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天幕之下,忽然有人忍不住开口。

  “为何偏偏从后来开始讲?”

  “朕年轻的时候,可也曾是少年英杰。十六岁便登上王位,正值意气风发之时,难道那时候的朕就不值得看看?”

  话音落下,周围顿时传来一阵意味深长的笑声。

  “就是!”

  “天幕未免太过偏心!”

  “少年时期自然也不能错过!”

  就在众人的议论声中,天幕再次发生变化。

  原本朦胧的画面逐渐清晰。

  一条幽深的石阶,沿着山壁蜿蜒向上。

  少年缓缓拾阶而行。

  他身上依旧穿着那件黑色长袍。

  只是此刻,衣摆之上已经染了几处暗红。

  那不是装饰,而是血。

  少年走得并不快,每一步却都异常沉稳。

  他的神情没有喜悦,也没有恐惧。

  甚至没有回头。

  石阶一侧,一面巨大的水镜静静悬浮。

  镜面之中倒映着少年孤独的身影,水光随着他的脚步轻轻荡漾。

  可无论身后的水镜如何变化,少年始终没有回头看上一眼。

  好像那里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下一刻。

  镜头猛然拉近。

  水镜之中,画面陡然变幻。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骤然爆发!

  “王子政!”

  成千上万的人群同时高声呼喊。

  声浪一重接着一重,仿佛要将整片天地彻底掀翻。

  人群之中,有人挥舞手臂,有人满脸狂热。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同一个方向。

  那是一座巨大的比武台。

  台上,一名身材魁梧的蒙面武士已经站定。

  他身披重甲,手持短剑,左臂上的盾牌沉重厚实。

  随着他猛然踏前一步。

  “轰!!!”

  盾牌狠狠撞击在地面。

  沉闷的声音震得整个比武场都仿佛颤了一下。

  单看这副装束,便知道此人绝非普通武夫。

  他身上的每一件甲胄,都透着军阵之中的肃杀气息。

  那是一个真正经历过战场厮杀的人。

  蒙面武士抬起头。

  目光落在对面的少年身上。

  随后,他微微抱拳。

  “政公子。”

  “接下来,在下恐怕要冒犯了。”

  少年没有回答。

  只是抬手擦掉唇角残留的一丝血迹。

  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却隐隐透着一抹令人心悸的寒意。

  片刻之后,他才淡淡吐出两个字。

  “无妨。”

  声音不高。

  却异常平静。

  就在这时。

  一道雄浑的声音从比武场上空骤然响起。

  “武校第二场——”

  “王子政!”

  “战!!”

  刹那间。

  全场沸腾!

  ……

  天幕之前。

  嬴政原本还神色平静。

  可当他看清画面中的场景之后,嘴角明显抽动了一下。

  他沉默片刻。

  最终只憋出一句。

  “武斗?”

  他的神情多少有些不自在。

  “朕又不是靠这个出名的。”

  这句话一出口。

  不少帝王顿时来了精神。

  尤其是那些本身便以武功、征战闻名天下的帝王。

  ……

  汉武帝时期!

  刘彻看着天幕中的少年,脸上渐渐浮现出笑意。

  “既然是武斗,那倒有些意思了。”

  他轻轻抚掌。

  “朕虽不敢说自己的武艺天下第一,但当年纵马持枪,也曾亲自上阵。”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随即笑道:

  “就是不知道,政公子若亲自执剑,又会是何等模样?”

  旁边的卫青听得一阵无奈。

  “陛下。”

  “始皇帝真正让后世敬畏的,从来不是个人武勇。”

  “便是武斗之中稍逊于人,又能如何?”

  “他真正厉害的地方,是能够统御天下,建立前所未有的大一统帝国。”

  刘彻却只是笑了笑。

  “话虽如此。”

  “可少年人的锋芒,总该让朕看看。”

  贞观年间。

  李世民则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他看着天幕,神色明显兴奋起来。

  甚至下意识挺直了胸膛。

  “武斗?”

  “这个朕熟!”

  旁边群臣一听,顿时纷纷低头。

  陛下又来了。

  果然。

  李世民很快便开始回忆自己的战场岁月。

  “朕年轻的时候,弓马骑射、冲锋陷阵,哪一样没有做过?”

  “若论天下武人,朕不敢自称第一。”

  “可前三之列,总归还是有资格争一争的。”

  他说着,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当年的天策上将,可不是徒有虚名。”

  ……

  大宋!

  赵匡胤听到这里,脸上的神色也变得微妙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抬起手,捏了捏自己的手臂。

  随后嘴角缓缓浮现出一丝笑意。

  论治国,他未必时时都能做到尽善尽美。

  论谋略,也有诸多后人争论。

  可若说到动手。

  赵匡胤从少年时期开始,就从未真正惧怕过谁。

  而就在历代帝王各自议论的时候。

  天幕中的战斗,已经开始。

  没有任何多余的铺垫。

  少年突然动了。

  轰!!!

  脚下尘土猛然炸开。

  黑袍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瞬间冲了出去!

  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为少年根本没有选择常规的试探,也没有绕着对手寻找破绽,更没有摆出什么精妙的架势。

  他做的事情只有一个,向前冲!!

  以最直接、最凶猛的方式,撞向面前的敌人!

  蒙面武士瞳孔骤缩,盾牌立即抬起。

  “砰!!!”

  一声巨响。

  短剑与盾牌同时震动。

  少年被硬生生震退数步。

  第一次交锋,他输了。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可少年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没有愤怒,没有慌乱,更没有因为失败而退缩。

  他重新抬起头,盯住对面的武士。

  下一刻,再次冲了上去。

  第二次,第三次,一次次被挡下,一次次被震退。

  短剑与盾牌碰撞的声音,在整个比武场中不断炸响。

  “铛!”

  “砰!!”

  少年脚下踉跄,接连退了数步。

  有一次,他甚至被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掀翻在地,黑袍沾满尘土,手掌也在粗糙的地面上擦出一道血痕。

  四周的欢呼声短暂地低了下去。

  不少人下意识认为,这场战斗或许已经分出了胜负。

  可仅仅几个呼吸之后,少年撑住地面,缓缓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向观众,也没有理会身上的伤势。

  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随后重新握紧剑柄。

  那双眼睛,比刚才更加沉静。

  这才是所有人真正感到震撼的地方。

  因为这个少年身上,似乎拥有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相称的东西。

  ——他不害怕失败。

  在绝大多数人眼中,失败意味着丢脸,意味着能力不足,意味着应该后退。

  可在少年眼中,失败却仿佛只是一个答案。

  告诉他哪里不对,告诉他敌人比自己强在哪里,也告诉他,下一次应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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