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第一次出远海,心底满是少年的雀跃与畅快。

  他凭栏伫立,任咸湿海风拂动衣袍鬓发,抬眼远眺,天际线辽阔无垠。

  望着天际线上日月轮转,星河升降。

  他不禁想起刘备刊登在报纸上的诗句: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刘备没有局限于眼睛看到的波涛,他做了极度夸张的想象。

  往日读诗,只觉字句雄浑,颇有气魄,却始终隔着一纸笔墨,难悟其中真意。

  直至此刻立身沧海,他才真正读懂这十六字的磅礴格局。

  难怪当初在长安的时候,曹操总是念叨着这首诗。

  乱世群雄,心境大抵相通,唯有心怀天地者,方能读懂这沧海藏乾坤的极致浪漫与万丈雄心。

  随着海上漂泊日久,周瑜第一次遇到了海上暴风雨。

  黑云压海,天海一色,巨浪排空而起,滔滔沧澜层层叠叠席卷而来。

  滔天风浪之中,巍峨巨轮竟如风中落叶、水上浮萍,随狂涛颠簸浮沉,飘摇不定。

  初踏远洋的喜悦,尽数被扑面风雨与滔天巨浪拍散。

  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恐惧。

  自古以来,出海九死一生,稍大一点的风雨便让渔民有去无回。

  士兵们只能躲在船舱中向老天爷祈祷着。

  为了安抚士兵,周瑜便让士兵们写遗书,让能够在水中生活的甘宁带回去。

  士兵们的恐惧果然消散了许多,注意力集中在如何向亲人交代后事上。

  想着想着,雨过天晴,大船成功穿越了风暴。

  士兵们劫后余生,高声欢呼,对大船的可靠性愈发有信心。

  周瑜每日任务就是组织士兵检查货物,打扫卫生,统计粮食和淡水。

  一开始还能偶尔看到一些小岛,但渐渐的,他们一整天没有见过岛屿,以为自己偏离了航线。

  顿时有人慌了:

  “这一日不见岛了,后面真的有大陆吗?”

  甘宁自信道:“放心,这片海域我游过,明天就会看到顿逊了。”

  “国内王公贵族几十万钱一斤的香料,在那里跟野草似的,到处都是,到时候做烤肉给你们尝尝,放开了吃,保证好吃到升仙。”

  果然,根据甘宁的航海图,轮船顺利到达了顿逊的港口。

  顿逊位于马来半岛北部。

  以往是通过陆运的方式从顿逊运来香料。

  路途遥远,运输成本极高,平日里只有王公贵族才能享用,贵如黄金。

  朝廷急需拿到远洋的成果,顿逊不远也不近,资源也丰富,因此作为本次远洋的目的地。

  只要这一趟船能够大赚特赚,接下来第二艘船,第三艘船也会提上日程。

  顿逊的住民看到这座海上巨物,惊骇万分。

  有人以为是天上来使,连忙下跪朝拜。

  有人扭头就跑,通知当地达图(地方首领)。

  达图听闻后,半信半疑,带着民兵来到码头。

  结果看到山一般大的巨轮,当场大脑一片空白,双腿不自主地发软。

  “达....达图,快看!大船上面有人!”

  只见周瑜屹立在船头上,相貌俊朗,意气风发,周围全是披坚执锐全副武装的精锐,一看就知道此人身份不普通。

  周瑜暂时没有下船去接触,而是派了个使者去接触。

  当地达图和使者用手势一顿比划,告诉他们来这里的来意。

  有商人认出了汉服,告诉达图:

  “他们是来自大汉帝国的人。”

  “大汉帝国?是那个战乱不断,民不聊生的帝国吗?”

  “是。”

  达图再次仰望眼前的海上巨兽,心中一颤。

  不敢相信这是传说中正在走向衰落的帝国。

  “你们想交易什么?”

  使者拿出衣服比划了一下:“我们要衣服。”

  “你们用什么换?”达图拿出金子和银子,表示只接受这两样东西。

  然而使者却拿出了一个精致的七彩琉璃器。

  达图顿时挪不开眼了,眼神近乎疯狂地想伸手抚摸七彩琉璃器。

  却被使者制止了。

  达图心想这大汉帝国果然正在走向衰弱,竟然用这样的稀世珍宝换取一船的衣服。

  大汉帝国的人民怕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啊。

  达图连忙比划道:“没问题,一船上好的衣服换一个琉璃器!”

  除此之外,使者还展露了精美的瓷器,美味的茶叶,白糖、肥皂等稀罕物。

  希望用这些商品换取黄金。

  达图想都没直接答应下来,他自己倾尽一半的资产,包揽了瓷器和琉璃器。

  下人感到不解:“达图,为何买这么多?”

  “你懂什么,头一个将这些宝物送给大王是大功一件啊。黄金没了可以再挣,这升官的机会错过了就没有了!”

  等达图包揽了宝物后,多余的茶叶,白糖、肥皂则被当地富商抢购一空。

  他们的目的也和达图一样,一成用来自己享受,九成用来打点关系。

  这些稀罕物用来贿赂官员可比黄金有用多了。

  于是短短几天,周瑜便将周围城镇的黄金白银全部搬空!

  轮船上三成的仓位堆满了金银和少量香料,空余的仓位则堆满了衣服。

  出发时,整船的货物和人工成本大概两千万钱左右。

  结果光是那一堆金银就已经价值五亿钱!

  也就是说,再运三趟,就能将船厂的建造成本和大船的建造成本完全覆盖掉!

  周瑜算了算,荀家的那批货占了大头,大约一千万钱,挣了1.2亿钱,翻了差不多十二倍。

  航运的暴利超乎了周瑜的想象。

  恐怕和刘备在徐州收割天下诸侯时候的利润率不遑多让。

  周瑜没有在码头多逗留,卖完货便迅速离开了顿逊。

  甘宁问道:“都督,为何离开如此匆忙?”

  周瑜看着满载而归的轮船,心情大好,笑道:“怀璧其罪。”

  甘宁秀了秀自己的肌肉:“都督怕什么,有我在,而且我们有火枪。”

  “如果他们放火呢?”

  甘宁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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