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东北军总指挥部。
天刚蒙蒙亮，刘楼便夹着文件夹匆匆走进李云龙的办公室。
两眼有些发红，显然一夜没怎么合眼，但精神还算健旺，进门就汇报道：“李总，南下部队行动顺利。”
“截至今日凌晨，一纵、独立纵队、九纵、十纵及配属的炮纵一师、二师，已经全部离开原驻防区域，正按预定路线向南开进。”
“先头部队已过锦州，预计三天内可以全部入关，抵达指定位置。”
李云龙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一纵和独立纵队走北宁路沿线，先头侦察分队已经和关内地方武装取得了联系。”
“九纵、十纵走热河方向，梁初兴和李大本事都派了工兵前出，沿途有地方部队协助，行军速度迅速，隐蔽。”
“炮兵部队因为重装备多，行动稍慢一些，但也在按计划推进。”
“炮纵一师先头已过沟帮子，炮二师过了朝阳，预计后天分别抵达山海关和承德外围。”
“好。”李云龙手指在桌上轻轻一敲。
“越是这样，越不能松。”
“告诉各纵，入关之后要注意隐蔽，同时安排地方做好协助，可先抢占要点，特别是铁路沿线的县城和车站，能包围的先包围，能劝降的劝降。”
“是。”刘楼记下，随后又说道：
“李总，关于与华北八路军配合的事，是不是现在就给八路军总部去电？”
“各纵先头部队即将入关，如果不提前和华北部队统一协调，恐怕会出现任务重叠或者路线冲突。”
“我也是这个意思。”李云龙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大地图前，目光沿着山海关一路向南。
“给八路军总部发报，就说东北军第一梯队四个纵队加两个炮兵师，已经分两路南下。”
“一路沿北宁路，一路走热河，预计三天内全部入关。”
“请总部通知晋察冀和冀热辽军区的部队，做好迎接和配合准备。”
“另外，把我们的战略意图告诉八路军总部：东北军入关后，将对天津至北平一线形成北面压顶之势。”
“如果华北我军从冀中、平西方向同时向北压，就能对平津地区形成南北夹击。到时候，日伪军就是想撤都撤不出去。”
“是。”刘楼飞快记录。
李云龙顿了一下，又说道：“还有一件事。你起草一份劝降告伪军官兵书，以东北军和八路军联合名义发布。”
“告诉他们：日本败局已定，关东军已经覆灭，半岛日军也被消灭了，华北的鬼子正在准备往本土跑。日军都跑了，你们还留下来等死吗？”
“凡是愿意反正投诚的伪军官兵，携带武器前来归顺者，一律宽大处理；不愿继续为日寇卖命而放下武器者，不杀不辱。”
“带领部队起义或配合我军攻占据点者，按功行赏。”
“若继续顽抗，与日寇同流合污，破城之日，旧账新账一起算。勿谓言之不预也。”
刘楼听完，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总，这一招高啊。”
“伪军现在最怕的就是被当成汉奸清算。”
“日本人一旦跑了，他们连靠山都没了。这个时候我们放出话来，宽大处理、按功行赏，那些伪军心里能不掂量掂量？”
“哪怕不全来投降，至少也不会再给日本人卖命了。”
“就是这个理。”李云龙点头。
“这告书别只贴在城墙上，要让每一座炮楼、每一个伪军据点都知道。印刷个几万份，派地方武工队和侦察兵去散发。用飞机撒传单也行，让空军也出一份力。”
“好，我马上去安排。”刘楼说。
“另外，伪军如果真的大批投降，教育改造工作必须跟上。”李云龙目光一转，看向罗荣。
“罗荣同志，这块你亲自抓。”
“好。”罗荣点头，神色认真。
“我这就安排组织部门制定接收方案。”
“原则是不管来多少人，先缴械，后集中，按建制编队，不能一哄而散。愿意留下来当兵的，要经过政治教育和军事考核，不合格的一律不吸收。”
“愿意回家的，发给路费，开具证明，不允许任何人私下扣留或打骂。”
“对。”李云龙吩咐道。
“咱们的政策是宽大，但不是来者不拒。”
“那些作恶多端、手上沾了血的，不能轻易放过。尤其民愤极大的，要交群众公审。不能让老百姓说我们八路军和东北军是非不分。”
“我会派人下去监督检查。”罗荣说。
“好。”李云龙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南下的摊子已经铺开了，后面的活儿还多着呢。咱们都抓紧点。”
......
次日中午。
李云龙正在作战室和左副总指挥研究入关部队的后续展开方案，罗荣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老李，苏军正式照会了。”
李云龙抬起头，眉头先是一挑，又慢慢放平。
“什么事？”
“苏军驻东北联络处派人送来正式照会，说为了维护远东运输线安全，苏军需要在旅顺驻军，并租用大连港。”
“照会上说得很直接，要求在六月底之前得到答复，并希望与我们就驻军规模和租用期限等问题进行协商。”
作战室里安静了两三秒。
李云龙“呵”了一声，把手中的红蓝铅笔往桌上一扔，脸上露出一个带着几分冷意的笑。
“维护远东运输线安全？”
“旅顺、大连，那是我们东北的土地。他们苏军要驻军，要租港，连个像样的由头都懒得换。”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们在半岛占了好几个港口了，现在又把手伸到辽东半岛来。这是想趁机把东方的海口都攥在自己手里。”
左副总指挥皱着眉道：“这要求不能答应。”
“旅顺和大连是东北的门户，尤其是大连港，我们刚恢复建设，海军的根子也在那一带。”
“一旦苏军进驻，再想让他们走，就难了。”
“答应？”李云龙冷笑一声。
“想都别想。”
“但眼下跟苏军闹翻也不合适。”罗荣提醒道。
“毕竟还是盟军，对日作战还没结束。他们卡着不少援助渠道，真撕破脸，对咱们没好处。”
李云龙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先把这事拖住。”
“告诉苏军联络处，大连和旅顺涉及东北地方政府和宝塔总部，东北军无权单独答复。”
“此事必须报请宝塔总部批准。”
“在总部没有正式指示之前，我方无法就驻军和租用问题进行任何协商。”
“同时，把苏军的要求原原本本上报宝塔总部，请总部定夺。”
“另外，让大连和旅顺的地方部队加强港口和要点的看护，所有码头设施、仓库、军营一律不允许外人靠近。”
“苏军人员如果需要进入，必须经过东北军总部批准。谁也不能私自放人进去。”
“明白。”罗荣点头，转身出去安排。
李云龙站在地图前，望着辽东半岛最南端那个小小海湾，沉默了好一阵。
“旅顺口。”他低声念叨了一句。
“好地方啊。可惜，惦记的人太多。”
他太清楚了。
旅顺口这个不冻港，对苏国来说意味着什么。
从沙俄时代起，他们就想把这里变成远东的海上门户。
如今日本还没彻底倒下，他们就想来摘果子。
但今天的东北军，不是大清的衙门，更不是满洲国。
这片土地，是用命换回来的。
谁想从东北军的口袋里把大连、旅顺掏出去，那就得先问问东北军百万将士答不答应。
......
次日傍晚。
宝塔总部回电到了。
刘楼把电文送到李云龙手上，说：“总部回电，对苏军要求坚决不同意。”
“旅顺和大连是我国领土，主权问题不容讨论。”
“但总部要求我们妥善处理，避免在日寇尚未投降的形势下与苏军发生正面冲突。”
“可以通过外交渠道和双方条约规定的有关办法，与苏方进行必要沟通。但驻军和租借免谈。”
“好。”李云龙看了后，把电文递给罗荣。
“总部的态度跟我们一样：主权问题，寸步不让。但眼下不撕破脸。”
“这事就按这个口径办，让左副总指挥出面，跟苏军联络处回话。”
“措辞要客气，态度要坚决。不签任何文件，不留任何口实。他们要谈，那就谈，但每次会议都给我做记录，不能让人钻了空子。”
“我安排人准备。”左副总指挥点头。
李云龙又对罗荣说：“你给大连的萧劲发个电报，让他把旅顺、大连一带的防务再检查一遍。”
“同时密切注意苏军动向，尤其是海上。苏军如果派船靠近大连或旅顺，要立即报告。他们要是擅自登岸，不用请示，直接扣人。”
“打不还手不是我们的风格。扣下来再讲道理。”
“好。”罗荣点头。
“对了，还有南下的部队。”李云龙话锋一转。
“各纵入关之后，一定要注意政策。尤其是对待伪军和伪政权人员，不能图痛快就乱杀人。”
“我们不是军阀，更不是土匪。该抓的抓，该关的关，该教育释放的教育释放。要让华北老百姓看到我们与国军的不同。”
“这一点，政工干部要多操心。”罗荣点头。
“我准备从后方抽一批有群众工作经验的干部，随南下部队行动。”
“每解放一个县，就留下几个人，帮助建立政权。这样我们走到哪里，正权就建到哪里，不留真空地带。”
“很好。”李云龙点头。
“军事占领只是第一步，建立正权才是根本。光把城市抢过来不算本事，能把正权扎下去，让老百姓跟着我们走，那才叫真本事。”
“另外......”
“入关部队的战斗报告和解放城镇清单，每天都要报到这里来。我要知道实况。”
“是！”
天刚蒙蒙亮，刘楼便夹着文件夹匆匆走进李云龙的办公室。
两眼有些发红，显然一夜没怎么合眼，但精神还算健旺，进门就汇报道：“李总，南下部队行动顺利。”
“截至今日凌晨，一纵、独立纵队、九纵、十纵及配属的炮纵一师、二师，已经全部离开原驻防区域，正按预定路线向南开进。”
“先头部队已过锦州，预计三天内可以全部入关，抵达指定位置。”
李云龙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一纵和独立纵队走北宁路沿线，先头侦察分队已经和关内地方武装取得了联系。”
“九纵、十纵走热河方向，梁初兴和李大本事都派了工兵前出，沿途有地方部队协助，行军速度迅速，隐蔽。”
“炮兵部队因为重装备多，行动稍慢一些，但也在按计划推进。”
“炮纵一师先头已过沟帮子，炮二师过了朝阳，预计后天分别抵达山海关和承德外围。”
“好。”李云龙手指在桌上轻轻一敲。
“越是这样，越不能松。”
“告诉各纵，入关之后要注意隐蔽，同时安排地方做好协助，可先抢占要点，特别是铁路沿线的县城和车站，能包围的先包围，能劝降的劝降。”
“是。”刘楼记下，随后又说道：
“李总，关于与华北八路军配合的事，是不是现在就给八路军总部去电？”
“各纵先头部队即将入关，如果不提前和华北部队统一协调，恐怕会出现任务重叠或者路线冲突。”
“我也是这个意思。”李云龙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大地图前，目光沿着山海关一路向南。
“给八路军总部发报，就说东北军第一梯队四个纵队加两个炮兵师，已经分两路南下。”
“一路沿北宁路，一路走热河，预计三天内全部入关。”
“请总部通知晋察冀和冀热辽军区的部队，做好迎接和配合准备。”
“另外，把我们的战略意图告诉八路军总部：东北军入关后，将对天津至北平一线形成北面压顶之势。”
“如果华北我军从冀中、平西方向同时向北压，就能对平津地区形成南北夹击。到时候，日伪军就是想撤都撤不出去。”
“是。”刘楼飞快记录。
李云龙顿了一下，又说道：“还有一件事。你起草一份劝降告伪军官兵书，以东北军和八路军联合名义发布。”
“告诉他们：日本败局已定，关东军已经覆灭，半岛日军也被消灭了，华北的鬼子正在准备往本土跑。日军都跑了，你们还留下来等死吗？”
“凡是愿意反正投诚的伪军官兵，携带武器前来归顺者，一律宽大处理；不愿继续为日寇卖命而放下武器者，不杀不辱。”
“带领部队起义或配合我军攻占据点者，按功行赏。”
“若继续顽抗，与日寇同流合污，破城之日，旧账新账一起算。勿谓言之不预也。”
刘楼听完，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总，这一招高啊。”
“伪军现在最怕的就是被当成汉奸清算。”
“日本人一旦跑了，他们连靠山都没了。这个时候我们放出话来，宽大处理、按功行赏，那些伪军心里能不掂量掂量？”
“哪怕不全来投降，至少也不会再给日本人卖命了。”
“就是这个理。”李云龙点头。
“这告书别只贴在城墙上，要让每一座炮楼、每一个伪军据点都知道。印刷个几万份，派地方武工队和侦察兵去散发。用飞机撒传单也行，让空军也出一份力。”
“好，我马上去安排。”刘楼说。
“另外，伪军如果真的大批投降，教育改造工作必须跟上。”李云龙目光一转，看向罗荣。
“罗荣同志，这块你亲自抓。”
“好。”罗荣点头，神色认真。
“我这就安排组织部门制定接收方案。”
“原则是不管来多少人，先缴械，后集中，按建制编队，不能一哄而散。愿意留下来当兵的，要经过政治教育和军事考核，不合格的一律不吸收。”
“愿意回家的，发给路费，开具证明，不允许任何人私下扣留或打骂。”
“对。”李云龙吩咐道。
“咱们的政策是宽大，但不是来者不拒。”
“那些作恶多端、手上沾了血的，不能轻易放过。尤其民愤极大的，要交群众公审。不能让老百姓说我们八路军和东北军是非不分。”
“我会派人下去监督检查。”罗荣说。
“好。”李云龙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南下的摊子已经铺开了，后面的活儿还多着呢。咱们都抓紧点。”
......
次日中午。
李云龙正在作战室和左副总指挥研究入关部队的后续展开方案，罗荣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老李，苏军正式照会了。”
李云龙抬起头，眉头先是一挑，又慢慢放平。
“什么事？”
“苏军驻东北联络处派人送来正式照会，说为了维护远东运输线安全，苏军需要在旅顺驻军，并租用大连港。”
“照会上说得很直接，要求在六月底之前得到答复，并希望与我们就驻军规模和租用期限等问题进行协商。”
作战室里安静了两三秒。
李云龙“呵”了一声，把手中的红蓝铅笔往桌上一扔，脸上露出一个带着几分冷意的笑。
“维护远东运输线安全？”
“旅顺、大连，那是我们东北的土地。他们苏军要驻军，要租港，连个像样的由头都懒得换。”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们在半岛占了好几个港口了，现在又把手伸到辽东半岛来。这是想趁机把东方的海口都攥在自己手里。”
左副总指挥皱着眉道：“这要求不能答应。”
“旅顺和大连是东北的门户，尤其是大连港，我们刚恢复建设，海军的根子也在那一带。”
“一旦苏军进驻，再想让他们走，就难了。”
“答应？”李云龙冷笑一声。
“想都别想。”
“但眼下跟苏军闹翻也不合适。”罗荣提醒道。
“毕竟还是盟军，对日作战还没结束。他们卡着不少援助渠道，真撕破脸，对咱们没好处。”
李云龙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先把这事拖住。”
“告诉苏军联络处，大连和旅顺涉及东北地方政府和宝塔总部，东北军无权单独答复。”
“此事必须报请宝塔总部批准。”
“在总部没有正式指示之前，我方无法就驻军和租用问题进行任何协商。”
“同时，把苏军的要求原原本本上报宝塔总部，请总部定夺。”
“另外，让大连和旅顺的地方部队加强港口和要点的看护，所有码头设施、仓库、军营一律不允许外人靠近。”
“苏军人员如果需要进入，必须经过东北军总部批准。谁也不能私自放人进去。”
“明白。”罗荣点头，转身出去安排。
李云龙站在地图前，望着辽东半岛最南端那个小小海湾，沉默了好一阵。
“旅顺口。”他低声念叨了一句。
“好地方啊。可惜，惦记的人太多。”
他太清楚了。
旅顺口这个不冻港，对苏国来说意味着什么。
从沙俄时代起，他们就想把这里变成远东的海上门户。
如今日本还没彻底倒下，他们就想来摘果子。
但今天的东北军，不是大清的衙门，更不是满洲国。
这片土地，是用命换回来的。
谁想从东北军的口袋里把大连、旅顺掏出去，那就得先问问东北军百万将士答不答应。
......
次日傍晚。
宝塔总部回电到了。
刘楼把电文送到李云龙手上，说：“总部回电，对苏军要求坚决不同意。”
“旅顺和大连是我国领土，主权问题不容讨论。”
“但总部要求我们妥善处理，避免在日寇尚未投降的形势下与苏军发生正面冲突。”
“可以通过外交渠道和双方条约规定的有关办法，与苏方进行必要沟通。但驻军和租借免谈。”
“好。”李云龙看了后，把电文递给罗荣。
“总部的态度跟我们一样：主权问题，寸步不让。但眼下不撕破脸。”
“这事就按这个口径办，让左副总指挥出面，跟苏军联络处回话。”
“措辞要客气，态度要坚决。不签任何文件，不留任何口实。他们要谈，那就谈，但每次会议都给我做记录，不能让人钻了空子。”
“我安排人准备。”左副总指挥点头。
李云龙又对罗荣说：“你给大连的萧劲发个电报，让他把旅顺、大连一带的防务再检查一遍。”
“同时密切注意苏军动向，尤其是海上。苏军如果派船靠近大连或旅顺，要立即报告。他们要是擅自登岸，不用请示，直接扣人。”
“打不还手不是我们的风格。扣下来再讲道理。”
“好。”罗荣点头。
“对了，还有南下的部队。”李云龙话锋一转。
“各纵入关之后，一定要注意政策。尤其是对待伪军和伪政权人员，不能图痛快就乱杀人。”
“我们不是军阀，更不是土匪。该抓的抓，该关的关，该教育释放的教育释放。要让华北老百姓看到我们与国军的不同。”
“这一点，政工干部要多操心。”罗荣点头。
“我准备从后方抽一批有群众工作经验的干部，随南下部队行动。”
“每解放一个县，就留下几个人，帮助建立政权。这样我们走到哪里，正权就建到哪里，不留真空地带。”
“很好。”李云龙点头。
“军事占领只是第一步，建立正权才是根本。光把城市抢过来不算本事，能把正权扎下去，让老百姓跟着我们走，那才叫真本事。”
“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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