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平复心情后,陈砚便对何安福吩咐道:“今日中午给金家父子上大鱼大肉,味道要够重。”

  何安福道:“大人,小的想加点料。”

  陈砚看他满脸悲愤,再看其他护卫脸上的愤慨与心痛,顿了下,抬手拍拍何安福的肩膀道:“我知你们难受,想要为松奉出口气。可对方就等着你们动作,拿你们当替罪羊。”

  以张毅恒的狡诈,此时绝对要让人盯着。

  “越是这等时候,越要沉住气。”

  陈砚将目光从其他人脸上收回来,对何安福道:“此事你亲自办,绝不可出差池。”

  何安福咬紧牙应了声“是”后,便再仰头看向陈砚,眼神难掩悲切:“大人,松奉那边可怎么是好?”

  其他护卫也忍不住纷纷朝着陈砚靠近,脸上均是难以掩饰的慌乱与疼痛。

  园区自建起来,松奉大量百姓都去往那处谋求生计,他们的亲人族人不少都在园区的各大工厂干活。

  如此大火,伤亡中恐就有他们的亲朋族人,这让他们如何能不慌,如何能不痛?

  陈砚的目光在众护卫脸上一一扫过,对他们道:“松奉有徐知府在,必会竭力稳住局势,将伤亡降至最低。”

  “若陈大人在松奉,就不会有这等事发生!”

  一道气愤又带着怪罪的声音从人群里响起,其他人也是侧头别开眼,就连何安福都未如以往般第一时间喝止,陈砚就知他们是怪徐彰。

  心中的痛苦总要有个发泄口,身为松奉知府自是首当其冲。

  陈砚呼出口浊气,终于开口道:“若本官还是松奉知府,或也无法幸免。”

  “不可能!”

  “陈大人算无遗策,绝不会让此事发生!”

  护卫们纷纷出声反驳陈砚。

  何安福也呢喃:“陈大人在松奉时,松奉何等安宁。”

  陈砚叹息着仰头望天。

  今日雾蒙蒙的,连天上的云都看不清。

  “又有何人能真正算无遗策?”

  若只是普通的事故,有刘先生相佐,徐彰必能避免。

  此时发生这等事,人祸的可能极大。

  而能此事中获利者,唯有张毅恒。

  他也不过是根据局势与他人的行事风格做推演、猜测,再多做几手准备罢了,他却不是对方肚子里的蛔虫,又如何能知对方从何处,从何时出手?

  刘先生所言不错,他终究还是太心善,对张毅恒等人的歹毒认知不足。

  张毅恒是他两世所见之人中,最不择手段,最无底线之人。

  是他从未见过的恶。

  他以自己想象的极限,也不过是猜测张毅恒要在贸易岛弄出些事,扰乱开海进出口。

  或许就是他给徐彰打的那个招呼,让徐彰将精力都放在贸易岛上,忽略了对园区的防范。

  若果真如此,症结就在他身,而非徐彰。

  这些人命不该徐彰背。

  “知你们难受,远隔千里,亲眷生死不知,可我不能放你们回去。”

  陈砚目光透过那白茫茫成一片的天,声音低沉:“这等事有一就会有二,越是收网,对方挣扎越厉害,祸事就会越多,若我们的口松了,对方一旦逃脱,往后伤亡的百姓只会更多。”

  何安福猛得抬起头,脸上尽是惊骇:“大人的意思,这园区的大火是张毅恒干的?!”

  其他护卫也纷纷抬头看向陈砚,一缕缕恨意从众人身上钻出来,在半空纠缠,凝聚,仿佛要转换成杀气,好似下一刻就要朝着张毅恒而去。

  陈砚将目光从远处收回,扫视着眼前这一张张越发老练的脸。

  他并未应何安福的话:“当初你们跟我从松奉来京城时,面对官员时极稚嫩,不敢造次,办事极拘谨。”

  “大人,松奉那把大火……”

  何安福还要再问,其他人也面露急切之色。

  若果真是张毅恒所为,他们拼着性命不要,也要弄死张毅恒。

  今时今日,他们并无心力听陈大人忆往昔。

  将张毅恒杀了,可告慰松奉那些逝者,也帮大人解决一个大麻烦。

  陈砚抬手制止何安福的询问,而是继续道:“你们当初随本官去国子监,不敢冲破一名司业的封锁,如今便是面对三品大员,乃至阁老也丝毫不怵。”

  以往到各家做客,就是流口水也不敢轻易动筷子,后来却走哪儿吃哪儿,个个都随身携带油纸,用以打包。

  “这些都是你们这几年跟随我刀光剑影历练出来的,你们在别人眼里,也被刻上了我陈砚的名字。”

  何安福等人均是一变。

  他们这些脸早就在京城各家都混熟了,一旦刺杀张毅恒,便是死了也会牵连到陈大人。

  “大人将小的打一顿赶出去吧。”

  一名护卫开口后,立刻就有好几人附和。

  闻言,陈砚无奈摇摇头:“被我一两句话就诈出来了,你们又如何是那人的对手?到时可就由不得我认不认了。”

  护卫们神情再次一变。

  他们太恨了,只想弄死张毅恒,哪里能想到这些。

  “难道要放过他不成?”

  不知谁说了一句,其他人顿时恨上心头,牙齿咬得“咯咯”响。

  若他们不是陈大人的护卫……

  “你们跟随本官快五年了,见到落马的大大小小的官员少说有上百人,可曾见到有哪位官员落马后,百姓就过上好日子的?”

  护卫们强忍着恨意摇摇头。

  何安福更是道:“徐鸿渐离京了,就上来个刘守仁,等刘守仁败了,就出来个更凶残的张毅恒。”

  “所以这朝堂并不会因为一个官员的倒台,百姓的日子就能瞬间变得好。你们即便能杀死张毅恒,其背后的势力也会迅速培养一个新的权臣出来,照样会为了背后的利益不择手段。”

  “难道就任由他们这么草菅人命吗?”

  又一名护卫不甘心地开口问道。

  陈砚并未动怒,只道:“所以需得与他们斗,正大光明地斗,要斗垮的不是明面上那一两个人,而是整个背后的势力。”

  何安福与一众护卫纷纷看向陈砚,脸上除了恨意,还有迷茫。

  此前陈大人带着他们做事,从不与他们说这些。

  这些实在太玄奥,他们听不明白。

  陈砚道:“张毅恒远在京城,想要在松奉闹出这么大的事故,没有晋商的支持,没有其手下竭力去办,此事就完不成。”

  “如今明面上是斗张毅恒,实则是在削弱他们整个派系,要将他们的根都挖出来,再在那些空出来的坑里种上笔直的好树,时不时修建长歪了的枝叶,让其能为百姓遮风挡雨。”

  陈砚目光落在何安福身上:“这等笔直的树多了,百姓就不需风吹日晒,日子也就好过了。”

  而张毅恒,就是挡在他们前面的最大一棵歪脖子树,那叶子可成一把把飞刀,能轻易射杀百姓。

  其身后护着的,则是一整片歪脖子树林。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科举,农家子的权臣之路,科举,农家子的权臣之路最新章节,科举,农家子的权臣之路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