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小他们到了大连港，已经下午四点了。
来接待海军干部说：“欢迎来大连。这里是东北海军大连基地，你们上岛的事，归我们东北海军司令部管，现在先开会。”
三个人被带到会议厅，开会。
王小小叹气，她和沈卫坐在最角落，她忘记了，每次任务前，会议必不可少。
她面瘫脸，思绪放空～
海军基地的一个首长站起来，讲了半个小时，从渤海海峡的战略位置讲到家属院岛的特殊性，从断水断粮讲到军心稳定。
最后，首长说：“宋团长，你们以二科的身份过去，都不用说，二科是反特科，岛上的军家属，立马知道。我们给你们的身份是：军报记者。是军报记者来采访，拍最美的守岛兵和军属。”
王小小听了一下，思绪继续放空。
之后来了一个戴眼镜的宣传干事站起来，讲了十几分钟，从“宣传守岛典型”讲到“军民鱼水情”，从“奉献军家属”讲到“海岛精神”。
王小小想的是，他们身份是上岛的记者，照相机，交卷，笔和笔记本，海军要提供。
轮到宋乾站起来。
宋乾简单明了：“我们二科可以配合，但是不要忘记了，我们是二科，本职是反特，不要本末倒置了，二科是独立部门，隶属天庭，直接汇报是天庭，命令二科依旧是天庭。”
沈卫嘴角抽抽，怪不得各个兵种都不喜欢二科，就小小学员军官，把二科证件戴上，即使东北海军司令，都没有资格命令二科。
两个小时大会议结束。
史政委坐在办公桌后面，司令员和参谋长分坐两边。
宋乾带着王小小和沈卫走进去，立正，敬礼。史政委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坐。
史政委先开口，语气比会议上沉了不少：“宋团长，刚才在会上，你说的那些话，我认。二科是独立部门，归天庭直接管，我们海军没资格命令你们。你们查，海军配合。但出了事，也得让海军自己把烂肉挖了。这个得说清楚。”
宋乾把烟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史政委，二科查的是特敌，不是查海军。海军的人没问题，查完了，我们写报告，写的是‘未发现异常’。海军的人有问题，查实了，我们报天庭，这个流程，二科不变。烂肉我们不管。”
司令员一直没说话，此时把搪瓷缸端起来，喝了一口，犀利看着王小小说：“岛上的情况，比你们想的苦。断水、断粮、断补给，不是一次两次的事。
你们上岛，别搞特殊。你们是来查特敌，不是来整顿作风问题。我的兵做错了，我自己罚，轮不到你们出手。”
王小小明白海军司令员知道了，她在军人服务站罚了张建，他护短。
她想了一下，如果她的手下被别的部门罚，她也发火，再来处理手下的问题。
参谋长：“宋团长，别在报告里写‘海军管理有漏洞’‘海军作风有问题’。你们是查特敌的，不是查作风的。这个分寸，得拿捏。”
宋乾点头：“明白。”
史政委站起来，把搪瓷缸放下：“走吧。带你们去食堂吃饭。明天一早，上船。”
宋乾给王小小一个眼神：物资。
王小小举举手：“报告，物资呢？我们伪装的身份是记者，照相机，胶卷、笔、纸，尤其去家属岛，吃喝拉撒找谁？”
海军司令笑眯眯说：“你们不是天庭派了的吗？天庭不给物资，我们海军穷，没钱。”
王小小眨眨眼：“司令，你说得对。我们先去天庭申请物资，既然海军连我们几人的饭菜都管不了，叫小瑾不要来了，中继和隼眼系统也没有钱装～”
海军司令嘴角抽抽：“贺瑾是三处的。”
王小小点点头：“您消息真灵通，但是小瑾是从二科调到三处，中继和隼眼系统贺瑾是在二科研发的。总不能嫁人了，把娘家的东西全部带走吧！二科不是老陆，老陆财大气粗，我们小门小户给不了这么大的嫁妆。”
史政委端着搪瓷缸，嘴角抽了一下。
参谋长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宋乾把烟点上，吸了一口，没说话。
沈卫坐在旁边，嘴角抽抽，心里想：小小真敢说。
海军司令看着眼前的小刺头，这个小崽崽属于二科，老陆给她的奖状，好像叫陆军崽崽。
当他知道还哈哈大笑，老吴居然敢这种事。
史政委看到老搭档吃瘪，看着王小小：“物资的事，明天上船前，会准备好。别去天庭了，海军穷，但几台相机、几卷胶卷、几个人的口粮，还是有的。”
王小小面瘫着脸：“谢谢史政委。”
吃完饭，天早黑了，王小小第一次这么想小瑾，来到大连，她两辈子第一次来，她想去逛逛大连，小瑾在的话，他们现在已经在逛大连的路上。
搞不好还可以偷偷买到海鱼和螃蟹～
也不知道她哥来了没有。
丁旭也大包小包要坐上军卡，丁远山和林芝脸色难看了。
他们盯着老丁，不说话，尤其林芝眼圈红了。
丁旭故意特乖巧说着反话：“奶，很好了，上次去三岔口，爹他们还让我们做马车去，现在有军卡我很满足了。爹偏心，我已经习惯了。”
丁旭一点也不怕，挽着奶奶的手臂，半蹲着靠在奶奶的肩膀，幸灾乐祸看着他亲爹。
老丁冷咻咻看着儿子。
丁远山低吼：“小兔崽子，你就给我宝贝孙子做这辆车去？老子自己付油钱，你去换一辆车。不然老子亲自去总军区，这点面子，老贺也会给老子的。”
老丁对着他的司机说：“你去二科申请一辆吉普，私人用车，把油票和钱付好，和丘北说一声，车子是旭旭坐的。”说完，拿出钱和票。
最后，丁旭心满意足坐着吉普上路。
老丁点上一支烟，儿子，你太嫩了。
车子刚开出沈城，发动机的声音就不对了。
先是“吭哧吭哧”喘了两声，然后是“突突突”的闷响，像老头咳嗽，咳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丁旭坐在副驾驶，耳朵竖着，听了不到半分钟，脸就黑了：“停车。”
司机是个二十出头的兵，姓赵，看了他一眼：“丁连长，怎么了？”
丁旭深呼吸：“发动机声音不对。再开下去，半路得趴窝。”
赵司机靠边停车。丁旭跳下去，掀开引擎盖，低头看了一眼，又弯下腰，听了听，伸手摸了摸油管，缩回来时手指上全是油泥。
他直起腰，看了一眼赵司机：“化油器堵了，油管老化，皮带松了。这车多久没修了？”
赵司机挠了挠头：“不知道。二科后勤说，这车趴了快半年了，今天刚拉出来。”
丁旭沉默了三秒。
他转头看了一眼后座，又看了一眼后排脚底下那套修车工具，扳手、螺丝刀、钳子、一段铁丝、两卷胶布，码得整整齐齐，像专门给他备的。
他想起他亲爹临走时那个表情。
老丁站在车门口，叼着烟，嘴角那点弧度。
丁旭把引擎盖放下，拍了拍手上的油泥，笑了一声：“我亲爹，拿一辆破车给我坐，还让我免费给他修车。一箭双雕。”
赵司机没敢接话。
丁旭蹲下来，从工具箱里摸出扳手，开始拆化油器。
他一边拆一边说：“赵司机，你去后面，黑色的军用油布，那是我修车工具，拿过来。今天不修好这车，咱俩都得在半路趴着。”
赵司机很快拿了过来
丁旭拆下化油器，拿煤油冲了一遍，用细铁丝捅了捅油嘴，又拿布擦干净。然后换了一根备用油管，紧了皮带，把化油器装回去，拧紧螺丝。
“赵司机，打火。”
赵司机坐进驾驶座，拧钥匙。发动机吭哧了两声，着了，声音比刚才稳多了。
丁旭把引擎盖放下，拍了拍手上的油泥，站起来：“走吧。到了大连，还得再检查一遍。这车趴了半年，毛病不止这一处。”
他上了车，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
车子重新上路，发动机的声音比刚才顺多了。
车子开出去不到二十里，发动机又出动静了。
这次是“吱吱”响，像老鼠叫。
丁旭睁开眼，听了两秒，叹了口气：“皮带又松了。停车。”
赵司机靠边停车。丁旭跳下去，掀开引擎盖，拿扳手紧了紧皮带，又上了车。
“走吧。这次能撑到下一个服务站。”
赵司机发动车，继续开。开了不到十里，又停了，这次是轮胎。
丁旭蹲在路边，拿撬棍换备胎，一边换一边骂：“我亲爹，给我一辆破车，他在爷爷奶奶那里装好人，让我免费给二科修车。爹都是不要脸的生物。”
丁旭就这么一路修修睡睡来到大连海军基地。
他在门口，就看到一辆挎子车停在门口，五十岁军官瞪着他。
海军司令看着丁旭，心里骂骂咧咧，这张脸，一看就是老丁的种，那个牲口抢着老子的车，那个牲口说什么？
海军不需要车，需要是舰船，没有车可以克服，没有舰船不行。
把车抢走了……
留下一批嘎斯69，说什么全部整修过，还不如不整修，冬天暖气一开，油费升天。
他一个少将，居然要开着挎子来上班，终于等到了。
他对门卫说：“小刘，非本部队的车，一律禁止入内。”
警卫员：是，司令。“”
丁旭听到司令，愣了三秒，佩服说：“司令居然开挎子，真高风亮节！”
丁旭是真心佩服，海军胡司令以为丁旭在嘲讽他，冷笑连连，刚刚他还心软了，会不会自己迁怒了，种生种，老丁那个牲口生的儿子，也是小兔崽子。
丁旭背着一个大背包，左右手提着两个包，外加一个斜挎包。
他在稀罕海军那群军官居然都是开着挎子。
突然一辆挎子停在他面前，看着他的脸：“小子，见到首长不敬礼。”
丁旭只好把行李放下，立正敬礼。
他看了一眼挎子上的军官，四十来岁，脸上带着一种“终于逮到你”的笑。
丁旭心里咯噔了一下：这哪是“敬礼”，这是“收账”。
他们这是报仇，他的脸就是他亲爹年轻的翻版，以前用他亲爹的脸刷脸，现在这张脸是还债的！
之后，每一辆经过他身边的挎子，只要看到他的脸，就会说，见到首长不敬礼
……
第二辆挎子经过，丁旭放下行李，立正，敬礼。
第三辆，第四辆，第五辆……
他认命了，只要挎子停下，他主动放一次行李，立正敬礼，就要重新提起来
丁旭懂了爷爷为嘛不穿军装了，敬礼手酸～
丁旭看着小小骑着三轮车到港口，他把行李放到后斗上：“小小，在沈城，我可以靠着我的亲爹的脸，刷脸。来到这里，我的脸是刷仇恨的。”
丁旭絮絮叨叨讲着：“从我下车到港口，行李放下立正敬礼，再拿起行李，一共敬了十五次礼，我亲爹到底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王小小凉凉说：“丁爸抢了海军首长的吉普，害得海军首长骑着挎子，我亲爹抢了他们的小舰船，贺爹抢了他们口粮换了一批红薯，帅爹带着漫哥收旧账，还收了利息。”
丁旭嘴巴长成O形：“我刚刚还说海军司令高风亮节～他们没有把我宰了，真是太善良了～”
宋乾点上一支烟：“傻缺，他认为你在讽刺他～”
丁旭心有忌惮说：“等下我们上岛，口粮不会是红薯吧？”
四人面面相觑看着对方，转头看着参谋长带着勤务兵拉着板车过来。
王小小看到板车上的红薯：“哥，以后不许预言，乌鸦嘴。”
参谋长：“这里是一月的口粮，岛上家属院夏天，海军配送的物资每户两斤咸肉，你们是军官，口粮每人是50斤，每人一斤半，一天的蔬菜是一斤半，油盐都有准备。”
宋团长：“谢谢。”
参谋长点点头：“应该的，”
他转头看着王小小：“王德胜，认识吗？”
王小小面瘫脸：“认识，不熟～”坚决不承认王德胜是亲爹。
来接待海军干部说：“欢迎来大连。这里是东北海军大连基地，你们上岛的事，归我们东北海军司令部管，现在先开会。”
三个人被带到会议厅，开会。
王小小叹气，她和沈卫坐在最角落，她忘记了，每次任务前，会议必不可少。
她面瘫脸，思绪放空～
海军基地的一个首长站起来，讲了半个小时，从渤海海峡的战略位置讲到家属院岛的特殊性，从断水断粮讲到军心稳定。
最后，首长说：“宋团长，你们以二科的身份过去，都不用说，二科是反特科，岛上的军家属，立马知道。我们给你们的身份是：军报记者。是军报记者来采访，拍最美的守岛兵和军属。”
王小小听了一下，思绪继续放空。
之后来了一个戴眼镜的宣传干事站起来，讲了十几分钟，从“宣传守岛典型”讲到“军民鱼水情”，从“奉献军家属”讲到“海岛精神”。
王小小想的是，他们身份是上岛的记者，照相机，交卷，笔和笔记本，海军要提供。
轮到宋乾站起来。
宋乾简单明了：“我们二科可以配合，但是不要忘记了，我们是二科，本职是反特，不要本末倒置了，二科是独立部门，隶属天庭，直接汇报是天庭，命令二科依旧是天庭。”
沈卫嘴角抽抽，怪不得各个兵种都不喜欢二科，就小小学员军官，把二科证件戴上，即使东北海军司令，都没有资格命令二科。
两个小时大会议结束。
史政委坐在办公桌后面，司令员和参谋长分坐两边。
宋乾带着王小小和沈卫走进去，立正，敬礼。史政委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坐。
史政委先开口，语气比会议上沉了不少：“宋团长，刚才在会上，你说的那些话，我认。二科是独立部门，归天庭直接管，我们海军没资格命令你们。你们查，海军配合。但出了事，也得让海军自己把烂肉挖了。这个得说清楚。”
宋乾把烟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史政委，二科查的是特敌，不是查海军。海军的人没问题，查完了，我们写报告，写的是‘未发现异常’。海军的人有问题，查实了，我们报天庭，这个流程，二科不变。烂肉我们不管。”
司令员一直没说话，此时把搪瓷缸端起来，喝了一口，犀利看着王小小说：“岛上的情况，比你们想的苦。断水、断粮、断补给，不是一次两次的事。
你们上岛，别搞特殊。你们是来查特敌，不是来整顿作风问题。我的兵做错了，我自己罚，轮不到你们出手。”
王小小明白海军司令员知道了，她在军人服务站罚了张建，他护短。
她想了一下，如果她的手下被别的部门罚，她也发火，再来处理手下的问题。
参谋长：“宋团长，别在报告里写‘海军管理有漏洞’‘海军作风有问题’。你们是查特敌的，不是查作风的。这个分寸，得拿捏。”
宋乾点头：“明白。”
史政委站起来，把搪瓷缸放下：“走吧。带你们去食堂吃饭。明天一早，上船。”
宋乾给王小小一个眼神：物资。
王小小举举手：“报告，物资呢？我们伪装的身份是记者，照相机，胶卷、笔、纸，尤其去家属岛，吃喝拉撒找谁？”
海军司令笑眯眯说：“你们不是天庭派了的吗？天庭不给物资，我们海军穷，没钱。”
王小小眨眨眼：“司令，你说得对。我们先去天庭申请物资，既然海军连我们几人的饭菜都管不了，叫小瑾不要来了，中继和隼眼系统也没有钱装～”
海军司令嘴角抽抽：“贺瑾是三处的。”
王小小点点头：“您消息真灵通，但是小瑾是从二科调到三处，中继和隼眼系统贺瑾是在二科研发的。总不能嫁人了，把娘家的东西全部带走吧！二科不是老陆，老陆财大气粗，我们小门小户给不了这么大的嫁妆。”
史政委端着搪瓷缸，嘴角抽了一下。
参谋长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宋乾把烟点上，吸了一口，没说话。
沈卫坐在旁边，嘴角抽抽，心里想：小小真敢说。
海军司令看着眼前的小刺头，这个小崽崽属于二科，老陆给她的奖状，好像叫陆军崽崽。
当他知道还哈哈大笑，老吴居然敢这种事。
史政委看到老搭档吃瘪，看着王小小：“物资的事，明天上船前，会准备好。别去天庭了，海军穷，但几台相机、几卷胶卷、几个人的口粮，还是有的。”
王小小面瘫着脸：“谢谢史政委。”
吃完饭，天早黑了，王小小第一次这么想小瑾，来到大连，她两辈子第一次来，她想去逛逛大连，小瑾在的话，他们现在已经在逛大连的路上。
搞不好还可以偷偷买到海鱼和螃蟹～
也不知道她哥来了没有。
丁旭也大包小包要坐上军卡，丁远山和林芝脸色难看了。
他们盯着老丁，不说话，尤其林芝眼圈红了。
丁旭故意特乖巧说着反话：“奶，很好了，上次去三岔口，爹他们还让我们做马车去，现在有军卡我很满足了。爹偏心，我已经习惯了。”
丁旭一点也不怕，挽着奶奶的手臂，半蹲着靠在奶奶的肩膀，幸灾乐祸看着他亲爹。
老丁冷咻咻看着儿子。
丁远山低吼：“小兔崽子，你就给我宝贝孙子做这辆车去？老子自己付油钱，你去换一辆车。不然老子亲自去总军区，这点面子，老贺也会给老子的。”
老丁对着他的司机说：“你去二科申请一辆吉普，私人用车，把油票和钱付好，和丘北说一声，车子是旭旭坐的。”说完，拿出钱和票。
最后，丁旭心满意足坐着吉普上路。
老丁点上一支烟，儿子，你太嫩了。
车子刚开出沈城，发动机的声音就不对了。
先是“吭哧吭哧”喘了两声，然后是“突突突”的闷响，像老头咳嗽，咳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丁旭坐在副驾驶，耳朵竖着，听了不到半分钟，脸就黑了：“停车。”
司机是个二十出头的兵，姓赵，看了他一眼：“丁连长，怎么了？”
丁旭深呼吸：“发动机声音不对。再开下去，半路得趴窝。”
赵司机靠边停车。丁旭跳下去，掀开引擎盖，低头看了一眼，又弯下腰，听了听，伸手摸了摸油管，缩回来时手指上全是油泥。
他直起腰，看了一眼赵司机：“化油器堵了，油管老化，皮带松了。这车多久没修了？”
赵司机挠了挠头：“不知道。二科后勤说，这车趴了快半年了，今天刚拉出来。”
丁旭沉默了三秒。
他转头看了一眼后座，又看了一眼后排脚底下那套修车工具，扳手、螺丝刀、钳子、一段铁丝、两卷胶布，码得整整齐齐，像专门给他备的。
他想起他亲爹临走时那个表情。
老丁站在车门口，叼着烟，嘴角那点弧度。
丁旭把引擎盖放下，拍了拍手上的油泥，笑了一声：“我亲爹，拿一辆破车给我坐，还让我免费给他修车。一箭双雕。”
赵司机没敢接话。
丁旭蹲下来，从工具箱里摸出扳手，开始拆化油器。
他一边拆一边说：“赵司机，你去后面，黑色的军用油布，那是我修车工具，拿过来。今天不修好这车，咱俩都得在半路趴着。”
赵司机很快拿了过来
丁旭拆下化油器，拿煤油冲了一遍，用细铁丝捅了捅油嘴，又拿布擦干净。然后换了一根备用油管，紧了皮带，把化油器装回去，拧紧螺丝。
“赵司机，打火。”
赵司机坐进驾驶座，拧钥匙。发动机吭哧了两声，着了，声音比刚才稳多了。
丁旭把引擎盖放下，拍了拍手上的油泥，站起来：“走吧。到了大连，还得再检查一遍。这车趴了半年，毛病不止这一处。”
他上了车，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
车子重新上路，发动机的声音比刚才顺多了。
车子开出去不到二十里，发动机又出动静了。
这次是“吱吱”响，像老鼠叫。
丁旭睁开眼，听了两秒，叹了口气：“皮带又松了。停车。”
赵司机靠边停车。丁旭跳下去，掀开引擎盖，拿扳手紧了紧皮带，又上了车。
“走吧。这次能撑到下一个服务站。”
赵司机发动车，继续开。开了不到十里，又停了，这次是轮胎。
丁旭蹲在路边，拿撬棍换备胎，一边换一边骂：“我亲爹，给我一辆破车，他在爷爷奶奶那里装好人，让我免费给二科修车。爹都是不要脸的生物。”
丁旭就这么一路修修睡睡来到大连海军基地。
他在门口，就看到一辆挎子车停在门口，五十岁军官瞪着他。
海军司令看着丁旭，心里骂骂咧咧，这张脸，一看就是老丁的种，那个牲口抢着老子的车，那个牲口说什么？
海军不需要车，需要是舰船，没有车可以克服，没有舰船不行。
把车抢走了……
留下一批嘎斯69，说什么全部整修过，还不如不整修，冬天暖气一开，油费升天。
他一个少将，居然要开着挎子来上班，终于等到了。
他对门卫说：“小刘，非本部队的车，一律禁止入内。”
警卫员：是，司令。“”
丁旭听到司令，愣了三秒，佩服说：“司令居然开挎子，真高风亮节！”
丁旭是真心佩服，海军胡司令以为丁旭在嘲讽他，冷笑连连，刚刚他还心软了，会不会自己迁怒了，种生种，老丁那个牲口生的儿子，也是小兔崽子。
丁旭背着一个大背包，左右手提着两个包，外加一个斜挎包。
他在稀罕海军那群军官居然都是开着挎子。
突然一辆挎子停在他面前，看着他的脸：“小子，见到首长不敬礼。”
丁旭只好把行李放下，立正敬礼。
他看了一眼挎子上的军官，四十来岁，脸上带着一种“终于逮到你”的笑。
丁旭心里咯噔了一下：这哪是“敬礼”，这是“收账”。
他们这是报仇，他的脸就是他亲爹年轻的翻版，以前用他亲爹的脸刷脸，现在这张脸是还债的！
之后，每一辆经过他身边的挎子，只要看到他的脸，就会说，见到首长不敬礼
……
第二辆挎子经过，丁旭放下行李，立正，敬礼。
第三辆，第四辆，第五辆……
他认命了，只要挎子停下，他主动放一次行李，立正敬礼，就要重新提起来
丁旭懂了爷爷为嘛不穿军装了，敬礼手酸～
丁旭看着小小骑着三轮车到港口，他把行李放到后斗上：“小小，在沈城，我可以靠着我的亲爹的脸，刷脸。来到这里，我的脸是刷仇恨的。”
丁旭絮絮叨叨讲着：“从我下车到港口，行李放下立正敬礼，再拿起行李，一共敬了十五次礼，我亲爹到底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王小小凉凉说：“丁爸抢了海军首长的吉普，害得海军首长骑着挎子，我亲爹抢了他们的小舰船，贺爹抢了他们口粮换了一批红薯，帅爹带着漫哥收旧账，还收了利息。”
丁旭嘴巴长成O形：“我刚刚还说海军司令高风亮节～他们没有把我宰了，真是太善良了～”
宋乾点上一支烟：“傻缺，他认为你在讽刺他～”
丁旭心有忌惮说：“等下我们上岛，口粮不会是红薯吧？”
四人面面相觑看着对方，转头看着参谋长带着勤务兵拉着板车过来。
王小小看到板车上的红薯：“哥，以后不许预言，乌鸦嘴。”
参谋长：“这里是一月的口粮，岛上家属院夏天，海军配送的物资每户两斤咸肉，你们是军官，口粮每人是50斤，每人一斤半，一天的蔬菜是一斤半，油盐都有准备。”
宋团长：“谢谢。”
参谋长点点头：“应该的，”
他转头看着王小小：“王德胜，认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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