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是不喜淑妃的,她也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不在意淑妃的存在,可她还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唏嘘感。

  不是为了淑妃。

  是为了自己。

  锦宁坐在那,心情不大好。

  便是这个时候。

  海棠的声音传了进来:“参见陛下!”

  锦宁有些意外地看向门口的方向,萧熠不是在淑妃那吗?

  萧熠进来了。

  今日燃了烛火,烛火还算明亮,帝王能清晰地看到锦宁脸上的讶然。

  萧熠微微挑眉,随意问了一句:“瞧见孤过来,很意外?”

  锦宁起身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萧熠瞥了锦宁一眼:“既是小产,便该注意着自己的身体,该躺在床上休养,怎么下地行走了?”

  锦宁的脸上多了几分窘迫。

  她到现在也不知道,帝王究竟都知道了什么。

  若帝王不知道,她还可以继续将小产的戏演下去。

  可帝王那日的话,分明就是……知道了一些真相,她若继续演下去,反而显得滑稽。

  锦宁在那踟蹰了一会儿,这才跪了下来。

  萧熠已然落座,深邃的目光落在锦宁的身上,让锦宁心中升起一种沉甸甸的感觉。

  “陛下,臣妾……有错。”锦宁低声道。

  若是按照从前,萧熠听了这话,定要说上一句:“何错之有?”

  至少也得问问锦宁究竟犯了什么错。

  可此时,帝王不辨喜怒的声音已经响起:“你无错。”

  锦宁抬眸看向萧熠,又道:“臣妾的确做了错事……”

  “过来吧,孤说你没错就没错。”

  “地上凉,莫要伤了身。”萧熠起身走到锦宁的身边,抓住了锦宁的手腕用力往上抬。

  锦宁不知道帝王究竟想着什么,心中有一种没底的感觉。

  今日她算是明白,什么叫做伴君如虎了。

  帝王用了力气,锦宁自然不敢继续跪着。

  锦宁起身后,帝王便牵着锦宁走到了床边,让锦宁坐下。

  两个人一站一坐,离得很近,锦宁能清晰地闻到,帝王身上那独属于淑妃的,淡淡的草香。

  这宫中每个妃嫔所爱的香气是不一样的。

  如贤妃,喜欢龙脑香,锦宁喜欢木质的香气,那淑妃则是喜欢草香,这味道很是别致,整个宫中也找不到第二个用这种香气的人了。

  锦宁抿了抿唇。

  她一个后宫的宫妃,就算闻到了这香气,也没什么资格去问帝王什么。

  萧熠抬起手来,给锦宁理了理发髻,这才叹了一声:“孤该拿你怎么办是好。”

  他道:“罢了,从今日开始,你便以身子虚弱为由,静养三十日。”

  说完,帝王不等着锦宁说什么,便往外走去。

  屋内不见了帝王,萧熠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让李院使好好照顾好元贵妃。”

  锦宁一个人坐在屋内,脸上似乎还残留着刚才帝王留下的温度。

  但她的心却是空落落的。

  静养三十日……这话说得委婉,但锦宁知道,这是让她禁足三十日。

  这还是入宫后,锦宁第一次和帝王生出这样的嫌隙来,锦宁心中难免不安。

  海棠进来后,见锦宁神色带着轻愁,便低声问道:“娘娘,怎么了?可是陛下问罪了?”

  锦宁摇了摇头:“若是陛下问罪到也好了。”

  事情说明白了,悬着的刀到底是不是要落下来她改变不了,但心中到底可以求个踏实。

  可如今萧熠这是什么意思?

  锦宁将萧熠刚才说的话告诉了海棠。

  海棠闻言便道:“娘娘,陛下是什么人啊,不管是不是知道点什么,若她真想惩治谁,何须用这样委婉的方式?”

  “陛下这是心疼娘娘,想让娘娘养身体呢。”海棠宽慰了一句。

  “娘娘,您不用担心,陛下对您的爱惜,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怎么可能真的责怪娘娘。”海棠继续道。

  锦宁道:“可昔日,陛下宠爱淑妃,不也是如此吗?”

  说到这,锦宁微微敛眉,语气之中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怅然:“海棠,其实仔细想想,本宫的容貌算不得最美的,性情也算不上最好的,大胆的时候,胆大妄为,谨慎的时候又古板无趣,陛下他为何独独对本宫用了情?”

  锦宁素来自信,但此番,却没了自信。

  她不太确定,在萧熠的心中,对他的情意有多深,这情意又是否经得起消耗。

  海棠张了张嘴,想要劝。

  但话到嘴边,海棠忽地话锋一转:“娘娘也无需担心什么,如今陛下宠爱娘娘,娘娘的日子舒心,便继续过下去,若有朝一日,娘娘觉得在这宫中过得不舒心了,大可以离开。”

  锦宁有些意外,没想到海棠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寻常宫婢,少有这般勇气。

  不过……

  锦宁看向海棠,笑了起来:“傻海棠,本宫既选择入了宫,便没有了离开的自由,即便是有朝一日失了宠,也会到冷宫之中去,怎么可能离开?”

  之前孟鹿山说过,会带她离开。

  但那个时候她复仇心切,便拒绝了孟鹿山。

  既已错过那个时机,此番她便没了机会。

  “就算离开皇宫,这天下怕也没本宫的容身之处。”锦宁继续道。

  海棠当下就道:“怎会没有?咱们可以去南疆!”

  锦宁听到这,意外地看向海棠:“南疆?”

  海棠愣了一下,当下就补充了一句:“咱们可以去南疆,也可以去北戎,这四海之大,又不只有大梁,娘娘若是活得不痛快了,自是哪里都去的!”

  锦宁只觉得海棠天真:“你说的地方,和我大梁都是宿敌,本宫若真到了这些地界,怕是还不如在冷宫之中安稳呢。”

  海棠闻言没有继续劝,只是坚定地看向锦宁:“总之,娘娘去何处,奴婢就去何处!”

  锦宁察觉到海棠的忠心,颇为动容。

  她道:“你愿意忠心本宫,本宫还舍不得你和本宫一起吃苦呢。”

  海棠道:“当年老侯爷让奴婢留在您的身边伺候,奴婢这条命便是您的!莫说吃苦,就是让奴婢豁出命去,奴婢也是愿意的!”

  海棠越是这般,锦宁越是不可能亏待锦宁。

  于是锦宁便道:“你如今年岁也不小了,可有喜欢的人?若有的话,本宫愿意认你做义妹,将你风光嫁出去。”

  说到这,锦宁便继续道:“贵妃的妹妹,就算是护卫统领也是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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