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刻的天使星云深处。

  一艘巨大的剑形母舰静静悬浮在虚空中。

  母舰下方,通向入口的廊桥上,天使若宁和天使雨桐走向舰内入口。就在即将踏入的那一刻,若宁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回望着这片她生活了两万多年的星空,酒红色发轻轻飘动。

  “看来我不得不离开天使星云。”她的声音忽然感慨,像是在对雨桐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离开我生活了两万多年的家园,不得不离开正义秩序的发源地。”

  她语调中带上了一种奇怪的悲戚:“我本应同艾兰一样,死在这天使星,才能对得起正义。“

  “你以为此时此刻,我必定悲伤不堪吗?”

  一旁的雨桐本来已经走到母舰门口,听到这番话只能无奈的停下脚步。

  她无语的单手捂着脸,另一只手伸出去拉若宁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催促:“一九防线脱控只在须臾之间,没时间发神经了!“

  “凯莎女王在哪,姐妹们在哪,正义才在哪——不是正义的发源地,是我们!”

  她用力一拽,将还在发癫的若宁硬生生拖走。

  母舰内部,鹤熙正站在一个环形装置中央。她的双手不断在虚空中拨动着,指尖所过之处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

  “超时空传送技术还不成熟。”

  她一边操作一边头也不回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科学家的严谨,“选中目的地后,途中只能直线直传。“

  “说好了啊,是泛海星域。速度上应该是够的,在一九防线易主的瞬间发动,天翊一方是来不及拦截的。”

  “但二次发动代价巨大,非不得已最好不要途中改换目的地。”

  她身后金色的长发、鲜红金纹的披风的凯莎缓步走了过来。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鹤熙忙碌的背影上。

  “我有预感,”

  “鹤风不会轻易放我们离去。”

  银发的鹤熙转过头来,那张脸上浮现出一个坚定的神情,她看着凯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尽人事,听天命。”

  凯莎看着她这副认真的模样,忽然伸出手,一把抓起鹤熙的手,轻轻拍了拍。

  “啪,啪,啪。”

  然后,她实在是没绷住。

  “噗呲——哈哈哈哈!”

  凯莎一拍大腿,笑得弯下了腰。

  “什么时候你也开始说所谓‘天命’了?“

  “天使文明最智慧的学者、最顶尖的科学家,居然说起天命来了!”

  “实在不好意思鹤熙,我实在是忍不住——”

  鹤熙的脸瞬间涨红,毫不客气地给了凯莎一拳,砸在她肩膀上。

  “臭男人婆!”

  凯莎被她锤得往后仰了一下,但笑得更厉害了,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鹤熙,笑得无声似乎快窒息了一般。

  鹤熙则别过脸去,假装继续操作传送装置,但耳尖的红晕暴露了她的尴尬。

  母舰内,两个女人短暂地压过了外面紧张的倒计时,为这即将终结的时代,留下了一个不合时宜的、却无比鲜活的注脚。

  ————————————

  “还没定位到‘逃兵凯莎’的位置吗?”

  此刻,天翊号庞大的舰身悬浮在天使星上空。

  鹤风在暗位面中询问天翊鼎,同时离开舰桥单脚迈出,身体开始自由落体。

  径直坠向下方那座他阔别已久的故乡——天使之城。

  进入大气层,风声在耳边呼啸。

  距离上次离开这里,已经隔了整整一万多年。

  靠近地面,鹤风稳稳落地,腿都没弯。

  双脚踏在洁白如雪的广场石板上,他抬眼看去,目光所及之处,既熟悉又陌生。

  建筑还是以白色为主调,高耸的塔楼,精美的浮雕——

  那是梅洛天庭万年不变的审美风格。

  但区别于曾经的繁华热闹,这里现在是一片死城,光有建筑,没有人。

  街道空旷,寥无人烟,万年前曾经的喧闹、交谈、笑声、脚步声,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风穿过留下的空荡荡呜咽。

  “真是怀念啊……”鹤风淡淡地吸了一口气,“熟悉的空气……熟悉的温度。”

  就在鹤风感慨万千的时候,身后的诺克报出了不合时宜的话,将这份短暂的怀旧情绪打断。

  “王上,根据侦察,天使星云内还有一部分女天使没有跟随凯莎离开。”

  鹤风没有回头,目光停留在前方那座凯莎的王殿。

  “人数上,应该在数万左右。我们已经掌握了其中部分的位置。”

  诺克的声音沉稳,“她们化整为零,四散隐藏在天使星云各个角落。“

  “似乎是想凭借远征大军不会在此地久留这一点,就地潜伏起来,寻找机会未来发动袭击、消耗我军留守人员,迫使我们陷入长久的治安战。”

  “或者……她们还在打着未来凯莎回归的算盘,她们则作为内部接应。”

  鹤风的面色没有任何变化,语气平淡微不足道。

  “各军——分区域剿除她们。以擒为主。”

  又补充道:“告诉她们,正义秩序已经没了。没必要为了一个不存在的东西,去枉顾自己的性命。”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怜悯的淡然。

  “我鹤风虽然不是什么宇宙屠夫,但是——”

  他的语气忽然一冷,此刻天空的阴影刚好遮住半边脸。

  “若是还有反抗坚决的死硬分子,直接击杀,不必过问。”

  “如果有放弃抵抗的。”

  “让她们留在天使星云,或者放她们离去自由生活。”

  “被正义秩序洗脑过头的那些,你们军事委员会制定思想改造计划,确保她们不会继续成为潜在的精神梅洛人。”

  然后鹤风下达了一个从根基上掏空梅洛天庭,和颠覆未来的命令:

  “另外。”

  “通告已知宇宙——”

  “以天翊王之名宣告:天使星云,现在开放给所有男性天使。”

  “告诉那些被凯莎驱赶、流落已知宇宙的男天使们,他们现在——”

  “可以回家了。”

  “界海归途之桥,开放一部分通道,用以民用。”

  “未知宇宙那边的,想要来旅游、定居,或者是探亲,也可以。”

  鹤风抬起手,一片洁白的花瓣不知从何处飘来,轻盈地落在他的掌心。

  他低头看着那片花瓣,喃喃自语道:

  “如此美好的天使星云,怎能就此落寞荒芜呢。”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这座空城说话,又像是在对一两万多年前的某些人说话。

  “也算是我这个新主人,给很久以前的天使统治者、那些天使的先祖们,以及曾经的故人一些交代吧。”

  (没完结呢,我大纲打算写到一百万字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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