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久听明白了锦宁的意思,他不解地看向锦宁:“你当真不想要?”

  锦宁看向燕久,继续道:“人心不可操控,人和人的感情,亦不可操控,便如燕泓一样,自己不励精图治努力治理国家,反而把希望都放在所谓的圣蛊之上,又落了什么好下场?”

  锦宁忍不住想起萧熠。

  萧熠从先皇手中接过的是一个烂透了的、千疮百孔的国家。

  那个时候,四方边疆战乱,内里世家权臣横行,又外戚专权。

  二十载,萧熠用二十载的时光,理顺内政,抵御外敌,如此,才有大梁如今的安稳。

  即便不用圣蛊控制人心,百姓也会心甘情愿地臣服帝王。

  锦宁道:“燕久,不管从前是非对错,念在你今日这心意,本宫送你一句话,莫要走上燕泓的老路。”

  “不管是治理朝政,还是在男女之情上。”锦宁继续道。

  锦宁敢保证,若是燕久继续按照这个歪路走下去。

  日后即便是真的有什么喜欢的人,也会用着所谓的红线蛊去控制人心。

  可人心若真有那么好控制,那便不是人了。

  燕久端详着眼前的锦宁,忽地笑出声音来:“从前我还不知道,大梁人杰地灵,貌美者众多,为何那萧熠独独偏爱你。”

  “如今我算明白了。”燕久继续道。

  他看着眼前的锦宁,目光深深,带着点别样的意味。

  这样的女子,任谁相处多了,都会心生好感。

  只可惜,他很清楚自己如今想要的是什么,他想要的是一个安稳的、属于他的南疆,如今他既然已经得到了,便不会再冒险因为一个女子去触怒大梁的帝王。

  他笑着将木盒收了回来:“也罢,那我就祝你能真正的得到一个帝王的心。”

  在燕久看来,凡事为帝为王者,即便是真的喜欢哪个女人,也不可能将全部真心交付。

  “还有,小心那萧宸。”燕久笑了笑,留下最后一句话,便转身离开。

  ……

  南疆的事情告一段落了。

  帝王便急着班师回朝。

  身为帝王,自是不可能留在南疆。

  所以,燕久离开后的两天,众人便收拾好行囊整装待发。

  一大早,锦宁便从照水阁之中出来,海棠捧着一件湖粉色的披风跟在后面。

  “娘娘,春日寒气重,今日还要赶路,您还是将这件衣服添上吧。”海棠轻声说道。

  锦宁微微颔首,顿住脚步,任由海棠将衣服给她披上。

  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锦宁便瞧见了有两个内侍,拖拽着一个蓬头垢面的人往前走来。

  那人是手脚似乎都有问题,姿态有些扭曲,但还是麻木地往前走着。

  锦宁立在原地看了一眼那人。

  不等锦宁说话,海棠便轻哼了一声:“晦气!娘娘还是别看了!”

  锦宁这个时候也认出这人是谁了。

  这是徐废后。

  锦宁刚刚住到照水阁的时候,还听到过几回徐废后的惨叫声。

  后来锦宁被燕久挟持到南疆,回来后就没听到过什么声音了。

  锦宁如今也早就不怎么关心徐废后如何了,到也没特意打听过徐废后如今的处境。

  从前那个,抬眸便可以掌握锦宁生死的存在,早就影响不到锦宁分毫,甚至,她的生死,在锦宁的心中已经不足以掀起什么风浪了。

  她本以为徐废后已经搬出去了,或者是干脆已经没命了。

  没想到徐废后如今还活着。

  看起来……是活着的。

  只不过活得好像是行尸走肉。

  徐废后麻木的抬头,看了一眼锦宁,嘴唇蠕动了一下,想开口说点什么,但最终垂下眸去,佝偻着身子往前挪去。

  锦宁没理会徐废后,而是直接到了镇南王府的大门,和众人汇合。

  如今的镇南王府,门额已经改成了南州府。

  待帝王归京,此处便会当做州府,帝王会另设知州,在此处理南州,以及南疆和大梁往来事宜。

  下面的人早就为锦宁准备好了马车。

  是一辆宽大的青顶马车,瞧着华贵但又不花哨。

  锦宁正准备上车,便瞧见了贤贵妃缓步行来。

  锦宁站直了身子,和贤贵妃打了个照面,锦宁能明显感觉到,贤贵妃眼神之中的敌意。

  可见上次的事情,让贤贵妃彻底恨上她了。

  锦宁笑了笑没说话,既然贤贵妃不主动和她说话,那她也不愿意和贤贵妃虚与委蛇。

  锦宁上车后,便发现帝王已经等在车上了。

  见锦宁进来,帝王伸出手扶了锦宁一下。

  锦宁笑道:“臣妾还以为陛下不和臣妾同行呢。”

  萧熠莞尔:“舟车劳顿,唯有和宁宁在一处,才能稍解旅途乏累,孤不在这,还能在何处?”

  待锦宁坐稳,萧熠便吩咐了一句:“走吧。”

  马车的轮毂缓缓转动,车队便准备出城和之前被调配而来的将士们会和。

  马车一辆辆往前走去。

  待到最后的时候,剩下的便是押送犯人的囚车了。

  寻常的犯人,便都在南州处理了,也用不着被带回大梁。

  如今这囚车之中,关押的都是重要的人。

  比如。

  比如重新获罪尚未被处决的淑妃,比如那瑞王。

  还有那徐废后,徐废后虽然被萧宸“保”下来了,但谁都知道,徐废后根本没有自由可言,她的存在不过是太子萧宸念及养育之恩,这才留她一命罢了。

  所以此番回京,为了防止徐废后生事,徐废后也是被关在囚车之中的。

  为了方便看守,这三辆囚车被安置在了一处。

  徐废后看到的那头发杂乱狼狈不堪的瑞王,本来还呆滞的双眸,忽地多出了几分浓烈的恨意。

  “萧瑞,萧瑞……是你吗?”徐废后看向瑞王问道。

  徐废后之前被关着,根本不知道外面都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瑞王逃走了,不知道瑞王重新被抓了回来。

  瑞王抬起头来,看了徐废后一眼。

  徐废后忽地笑出声音来:“还真是你啊!萧瑞,本宫知道你会遭报应,但没想到这报应来得这么早啊!”

  徐废后依旧一口一个本宫,仿若她还是昔日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后,维持着自己最后的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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