉叶的沙沙声。

  七个少年都垂下了眼睛。

  他们不是害怕。

  正因为不怕,才更清楚苏寒这番话的分量。

  青芽低声问道:“那我们要做什么?”

  “跟我去白水沟,在观察点隐蔽。”

  “只看,不动手,不暴露,不出声。”

  “哪怕我倒在你们眼前,没有我的信号,你们也不准出来。”

  阿九猛地抬头:“教官!”

  “这是命令。”

  苏寒看着她,“谁敢冲出来,我要是还有一口气,就先把谁的腿打断,省得他跑过来送命。”

  阿潮小声嘀咕:“这算哪门子一口气……”

  雷豹瞪了他一眼,他立刻闭嘴。

  苏寒不再多说,按下黑色小盒子上的通话键,输入一串很长的代码。

  短暂的静默后,耳机里传来一道警惕的声音。

  “这里是滇南边境联合值守台。请报告识别码。”

  苏寒报出一串数字,又补了一句:“转驻地缉毒武警机动中队,一级涉毒武装情报。”

  对面安静了足足十几秒。

  显然,那串识别码的权限远高于值班人员的预料。

  很快,另一个沉稳的声音接了进来。

  “我是机动中队中队长高海岳。你是谁?”

  “苏寒。”

  对面又沉默了两秒。

  “哪个苏寒?”

  “以前在……”

  耳机那头忽然传来椅子被撞动的声音。

  “全军比武那个苏寒?”

  “先说正事。”苏寒没有给他继续确认的时间,“十九号界碑西侧白水沟,今晚二十三时左右,会有一支境外武装运毒队入境。”

  “人数二十二,自动武器不少于十八支,有手雷,七头骡子,毒品总量估计三百公斤以上。”

  “我手里有账册、样品、运货电台和上游据点坐标。”

  对面的语气瞬间严肃起来。

  “情报可靠吗?”

  “我刚从他们仓库里出来。”

  高海岳没有再问第二遍。

  “我马上向上级报告,启动应急支援。你现在在什么位置?身边有多少人?”

  苏寒看了七个少年一眼。

  “我一个人。”

  七个人:“……”

  阿潮嘴角抽了抽。

  他们七个这么大活人蹲在这里,教官说没就没。

  可转念一想,从保密意义上说,他们确实必须“没有”。

  “不要单独接敌。”

  高海岳沉声道,“我们从驻地出发,车辆只能到青石垭口,后面要徒步翻山。最快四个小时抵达。”

  “地方缉毒大队会从东侧封堵,但他们更远,至少五个小时。”

  “你只负责监视,尽量拖住,等我们到。”

  “明白。”

  雷豹一听他的语气,就知道他只明白了前半句。

  至于“不要单独接敌”,大概已经被他从耳朵里原路退了回去。

  通话结束不到三分钟,几十公里外的驻地警报骤然响起。

  宿舍、器材室、值班楼同时亮灯。

  正在吃晚饭的武警战士放下碗筷,冲进装备室。防弹衣、头盔、夜视设备、急救包迅速发放,一辆辆军车驶出营区,朝边境山口疾驰。

  高海岳一边上车,一边把苏寒传来的坐标标在作战图上。

  参谋看着那个位置,眉头紧锁。

  “白水沟没有成形道路,最近的车行点离那里还有十七公里。对方要是十一点过线,我们不一定赶得上。”

  “赶不上也得赶。”

  高海岳扣紧头盔,“让先遣组轻装前出,重装备后送。通知所有人,对方火力强,做好恶战准备。”

  参谋点头,又忍不住问:“刚才报情报的人,真是那个苏寒?”

  高海岳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营区灯光,没有回答。

  那串识别码是真的。

  声音也和他在全军大比武录像里听过的一模一样。

  可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一个已经从公众视线消失了两年多的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境外毒贩的仓库里。

  更想不明白的是——

  他为什么只有一个人。

  另一边,苏寒已经带着七个少年离开台地。

  他们没有走来时的路,而是沿一条被藤蔓遮住的野兽通道往东北急行。

  天很快黑了。

  林子里没有月光,脚下的树根、石缝、腐木全藏在黑暗里。

  八个人不敢开灯,只凭苏寒手里一块蒙着红布的微光指北针辨别方向。

  一路上几乎没有休息。

  过沼泽时,他们踩着倒木走;翻山梁时,苏寒先攀上去,再放绳子把人一个个接上来;遇到巡哨留下的细线机关,兔子提前发现,所有人绕了半里地才重新接上路线。

  四个多小时后,他们终于抵达白水沟北侧。

  这里已经在国境线以内。

  十九号界碑立在西边山脊上,被雨水冲得斑驳发白。界碑下方是一条狭窄干沟,两侧岩壁像两扇半掩的门,只留出不到十米宽的通道。

  这是整条运输线上最窄的地方。

  也是最适合拦截的地方。

  苏寒带着七人爬上东侧一处断崖,把他们安置在一片横生的老藤后面。

  断崖离干沟约四百米,中间隔着两片密林和一道溪谷。

  从这里用望远镜,能看见干沟大半路段;可从干沟往上看,只能看见一整面黑沉沉的山影。

  “雷豹负责纪律,李知舟记录,阿生听外围动静。”

  “其余人趴下,不准越过这根树藤。”

  苏寒用短刀在泥地里划了一道线。

  “我没有回来之前,谁也不准离开。”

  “支援到了,也不准跟他们接触。你们看见灯光就往后缩,连影子都不能露。”

  七个人轻声应下。

  苏寒把望远镜留给雷豹,自己检查了一遍那支从据点带出来的枪。

  随后,他只带三个弹匣和一把短刀,转身走进黑暗。

  他的背影很快被林子吞没。

  没过多久,阿生忽然把耳朵贴在地上。

  几秒后,他脸色微变。

  “来了。”

  “南边,两公里左右。很多脚步,还有骡子蹄声。”

  雷豹举起望远镜。

  漆黑的林子深处,先是亮起一个晃动的光点,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光点越来越多,沿着山道慢慢逼近,像一群从黑暗里浮出来的鬼火。

  阿潮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低声音道:“二十二个人,教官真要一个人拦?”

  雷豹盯着那片黑暗,手指一点点攥紧。

  “不是要。”

  “他已经去了。”

  ………………

  夜里十点五十七分。

  第一头骡子踏进了白水沟。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端着枪,头上缠着一块暗红色汗巾,脚步很轻。

  他每走几步就停一下,用手电筒往两侧岩壁和灌木里扫一圈。

  灯光从苏寒藏身的石缝上掠过,停了不到半秒,又移向别处。

  苏寒整个人贴在岩石阴影里,脸上和手背都抹着泥,呼吸缓慢得几乎看不出胸膛起伏。

  那人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抬手朝后面挥了两下。

  队伍继续往前。

  二十二个人拉成一条长线。

  前面六人探路,中间七头骡子驮着货,每头骡子两侧都挂着鼓鼓囊囊的防水袋。后面十几个人持枪压阵,最后还有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拖着一只木箱。

  木箱不大,却很沉。

  两人每走十几步就要换一次手。

  走在队伍中间的是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脸很瘦,眼窝深陷,左耳少了半截。

  他就是这支队伍的头目,颂坤。

  苏寒在账册夹层里看见过他的照片。

  这个人不是普通运货马仔。

  他替金三角几个势力走了十几年货,手里至少背着二十多条人命。

  三年前,国内一名缉毒警卧底身份暴露,就是他亲手把人绑在树上,折磨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找到尸体时,人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

  苏寒看着那张瘦长的脸,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队伍最前面的人已经走过他藏身的位置。

  中段的骡队正在进入干沟。

  后队还留在外面的林子里。

  苏寒没有急着动。

  现在开枪,后队会立即散进林子,前队也可能带着一部分货强行冲过去。

  他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想截住二十二个人,最先要做的,不是打中谁,而是让所有人都留在这条沟里。

  又过了两分钟。

  最后一个人终于跨过沟口那棵歪脖子树。

  苏寒伸出手,轻轻拉了一下藏在石缝里的细线。

  “哗啦!”

  后方一截早已腐朽的枯木滚下斜坡,重重卡在干沟入口。

  几头骡子受了惊,扬起前蹄嘶鸣,队伍瞬间乱成一团。

  “什么人!”

  颂坤猛地转身,枪口对准两侧山林。

  手电筒的光柱四处乱晃。

  苏寒从岩石后走了出来。

  他没有躲,也没有趴下,只站在干沟北侧出口中央,手里的枪自然垂着。

  一束灯光照在他身上。

  所有枪口齐刷刷转了过来。

  “前面是华夏境内。”

  苏寒先用缅语说了一遍,又用泰语重复了一遍。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短暂的寂静后,队伍里有人笑出了声。

  颂坤眯起眼睛,打量着苏寒身后的黑暗。

  “你们有多少人?”

  “一个。”

  这一次,笑声更多了。

  有人甚至把枪口放低了些,像是在看一个主动跑出来送死的疯子。

  只有颂坤没有笑。

  他走了这么多年边境,能活到今天,靠的不是胆子大,而是疑心重。

  一个人敢站在二十二支枪前面,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疯子。

  要么他根本没把这二十二支枪放在眼里。

  “杀了他!”

  颂坤没有再试探,突然往旁边一扑。

  几乎在他开口的同时,三名枪手扣下扳机。

  “哒哒哒——”

  火光骤然撕开黑暗。

  子弹打在苏寒刚才站立的位置,碎石像雨点一样飞溅。

  可就在枪声响起前一瞬,他已经侧身滚进右侧低洼处。

  不是看见枪火后才躲。

  是那三个人手指刚开始收紧时,他就动了。

  第一轮子弹全部打空。

  枪声短暂停顿的间隙,低洼处响了三声单点射击。

  “砰!砰!砰!”

  三名开枪的人几乎同时向后倒下。

  一个眉心中弹,两个胸口中弹。

  没有一发落空。

  断崖上,阿潮举着望远镜,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就三个了?”

  “从他们开枪到倒下,不到两秒。”

  李知舟下意识报出时间。

  他手里握着铅笔,本来准备记录敌人的队形和反应,可笔尖悬在纸面上,半天没落下去。

  因为苏寒的速度,已经快到他不知道该先记哪一个动作。

  干沟里彻底炸了锅。

  剩下的人迅速散开,躲到岩石、骡子和货袋后面,对着低洼处疯狂扫射。

  密集的子弹把灌木打得叶片横飞。

  颂坤趴在一块大石后面,朝两侧大喊:“左边六个!右边五个!压过去!他不是一个人,林子里还有人!”

  他不相信只有一个人。

  刚才那三枪来得太快,方位似乎也略有差别。

  正常人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完成转移、瞄准和射击。

  可苏寒偏偏就是一个人。

  苏寒借着第一轮火力遮挡,已经沿着沟底向西移动了二十多米。

  敌人的枪口还压着原来的低洼处时,他从另一块岩石后探出枪口。

  两次短促点射。

  西侧正准备包抄的两个人应声倒地。

  随后,他没有停留,转身钻入半人高的芒草。

  对方几十发子弹追着那片芒草打过去,除了削断一地草茎,什么也没留下。

  “五个。”阿生低声道。

  他没有望远镜。

  可每一声枪响,每一个人倒地的闷响,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教官在往东。”

  “不,又回西边了。”

  阿生眉头紧锁,耳朵几乎贴进泥里。

  “不对……他的脚步怎么会这么快?”

  兔子趴在最外侧,眼睛死死盯着林间的阴影。

  他从小在山里追猎物,最懂得什么叫借地形藏身。

  可苏寒不是在藏。

  他是在用整片山林进攻。

  一棵树、一块石头、一处高低差,甚至一头受惊乱窜的骡子,在他手里都像提前摆好的棋子。

  他每一次出现,敌人就会倒下一个。

  而等其他枪口转过去时,那里只剩一片被子弹打烂的黑暗。

  “教官以前跟我们对练,是不是一直在收着?”阿潮喃喃问道。

  雷豹盯着望远镜里的身影,沉默了几秒。

  “不是收着。”

  “他是在哄我们玩。”

  这句话很伤人。

  但七个人没有一个觉得夸张。

  干沟里,战斗还在继续。

  颂坤的人很快从最初的混乱中缓过来。

  这些人常年替毒枭押货,不是只会拿枪吓唬人的乌合之众。

  其中几人受过正规训练,开始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另外两人爬上侧面岩壁,试图从高处找出苏寒的位置。

  颂坤身边那个穿黑背心的高大男人更是冷静。

  他叫巴隆,曾经在境外军队服役,后来做了雇佣兵,在南亚和中东都打过仗。

  刚才一轮交火,他没有胡乱开一枪。

  他一直在观察弹着点,判断苏寒移动的方向。

  “他在故意让我们追着枪声转。”

  巴隆压低声音道,“别看枪火,看树叶。东侧那片树叶逆着风在动,他在那里。”

  颂坤眼神一狠,立即朝一名手下打了个手势。

  那人从背包里掏出一枚手雷,拉掉保险,朝东侧灌木扔去。

  手雷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黑影。

  断崖上的青芽看得清楚,手指猛地抠进泥里。

  “教官!”

  她的声音刚挤到喉咙口,就被雷豹一把按住肩膀。

  “不能出声!”

  下一秒,苏寒从灌木后闪了出来。

  他没有往远处跑,反而迎着手雷落下的方向冲了两步,一脚踢在旁边一块倾斜木板上。

  木板被踩得猛然翘起。

  刚落地的手雷被另一端弹飞,滚进沟底一条积水深槽。

  “轰!”

  水柱冲起两米多高。

  爆炸声震得整条干沟都在回响。

  趁所有人下意识缩头的瞬间,苏寒连续扣动扳机。

  扔雷的人和两名高处枪手先后从岩壁上滚了下来。

  “八个。”

  阿生的声音已经有些发紧。

  他不是没见过高手。

  0号基地里每一个教官,都是世界顶尖的水平。

  可苏寒现在表现出来的,已经不是单纯的枪法准、动作快。

  他像是能提前知道每个人下一步要做什么。

  敌人刚抬枪,他已经离开枪口指向;

  敌人刚露出半个肩膀,他的子弹已经到了;

  敌人想包抄,走的却是他故意留出来的路。

  这一仗从第一声枪响开始,就没有一秒脱离过他的控制。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入伍被叫三爷爷?司令为我颁军功,入伍被叫三爷爷?司令为我颁军功最新章节,入伍被叫三爷爷?司令为我颁军功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