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小看着贺瑾闹着也要巡逻,他不会骑马呀!

  部队的马,没有几匹老马,那两匹老马是宝贝,不可能让他骑。

  小马驹也没有。

  贺瑾满脸委屈看着王小小。

  王小小想了一下:“一周一次,我带你巡逻。”

  军管这一边,丁旭和马沟通也顺利,骑着军马营地。

  第二天,五点巡逻,八点结束。

  王小小看着地图,她想要去看看牧道,想去看看离四十米国界线。

  她在拿出笔来计算,退十公里,要损失多少羊?

  边防线150公里,退后10公里,退出的草场面积约1500平方公里。

  呼伦贝尔草原,一平方公里天然草场,正常年份大概能养 50到100只羊,不过这些要看草场质量、降水、季节,那就取中间值70只。

  那就要少养10万只羊。

  这这还是理论上的,实际上更加复杂。

  草原承载力变量极多:降水多少、草场好坏、冬雪灾年、不同族群牧民的放牧习惯、羊群牛群混养,都会改变结果。

  但是底线也差不多十万只。

  一户为一组,也有兄弟几户为一组,更有一部落为一组。

  就那虎部落,大概40多户,那就200多人一组,大概5000多只羊,不单单羊,更加要有马匹,牛拉东西。

  就拿一户一组来计算,一家五口人,公家300只羊,自己可以养10只,最少3头牛,两匹马,其实牧民有私养,来年羊羔子有上交指标,比如上交70只羊羔子,生了75只,那五只羊羔子就是私养,私养换盐粮。

  草原不是随意给牧民放羊,都是一片划分,往国境线放牧的一组,退十公里,草场少一半。

  公家300只变200只,私养10只变5只,上交70只变50只,多出来的变2只。

  这家人,怎么活?

  王小小蹲了下来,她好像是军人吧!

  王小小蹲下来,算了半天,忽然反应过来:退牧还草,是行政的事;牧民安置,是地方的事。她是二科的学员军官,不是地方干部;她管的是情报、反特、通信。

  她凭什么管牧民退后十公里?

  这是“越界”,她干的活,超出了她的职权。

  但她又不得不干,因为上面把活塞到她手里了,上面把她当块砖了。

  她还是崽崽!即使她是穿越,上辈子是外科医生,还是急诊的主刀,猝死的,想想都心塞。

  她拍拍屁股走人,回族了,可以吗?

  可以。族里有吃有喝,有叔伯婶子;没人逼她干这个活;她可以回去当少族长,管打猎、管过年、管族里的小崽崽。

  她甘心吗?

  不甘心!

  为什么?

  野心!

  她背后有四个爹,还有老陆、二科、军管、三处,更加有族里的资源。

  还有她自己几年的战功,放弃这些,她就是一个“逃兵”。

  放弃了,她就是扶不起的阿斗。

  凭什么放弃!她可是要爬到山顶的人,在这个时代,再也没有一个崽崽有这么好的资源了。

  尤其是女崽崽!

  王小小站了起来,现在四月底,草原上的草才发芽,时间来得及。

  来国境这一片,放羊的就几个少数民族,鄂温克族、鄂伦春族、蒙古族……

  鄂伦春族是她的族,只不过部落不同,必须要他们无条件支持自己。

  虎部落是草原的穆昆,估计底下还有很多乌力楞单独放羊

  鄂伦春族有八支部落,三支留在草原,三只下山,还剩一支他们隼部落改成汉人,一支坚守在山中。

  好像后面也有些鄂伦春族的部落,不过全族人就不到3000人,没有多少人~

  毕竟他们鄂伦春族剩下不到3000人,抗联,他们隼部落就死了1129人,虎部落也死了上千人,其它部落也死了这么多人,在牡丹江还有一支打鱼的,就是留在山林中那一支,他们死得差不多绝种了。

  所以,鄂伦春族没有重男轻女,各个族长和萨满大人,巴不得女子招夫~

  第二个攻克的是鄂温克族,毕竟鄂温克族很多女的,都是鄂伦春族人,被娶走了。

  第三个蒙古族,最大的部落,不过不怕,如果她计划行得通,蒙古族会来找她的,毕竟他们才是主力。

  王小小问莫日根:“鄂伦春族在草原的两支鹿和狼,鹿部落,应该开始放羊了,现在大概在哪里??我们隼鹰最喜欢了他们了!!!”

  莫日根斜眼看着王小小,小声嘀咕:“你们喜欢欺负他们,三百年来,你们隼除了狩猎,其它的活,都丢给鹿部落。”

  王小小不否认呀!

  300年前,他们被下药,是鹿救了他们。

  隼欺负鹿这个是事实。

  鹿得到隼的庇护,这个也是事实。

  但是鹿是兄弟,不然他们隼早就在三百年前离开的时候,打包鹿一起走。

  就是因为鹿不想离开族地,他们隼才放弃。

  三十年前,打鬼子,隼护着鹿,鹿死亡最少。

  困难三年,隼族长二伯不会带四伯七伯拉粮拉肉过去给鹿。

  只不过每年冬季,鹿派人来干干活~

  干完活,拉走一大批醋、盐、粮,布……

  隼鹰和笨鹿:大哥打小弟,欺负小弟,小弟心里骂大哥,赖大哥的东西,外人来了,全家一起上~

  莫日根了然:“那你现在找鹿部落,是又要让他们干活?”

  王小小立马否认:“不是。我们是兄弟,团结友爱和平明主,找他帮忙。”

  莫日根:“所以这次你们隼鹰是请他们帮忙?他们不帮呢?”

  王小小挑眉:“弟弟不听话,那就是打少了。”

  莫日根:“……嘴上说得真好听,你们隼就是欺负鹿。”

  王小小冷眼看着莫日根:“鹿如果没有我们隼,他就不会是八大家之一,早就被你们吞噬掉了,你们不敢动鹿,何尝不是怕我们隼。因为你们祖先知道,动了鹿,我们隼誓死要报仇。再说了,你见过鹿有去集市上换盐醋酱油粮布的吗?”

  莫日根想了想,他从小没有再集市上看到过鹿部落来买油盐酱醋布。

  莫日根:“你要去找鹿部落?”

  王小小摇头:“太早,不急。狼部落在哪里?”

  莫日根警惕看着她:“你找狼干什么?”

  王小小:“找他们喝酒,算一下账。”

  ————

  另一边,王德胜做了一天差不多一夜到了海拉尔。

  直接去了军管。

  这里的队长亲自来接待,见了王德胜,立正敬礼:“首长好。房间已经准备好,车子给您派司机,还是你自己开去?”

  王德胜笑着说:“小徐,别这么严肃,我是来探亲的,不用休息,我在火车上休息好了。车子我自己开,辛苦你,给我些草,掉入坑里,草能让轮胎爬起来。”

  小徐:“首长,草我给您装两捆,放后座。油也加满了。水壶、干粮、地图,都在车上。”

  王德胜:“行。我自己开,你不用跟。”

  王德胜上了BJ212,他发动车,开出军管大院。

  海拉尔的街,比牡丹江窄,比沈城小,他一路往西,草原在眼前铺开。

  他脑子里在计算,先找狼部落算账,他们这一支鄂伦春族搞不好先给闺女添堵,先揍狼。

  再去找鹿鹿他们,叫他们给闺女送吃得,免得闺女不够吃。

  如果旭旭看到王爹的开车速度,他会看着灰骆驼(车)哭的,一个四五十公里在草原跑,一个十五公里在草原里爬。

  王德胜把车往西开,过了阿木古郎,草原越来越深。他没去三岔口,先拐向了狼部落的方向。

  狼部落在草原西边,靠着一道干涸的河床扎营,几十顶蒙古包围成半圆,中间竖着一根绑着狼皮的神杆。王德胜远远就看见了那根杆子,把车停在营地外,没熄火。

  他刚下车,两个狼部落的年轻人就围了上来。其中一个高个子,眉眼粗犷,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你哪个单位的?来狼部落干什么?”

  王德胜没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自己点上一根,才慢慢说:“叫你们穆昆达出来。就说,隼部落的王德胜来了。”

  年轻人对视一眼,没动。

  王德胜也不急,就靠在车门上抽烟。

  过了一会儿,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从中间那顶蒙古包里走出来。他个子不高,但肩膀极宽,走路带风。

  他看见王德胜,先是一愣,然后冷笑了一声:“王德胜?你是隼部落的军人,来我们狼部落干什么?”

  王德胜:“老狼,我来跟你说一件事。我闺女在三岔口,在边防营。她干什么活,我不问,也不管。但有一件事,你得记住,不许给她添堵。她要是找你们狼部落帮忙,你们就帮。她要是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别问为什么,别讲条件,别在背后捅刀子。”

  老狼脸色一变:“王德胜,你凭什么命令我?”

  王德胜盯着他看了两秒笑了,他走过去,拍了拍老狼的肩膀,力道很重:“老狼,我闺女要是因为这个任务,在草原上出了什么事,我不管是谁,我就找你,我把你狼部落的羊全赶走,把你们的马全牵走,把你们的帐篷全烧了。”

  老狼盯着他,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最后咬牙:“行。我不捅刀子。如果你闺女要我们干活,我们凭什么听?”

  王德胜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凭你是鄂伦春。凭她也是鄂伦春,凭我们鄂伦春族只剩不到三千人。凭她是老子的闺女,反正我闺女受了委屈,我就揍你。”

  老狼怒了:“老子不是傻鹿,被你们欺负300年,解放了,还傻不拉叽还送上门被你欺负!”

  王德胜眯着眼:“就凭你欠我一条命,你认不认!”

  老狼沉默了很久,最后说:“行。她要是开口,我狼部落执行,以山神的名义发誓。”

  王德胜点点头拿出,他拿出50元:“对嘛!给老子装2只羊到后排,我带羊给闺女吃。”

  老狼拳头硬了,踏马的,不是打不过,他想揍死他。

  “给隼鹰两只羊,赶他滚。”说完,转身离开。

  王德胜“老狼!”

  老狼转头:“干嘛!”

  王德胜丢给他一包华子:“我闺女不会让族人委屈的。”

  老狼吐了一口唾沫:“这个牲口,比十五年前,还要可怕了。”

  王德胜看着他们把羊装进他后排,他转身上了BJ212,发动车,头也不回地往三岔口去,鹿鹿家还是不去先,他们会哭着吃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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