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房间的窗帘没拉严，一道光从缝隙里切进来，正好落在枕头边缘。
李洛睁开眼。
天花板上什麽都没有。
他盯着看了两秒，然後翻身看了一眼手机。
六点四十三分。
躺了一会儿，并没有急着起来。
脑海里闪过今天的日程：上午休息，下午休息，晚上还是休息！
他坐起来，光脚踩在酒店的地毯上，地毯很厚，踩着很软，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楼下的街道上已经有零星的行人和车辆了。
一个穿着橙色背心的环卫工人在扫马路，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传不上来，但能看到动作；一辆电动三轮车从路口拐过去，车斗里装满了纸箱子：早餐小贩的小推车上的蒸笼冒着白气。
很普通的早晨。
很安静。
李洛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不知不觉走神了。
许久後。
回过神，连忙去洗漱。
换好衣服，戴好口罩和帽子，出了门。
走廊很安静。
电梯里也只有李洛一个人走入，镜子照出华国天才全副武装的样子。
出了酒店大门。
十月的华国北方早晨，空气凉飕飕的。
街上人不多。
李洛沿着人行道往东走。
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想走走。
在曼彻斯特的时候，他偶尔也会这样，一个人出门，走上一个小时，不看手机，不听音乐，就感受脚踩在地面的触感，听周围的声音。
这是他独处的方式。
路过一个报刊亭。
就是那种铁皮的小房子，窗户打开，里面挂着各种杂志和报纸。
报刊亭的老板戴着老花镜，正在听一个收音机，收音机里放的是一档早间的体育节目，两个主持人在聊天：「下面我们将随机抽取网友评论，好，一位ID名叫情趣袈裟」，头像是魔兽世界熊猫人武僧头像的网友说：李洛回国娶老婆的话，要给彩礼吗？」
「嗯...哈哈哈哈哈！」
收音机传出主持人的笑声。
老板听到这里，「噗」地笑了一声，摘下老花镜擦了擦。
李洛也跟着笑了笑。
不经意间，他瞥了一眼报刊亭外面的杂志架。
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本体育杂志，封面上是他的照片：曼联7号，张开双臂，老特拉福德的灯光从背後照过来，形成一幅逆光的剪影。
标题用大号字体印着：【梦剧场国王：李洛。】
「哎！小伙子，要不要来一份李洛的传记？」
「传记？李洛没写过传记吧？」
「你不知道！是用外文写的，我这边有翻译版！里面还有插图！」
老板一脸信誓旦旦。
李洛有点懵逼：自己什麽时候写过传记。
紧接着。
他看到老板弯下腰...从柜子掏出了一本用报纸包住封面的书。
接过一看。
翻了翻。
越看越不对劲。
这不是《太阳报》胡编乱造的合集吗？还被翻译成了中文！
「李洛为了华国队打过封闭？？？什麽时候打过？」
「李洛一天要吃半头牛？」
「李洛用脚趾头夹筷子吃饭？」
什麽玩意啊？
不过还好，里面没有太阳报原版的那些颜色内容..
与此同时。
叙利亚国家队抵达BJ首都国际机场。
没有大规模的球迷接机、没有数不清的横幅，连媒体记者也不多。
他们走出来的时候，更像是任何一个普通的旅行团。
二十多个人，拖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有些人穿着西装外套，有些人穿着运动服，还有几个人穿着旧得起了毛球的休闲服。
领队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瘦，观骨高耸，眼窝深陷，他的左手始终攥着一只黑色的公文包，包的拉链坏了一半，用一根橡皮筋绑着。
记者们兴致寥寥，象徵性地采访了叙利亚主帅—艾曼哈基姆。
即使没有李洛，华国队也能击败又穷又在打仗的叙利亚吧？
即使不算上李洛，华国队的身价也是叙利亚的6.5倍啊！
怎麽输？
艾曼哈基姆的脸上没有什麽表情：「为国征战，我们不会惧怕任何对手。」
几天後。
比赛日。
晚上七点二十五分。
朱雀体育场。
人山人海，座无虚席。
双方球员在通道里列队。
叙利亚的小伙子们激动地寻找李洛的身影。
「李！他在哪？」
「请帮我们转告李，我们在防空洞训练的时候，电视机里的他，不断激励着我们！」
不是假话。
叙利亚集训营地，条件恶劣，经常断电，只能靠发电机维持，训练场外炮火声不断，队员需随时准备躲避空袭。
除了几个在海湾联赛效力的球员，其他人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七点三十分。
球员入场。
数万人同时起立。
声浪像一堵墙。
「下面为您介绍双方的首发阵容。
「华国队排出的阵型是4—2—3—1。」
「没有意外。」
「李洛坐在了替补席，舟车劳顿，太辛苦了！」
「另一边...」
解说员信心满满：李洛不上场，华国队也能轻松赢球吧？其他华国球员这些年肯定也被李洛激励变强了！更何况，主教练还是黑金！技术团队还有一个顾问：传奇名师范加尔！
张指导皱起眉头：有些人就是很天真...李洛可以激励未成年的青训小将，那肯定激励不了技术定型、发育定型的成年球员啊！你指望一个街头小混混突然被宏大叙事，然後去搞科研，拿诺贝尔奖？
叙利亚排出了5—4—1。
五个後卫，四个中场，一个前锋。
铁桶阵。
从第一分钟开始，叙利亚就摆出了防守的架势。
这不是什麽战术智慧，这是无奈。
他们的实力不够，和李洛踢对攻等於自杀，唯一的办法就是守住，然後伺机偷一个。
直播间。
弹幕纷飞。
—【叙利亚能进球，我吃屎！就算李洛今天不上场，国足也能把小小叙利亚打出屎！
】
—【身价都不是一个档次的！】
—【乱说，除了李洛，其他国足球员的身价都是水分很大的好吧？中超金元时代！】
—【我不信。】
比赛场面让人昏昏欲睡。
双方失误频频。
叙利亚门将还时不时倒地，用尽各种方式拖延时间。
场边。
黑金一脸生无可恋。
技术团队的范加尔，暴跳如雷，嘴里骂骂咧咧。
忽然。
绿茵场上，异变陡生。
「哎呀！」
「挖去！这踢的是什麽啊？」
「马瓦斯！」
「挑射！」
「球进了！」
「叙利亚打破僵局，取得领先。」
球钻进网窝的那一刻。
朱雀体育场像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然後。
像是有什麽东西破了。
不是欢呼声。
是愤怒。
数万多人同时发出的、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含混不清的怒吼。
不是整齐的口号，是各自为战的宣泄。
有人跺脚，有人拍椅背，有人把手里的矿泉水瓶砸向地面，瓶子弹起来，撞到前排观众的腿上。
「什麽东西！！！」
「这都能丢球？？？」
「人呢？你们在干嘛？」
「日尼瓦！！！」
「退钱！！！」
「退钱！！！退钱！！！」
「日尼瓦退钱！！！」
声浪一层叠一层，从看台的各个角落涌过来，像一锅烧开了的水，咕嘟咕嘟地冒泡，每一个泡泡里都装着愤怒。
转播画面切到了场边。
技术顾问的位置上，范加尔的状态让人有些担忧。
荷兰老人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往前倾，两条胳膊撑在膝盖上，双手交握，他的嘴唇在动，但在转播镜头里听不清说什麽。
不可置信。
一位见过无数大赛的老帅，被这场球气得手都在抖。
直播间。
：
：
弹幕爆炸。
—【叙利亚能进球我吃屎！就算李洛不上场国足也能把小小叙利亚打出屎！】
这条弹幕被截图了。被人做成了表情包。在接下来的十分钟内刷屏了上千次。
—【身价差6.5倍啊！！！6.5倍！！！踢不过叙利亚？？？】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吃屎哥还在吗？快点屎。】
—【退钱。】
—【日尼瓦！！日尼瓦！！！】
—【黑嗨！】
—【不对，黑圣要李洛上场了！】
—【实在是太辛苦李洛了，踢个这种实力的对手，还要让他舟车劳顿从俱乐部飞回来。】
—【完蛋了，叙利亚要摆铁桶阵了。】
黑金走到了替补席前面。
他弯下腰，凑到刚刚热完身回来的李洛耳边。
说了什麽，转播镜头听不到。
但李洛的反应所有人都看到了。
他站起来。
摘掉训练背心，扔在椅子上。
走向场边。
第四官员举起了换人牌。
看台上的反应很热烈。
无数人在鼓掌，在欢呼。
视野中的那一抹红色身影。
就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剑。
：
第七十三分钟。
李洛第一次触球。
在中圈附近接到了蒿俊闵的横传。
他没有停球。
脚背一垫，足球改变方向，从两个叙利亚中场之间的缝隙里穿过去，他自己从缝隙里跟过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叙利亚的中场反应过来时，转身追赶，已经慢了。
李洛已经把球推进到了前场三十米区域。
上帝视角中。
叙利亚的五後卫防线整整齐齐地退了回去，间距收得很小，像一堵缩小的墙。
然後。
他扬臂摆腿。
叙利亚球迷感觉天塌了。
呼！
响彻天际的触球声。
足球化作一粒炮弹，呼啸地轰开了叙利亚的大门！
「进了！！！」
「李洛！！！」
「摧枯拉朽的重炮！轰开了叙利亚的铁桶阵！」
「远射破铁桶！」
「扳平比分！」
「这就是我们的英雄！」
他的名字在看台上被反覆呼喊，像一首只有一句歌词的歌。
绿色的烟火从看台某个角落升起来，在夜空中炸开，碎成漫天的光点。
李洛没有庆祝，而是连忙把球从网窝里挑起，抱在腰间，转身往中圈跑。
扳平而已。
庆祝什麽？
谁能接受在主场踢个平局？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像是在做一件很普通的事。
比如早上六点四十三分醒来，拉开窗帘，看环卫工人扫马路。
第八十三分钟。
叙利亚球员的体能已经到了极限。
防守反击的球队永远是最累的，因为你要不停地跑、不停地补位、不停地压缩空间。
而替补上场的李洛，踢得很轻松。
他存在的本身，就是拉扯。
这一次。
李洛在禁区弧顶接到球。
三名防守球员瞬间围上来。
李洛没有起脚射门的打算，他用脚後跟一磕，把球回做给了插上来的蒿俊闵。
蒿俊闵再分边。
「姜志鹏边路传中。」
「哎呀...」
球传得不太好，偏高，偏大，飞向了後点。
正常人会放弃这个球。
但李洛从禁区弧顶启动了。
高速冲刺。
他像一道红色的闪电，切进了禁区後点，在所有人都认为球会飞出底线的时候，他腾空而起。
身体在空中拉成了一张弓。
右脚高高扬起。
凌空抽射。
砰！！
足球如同出膛的子弹，轰进了球门左上角。
叙利亚门将连动作都来不及做。
全场寂静了零点几秒。
然後彻底炸了。
「我的天哪！！」
「李洛！凌空！」
「这个球一般人根本不可能够到！」
「反超了！」
「我们反超了！！！」
看台上的情绪，彻底扭转。
无数掌声与喝彩涌下。
第八十九分钟。
华国队角球。
李洛站在禁区内，三个人贴着他，一个人拽着他的球衣，另一个人的手肘顶在他後腰上。
球开出来。
他猛地跳了起来。
比所有人高出一个头。
头球。
砸进去了。
简单，粗暴，不讲道理。
像一柄锤子敲钉子。
叮！
进了。
「无法阻挡！」
「这就是李洛！超级巨星李洛！」
「超巨的价值！」
「一己之力，力挽狂澜！」
场边。
黑金激动鼓掌。
范加尔也彻底缓了过来，容光焕发，又蹦又跳，仿佛吃了什麽灵丹妙药，跟刚刚落後时判若两人。
「我感觉自己干不好这份工作，帮我跟李说一声！我的能力有限。」
牛逼了一辈子的老范，终於认输了。
最终。
哔！哔哔~
华国队3比1叙利亚。
距离出线，又迈了一大步！
球场还在沸腾。
看台上，华国球迷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不知从哪个看台角落，先飘出了几个音符。
很快。
旋律连成了一片。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
《歌唱祖国》。
从东看台荡开，蔓延到南看台，再到西看台，最後整个朱雀体育场汇成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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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洛睁开眼。
天花板上什麽都没有。
他盯着看了两秒，然後翻身看了一眼手机。
六点四十三分。
躺了一会儿，并没有急着起来。
脑海里闪过今天的日程：上午休息，下午休息，晚上还是休息！
他坐起来，光脚踩在酒店的地毯上，地毯很厚，踩着很软，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楼下的街道上已经有零星的行人和车辆了。
一个穿着橙色背心的环卫工人在扫马路，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传不上来，但能看到动作；一辆电动三轮车从路口拐过去，车斗里装满了纸箱子：早餐小贩的小推车上的蒸笼冒着白气。
很普通的早晨。
很安静。
李洛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不知不觉走神了。
许久後。
回过神，连忙去洗漱。
换好衣服，戴好口罩和帽子，出了门。
走廊很安静。
电梯里也只有李洛一个人走入，镜子照出华国天才全副武装的样子。
出了酒店大门。
十月的华国北方早晨，空气凉飕飕的。
街上人不多。
李洛沿着人行道往东走。
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想走走。
在曼彻斯特的时候，他偶尔也会这样，一个人出门，走上一个小时，不看手机，不听音乐，就感受脚踩在地面的触感，听周围的声音。
这是他独处的方式。
路过一个报刊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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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哈哈哈哈哈！」
收音机传出主持人的笑声。
老板听到这里，「噗」地笑了一声，摘下老花镜擦了擦。
李洛也跟着笑了笑。
不经意间，他瞥了一眼报刊亭外面的杂志架。
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本体育杂志，封面上是他的照片：曼联7号，张开双臂，老特拉福德的灯光从背後照过来，形成一幅逆光的剪影。
标题用大号字体印着：【梦剧场国王：李洛。】
「哎！小伙子，要不要来一份李洛的传记？」
「传记？李洛没写过传记吧？」
「你不知道！是用外文写的，我这边有翻译版！里面还有插图！」
老板一脸信誓旦旦。
李洛有点懵逼：自己什麽时候写过传记。
紧接着。
他看到老板弯下腰...从柜子掏出了一本用报纸包住封面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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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了翻。
越看越不对劲。
这不是《太阳报》胡编乱造的合集吗？还被翻译成了中文！
「李洛为了华国队打过封闭？？？什麽时候打过？」
「李洛一天要吃半头牛？」
「李洛用脚趾头夹筷子吃饭？」
什麽玩意啊？
不过还好，里面没有太阳报原版的那些颜色内容..
与此同时。
叙利亚国家队抵达BJ首都国际机场。
没有大规模的球迷接机、没有数不清的横幅，连媒体记者也不多。
他们走出来的时候，更像是任何一个普通的旅行团。
二十多个人，拖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有些人穿着西装外套，有些人穿着运动服，还有几个人穿着旧得起了毛球的休闲服。
领队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瘦，观骨高耸，眼窝深陷，他的左手始终攥着一只黑色的公文包，包的拉链坏了一半，用一根橡皮筋绑着。
记者们兴致寥寥，象徵性地采访了叙利亚主帅—艾曼哈基姆。
即使没有李洛，华国队也能击败又穷又在打仗的叙利亚吧？
即使不算上李洛，华国队的身价也是叙利亚的6.5倍啊！
怎麽输？
艾曼哈基姆的脸上没有什麽表情：「为国征战，我们不会惧怕任何对手。」
几天後。
比赛日。
晚上七点二十五分。
朱雀体育场。
人山人海，座无虚席。
双方球员在通道里列队。
叙利亚的小伙子们激动地寻找李洛的身影。
「李！他在哪？」
「请帮我们转告李，我们在防空洞训练的时候，电视机里的他，不断激励着我们！」
不是假话。
叙利亚集训营地，条件恶劣，经常断电，只能靠发电机维持，训练场外炮火声不断，队员需随时准备躲避空袭。
除了几个在海湾联赛效力的球员，其他人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七点三十分。
球员入场。
数万人同时起立。
声浪像一堵墙。
「下面为您介绍双方的首发阵容。
「华国队排出的阵型是4—2—3—1。」
「没有意外。」
「李洛坐在了替补席，舟车劳顿，太辛苦了！」
「另一边...」
解说员信心满满：李洛不上场，华国队也能轻松赢球吧？其他华国球员这些年肯定也被李洛激励变强了！更何况，主教练还是黑金！技术团队还有一个顾问：传奇名师范加尔！
张指导皱起眉头：有些人就是很天真...李洛可以激励未成年的青训小将，那肯定激励不了技术定型、发育定型的成年球员啊！你指望一个街头小混混突然被宏大叙事，然後去搞科研，拿诺贝尔奖？
叙利亚排出了5—4—1。
五个後卫，四个中场，一个前锋。
铁桶阵。
从第一分钟开始，叙利亚就摆出了防守的架势。
这不是什麽战术智慧，这是无奈。
他们的实力不够，和李洛踢对攻等於自杀，唯一的办法就是守住，然後伺机偷一个。
直播间。
弹幕纷飞。
—【叙利亚能进球，我吃屎！就算李洛今天不上场，国足也能把小小叙利亚打出屎！
】
—【身价都不是一个档次的！】
—【乱说，除了李洛，其他国足球员的身价都是水分很大的好吧？中超金元时代！】
—【我不信。】
比赛场面让人昏昏欲睡。
双方失误频频。
叙利亚门将还时不时倒地，用尽各种方式拖延时间。
场边。
黑金一脸生无可恋。
技术团队的范加尔，暴跳如雷，嘴里骂骂咧咧。
忽然。
绿茵场上，异变陡生。
「哎呀！」
「挖去！这踢的是什麽啊？」
「马瓦斯！」
「挑射！」
「球进了！」
「叙利亚打破僵局，取得领先。」
球钻进网窝的那一刻。
朱雀体育场像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然後。
像是有什麽东西破了。
不是欢呼声。
是愤怒。
数万多人同时发出的、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含混不清的怒吼。
不是整齐的口号，是各自为战的宣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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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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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呢？你们在干嘛？」
「日尼瓦！！！」
「退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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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尼瓦退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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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吃屎哥还在吗？快点屎。】
—【退钱。】
—【日尼瓦！！日尼瓦！！！】
—【黑嗨！】
—【不对，黑圣要李洛上场了！】
—【实在是太辛苦李洛了，踢个这种实力的对手，还要让他舟车劳顿从俱乐部飞回来。】
—【完蛋了，叙利亚要摆铁桶阵了。】
黑金走到了替补席前面。
他弯下腰，凑到刚刚热完身回来的李洛耳边。
说了什麽，转播镜头听不到。
但李洛的反应所有人都看到了。
他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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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向场边。
第四官员举起了换人牌。
看台上的反应很热烈。
无数人在鼓掌，在欢呼。
视野中的那一抹红色身影。
就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剑。
：
第七十三分钟。
李洛第一次触球。
在中圈附近接到了蒿俊闵的横传。
他没有停球。
脚背一垫，足球改变方向，从两个叙利亚中场之间的缝隙里穿过去，他自己从缝隙里跟过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叙利亚的中场反应过来时，转身追赶，已经慢了。
李洛已经把球推进到了前场三十米区域。
上帝视角中。
叙利亚的五後卫防线整整齐齐地退了回去，间距收得很小，像一堵缩小的墙。
然後。
他扬臂摆腿。
叙利亚球迷感觉天塌了。
呼！
响彻天际的触球声。
足球化作一粒炮弹，呼啸地轰开了叙利亚的大门！
「进了！！！」
「李洛！！！」
「摧枯拉朽的重炮！轰开了叙利亚的铁桶阵！」
「远射破铁桶！」
「扳平比分！」
「这就是我们的英雄！」
他的名字在看台上被反覆呼喊，像一首只有一句歌词的歌。
绿色的烟火从看台某个角落升起来，在夜空中炸开，碎成漫天的光点。
李洛没有庆祝，而是连忙把球从网窝里挑起，抱在腰间，转身往中圈跑。
扳平而已。
庆祝什麽？
谁能接受在主场踢个平局？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像是在做一件很普通的事。
比如早上六点四十三分醒来，拉开窗帘，看环卫工人扫马路。
第八十三分钟。
叙利亚球员的体能已经到了极限。
防守反击的球队永远是最累的，因为你要不停地跑、不停地补位、不停地压缩空间。
而替补上场的李洛，踢得很轻松。
他存在的本身，就是拉扯。
这一次。
李洛在禁区弧顶接到球。
三名防守球员瞬间围上来。
李洛没有起脚射门的打算，他用脚後跟一磕，把球回做给了插上来的蒿俊闵。
蒿俊闵再分边。
「姜志鹏边路传中。」
「哎呀...」
球传得不太好，偏高，偏大，飞向了後点。
正常人会放弃这个球。
但李洛从禁区弧顶启动了。
高速冲刺。
他像一道红色的闪电，切进了禁区後点，在所有人都认为球会飞出底线的时候，他腾空而起。
身体在空中拉成了一张弓。
右脚高高扬起。
凌空抽射。
砰！！
足球如同出膛的子弹，轰进了球门左上角。
叙利亚门将连动作都来不及做。
全场寂静了零点几秒。
然後彻底炸了。
「我的天哪！！」
「李洛！凌空！」
「这个球一般人根本不可能够到！」
「反超了！」
「我们反超了！！！」
看台上的情绪，彻底扭转。
无数掌声与喝彩涌下。
第八十九分钟。
华国队角球。
李洛站在禁区内，三个人贴着他，一个人拽着他的球衣，另一个人的手肘顶在他後腰上。
球开出来。
他猛地跳了起来。
比所有人高出一个头。
头球。
砸进去了。
简单，粗暴，不讲道理。
像一柄锤子敲钉子。
叮！
进了。
「无法阻挡！」
「这就是李洛！超级巨星李洛！」
「超巨的价值！」
「一己之力，力挽狂澜！」
场边。
黑金激动鼓掌。
范加尔也彻底缓了过来，容光焕发，又蹦又跳，仿佛吃了什麽灵丹妙药，跟刚刚落後时判若两人。
「我感觉自己干不好这份工作，帮我跟李说一声！我的能力有限。」
牛逼了一辈子的老范，终於认输了。
最终。
哔！哔哔~
华国队3比1叙利亚。
距离出线，又迈了一大步！
球场还在沸腾。
看台上，华国球迷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不知从哪个看台角落，先飘出了几个音符。
很快。
旋律连成了一片。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
《歌唱祖国》。
从东看台荡开，蔓延到南看台，再到西看台，最後整个朱雀体育场汇成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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