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轮着下了几把,有输有赢。

  阿潮渐渐摸到节奏。

  偶尔下个中等注,也能小赢。

  可每次赢钱,都能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后颈。

  他也不回头,把赢得的三千筹码往口袋里一塞。

  拉着雷豹去了离门口最近的牌桌。

  青芽和阿九在百家乐台旁。

  按苏寒教的只下闲家,且每次只压五百泰铢。

  女荷官看了她们一眼。

  见是两个乡下女人,也没多为难。

  几轮下来,竟小赢了一千多。

  青芽拉了拉阿九的袖子。

  “走,去喝口水。”

  两人退出人群,在靠墙处站了会儿。

  一个斜眼男人凑过来,笑嘻嘻地说道。

  “两位嫂子,赢了不少吧,请我喝杯酒?”

  阿九心里一紧。

  面上却学苏寒教的样子,推辞道。

  “我们哪有钱,就替人看个摊。”

  那男人扫了她俩一眼,似信非信。

  最终哼着歌走了。

  兔子则溜去喂老虎机。

  他昨夜观察到有几人专靠捡漏。

  趁人赢钱了太兴奋,把筹码掉到地上。

  便蹲下去捡。

  今晚他也学了个乖。

  专门在一台老机器旁候着。

  见一个中年男人赢了一把,高兴得跳起来。

  口袋里的筹码掉出两枚。

  滴溜溜滚到墙边。

  兔子没捡。

  他只看着一个尖脸男人悄悄把筹码勾进鞋里。

  又若无其事地走了。

  兔子在心里记住那人的脸和鞋。

  到了后半夜。

  阿生给李知舟递了个眼神。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大厅西角的通道口。

  借着堆起的木箱掩护。

  观察着一扇写有“仓库”字样的铁门。

  门没关严,里面透出线黄光。

  有人影晃动。

  阿生贴近墙壁,嘴唇几乎没动。

  “有七个人,其中一个在数钱。”

  “另几个在装袋子。”

  “还有箱子拖动的声音,很沉。”

  李知舟:“是现钞。”

  “今晚赌场抽水,估计要往上交。”

  阿生点头:“走。”

  两人悄然撤出,未惊动任何人。

  到了凌晨两点,众人在后巷碰头。

  这一晚,大家都比昨晚从容了许多。

  也无一人受伤。

  回到客栈,苏寒让他们把今晚的输赢报一遍。

  结果,七个人全部输多赢少。

  除兔子不赌只观察外。

  只有阿潮和李知舟小赢了一些。

  青芽和阿九输得最惨。

  “教官,我明明看准了,最后还是输了。”

  青芽有些懊恼。

  “看准了,不代表没人捣乱。”

  苏寒道。

  “你们赢的时候,是不是觉得有人总往你身边挤?”

  青芽和阿九一愣,点点头。

  “那就是赌场的‘帮手’。”

  “他们不赌,只负责制造混乱,让你分心。”

  “你们今晚能稳住没叫出来,已经很好。”

  苏寒话锋一转。

  “可光会躲、会看,还不够。”

  “今晚教你们另一课。”

  “怎么让人看不出你们在看。”

  “等你们练会了。”

  “我再教你们怎么把输的钱赢回来。”

  第三天一早。

  苏寒没像往常那样叫他们下楼吃粉。

  他换了身半旧的黑衫,从后门出去。

  半个小时后才回来,手里多了一个油纸包。

  打开来,竟是一副崭新的扑克牌。

  牌背是暗红色,带龙纹。

  磨丁镇赌场里最常用的那种。

  “都过来。”

  苏寒把牌往桌上一放,牌盒都没拆。

  “昨晚那间赌场,每晚流水几百万泰铢。”

  “可你们知不知道,这些钱最后进了谁的口袋?”

  李知舟道:“一部分给打手。”

  “一部分交给地方武装。”

  苏寒点头。

  “磨丁镇所有赌场,背后都有人。”

  “你们昨晚看到的那间,明面老板是个华裔。”

  “实际控制者叫巴颂,缅泰混血。”

  “手下有支过百人的武装,连当地人都怕。”

  “他们设赌场,表面做牌局。”

  “暗地里洗钱、放高利贷、卖消息。”

  “甚至接凶杀的单子。”

  “在那种地方,你想赢钱。”

  “等于从巴颂口袋里掏。”

  “掏少了没人管你。”

  “掏多了,后巷见。”

  少年们对视一眼。

  更觉得昨夜能平安回来已是万幸。

  苏寒拆开扑克牌,手指轻轻一捻。

  五十二张牌就像流水一般在桌面上铺开。

  整齐如新裁的纸页。

  他随便抽出其中一张,背面朝上。

  “这张是什么?”

  几人盯着看了半晌,摇头。

  苏寒道:“牌背的龙纹,仔细看。”

  “有几条龙鳞颜色略深,像是印刷瑕疵。”

  “其实不是,这是庄家做的记号。”

  “每张牌的背面花纹。”

  “压边的粗细、龙须的翘起角度都不同。”

  “记下这些,闭着眼也能猜出正面。”

  他让每人抽三张,翻到背面,在灯下细看。

  青芽最先发现。

  “这三张牌背面的龙爪数不一样!”

  阿潮也“咦”了一声。

  “这张的边框比那张粗一点点。”

  苏寒点头。

  “这就叫‘暗记’。”

  “赌桌上,庄家能一眼知道你的底牌。”

  “你却傻乎乎以为自己运气象神仙。”

  接着,他又教他们几种简单的洗牌技法。

  如何用指腹在牌角留折。

  如何在弹牌时偷换。

  讲到一半,雷豹忽然道。

  “教官,这些算不算千术?”

  苏寒停手,正色道。

  “算。但你们要学的,不是靠千术去骗钱。”

  “是去识破。”

  “战场上,敌人不会明刀明枪跟你干。”

  “以后你们遇到的特工、间谍、黑市商人。”

  “谁不讲个‘诈’字?”

  “你不懂千术,人家当你的面出老千。”

  “你还傻呵呵替他数钱。”

  少年们听出他话里的重量,都静了下来。

  苏寒从牌堆里抽出三张牌。

  快速做了几个交叉换位。

  动作之快,几个人眼睛都跟不上。

  “牌在哪里?”

  阿生闭眼听了片刻,指了一个位置。

  苏寒翻开,果真是那张。

  阿生却有几分不确定。

  “我是听出来的,不是看的。”

  “可若不熟悉你的手法,我一样猜错。”

  苏寒笑道:“所以,你要多练。”

  “出千的人,手再快,也有节奏可寻。”

  整整一上午。

  少年们围坐在竹楼前练牌技。

  苏寒在一旁纠正手型,偶尔亲自示范。

  阿潮学得最快。

  到中午时已能模仿一种简单的“底牌置换”。

  虽然成功率不高,但已有了模样。

  青芽力气小,做牌时总压不平。

  苏寒就教她从最轻巧的“标边”练起。

  李知舟则把每种记号都画在纸上。

  编成一套代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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