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四天，一直抄抄抄，王小小脸更加面瘫了。
好消息，旭哥术后十一天，伤口结疤了，不需要绑带，着几天，鸡肉猪肉蔬菜吃下去，人恢复了八成，能自己从躺椅上站起来，走出去溜达，再走回来，不用人扶。
坏消息，宋哥估计单身太久，火气旺盛，丁旭和沈卫跟着贺瑾跑了，贺瑾要去岛东边测中继信号，丁旭说“我去看看”，沈卫说“我去画图”，三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头也没回。
可怜的她一个人在忍受师父的炮火～
宋乾走过来，站在桌边，低头看了一眼她写的字：“第一天翻译成狗样，第二天到第四天就变成了翻译家，今天，老子亲自看你翻译。”
王小小手停顿一下，完犊子了，第二页到第四页，是小瑾帮她翻译的。
山神大人！救救你的子民了！她怕她等下死无葬身之地～
王小小更加认真抄书（磨洋工），宋乾也不逼她，他自己也拿起《纳粹德国的谍报工作》。
王小小偷瞄一眼，实在好奇：“宋哥，你看得懂德文？”
宋乾：“在50年代初期，东德的专家来华援助，早起的援建电子管、无线电元器件生产，直接支撑国内电台、通信设备制造。”
王小小眯着眼：“宋哥，为啥说援助，我们花钱的，用战略物资钨砂、大豆等还的。”
宋乾把书翻了一页，头也没抬：“钨砂换电子管，大豆换图纸，这叫援助？这叫买卖。”
王小小：“那还叫老师？”
宋乾喝了一口茶：“买卖归买卖，人家把技术带过来了，把课讲透了，把图纸画明白了，那就是老师。老师拿钱教课，学生交钱学艺，不丢人。叫援助，那是好听。”
王小小面瘫着脸：“那看《纳粹德国的谍报工作》，愣头青不闹？”
宋乾把烟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我们明面上没有和东德闹翻，只是关系冷淡而已。
这本书，讲的是纳粹，纳粹那套东西，坏，但坏得有效率。”
宋乾翻过一页，指腹停在“死信箱”三个字上：“这种东西不分好坏。敌人用，叫渗透；我们用，叫反制。你得先知道他们怎么藏，才知道怎么找。”
“纳粹是敌人，可敌人的手段也是教材。我们学它，不是替它说话，是为了不让它再来。”
“愣头青不是傻逼，如果我们不清楚，要是连敌人的招都看不懂，还谈什么反特？”
王小小赶紧把笔搁下，她的生存策略：拖一刻是一刻。
她好奇：“宋哥，那你从这本书里学到了什么？”
宋乾把书翻到夹着纸条的那一页，看了一眼：“纳粹在占领区搞谍报，有一个原则‘本地人办本地事’。他们不派自己间谍深入敌后，他们收买本地人，给钱，给枪，给情报，让本地人替他们干活。因为本地人熟悉地形，熟悉方言，熟悉社会关系，德国人做不到的，本地人能。”
王小小想了想：“赵德贵、刘来福、马成功、陈护士，都是本地人。”
宋乾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纳粹用本地人，我们也得防本地人。防的不是所有本地人，是防那些被收买、被利用、被威胁的本地人。赵德贵是被钱收买的，刘来福是被钱和权收买的，陈护士是被感情和钱绑住的。他们替谁干活？替老毛子，替老蒋，替任何愿意给他们好处的人。”
王小小：“其实特敌很多都是学习纳粹分子的？”
宋乾摇头又点头：“学习老毛子，学习鬼子的都有，所以要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废话这么多，手不要停，等下给老子翻译。”
王小小绝望了，她是装肚子疼去茅房，还是假装咳嗽说嗓子不舒服，还是干脆把笔尖摁断说没笔了（她舍不得，一支英雄钢笔，老贵的。）
柳暗花明又一村。
院门口就传来一阵脚步声，她抬头一看，一个女兵站在门口，军装笔挺，短发齐耳，胳膊上挎着一个公文包。
博向晴站在院门口，扫了一眼院子里的情形，一张石桌，王小小趴在桌上抄书，最后目光落回宋乾身上，笑着开口：“宋乾，这个就是你的徒弟？”
宋乾站起来，把书合上，搁在石桌上，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王小小看得清楚，他的眼神冷了一瞬。
宋乾语气带着嘲讽：“博同志，不在呼伦贝尔做退牧十公里的任务，怎么有空来海军这里？”
博向晴笑了一声，把公文包往石桌上一搁，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一点不客气：“这就是那个十四岁的实习连长？力气大，搬石头跟搬豆腐似的那个？也是胆大包天的，敢把副军长抓起的。小同志，我是博向晴，叫我晴姐姐。”
王小小面瘫着脸，没说话，宋哥叫她“博同志”，不是“博队长”，也不是“向晴”，更加不是“老博”，这称呼里有距离。
再说了，退牧十公里示范点是实验组的成果，如果不是宋哥和几个爹，这个成果，她守不住，都要被她抢走。
博向晴：“宋乾，我们一个大院长大，你的徒弟居然是女兵，我还以为你讨厌女兵，毕竟我当了女兵后，你退掉和我的婚事。”
王小小睁大眼睛，一脸八卦，无视宋乾的眼色，她不走，她要听八卦！她假装低头抄书，耳朵却竖着，笔尖停在同一个字上半天没动。
宋乾看着她，毫不客气说：“我佩服女军人，尤其那群女军医和卫生员、女护士，通信兵、破译兵，后勤女兵，女性能顶半边天，比如我们一起上过战场的一线女兵，赵华红，老赵她以命护着自己的手下。
我恶心的是，仗着家里有人，把别人拿命换出来的东西往自己怀里搂。
对了，不分男女，我都恶心。”
博向晴看着王小小：“你骂我抢功，那你这个徒弟呢？她爹守边防，副师长。上面把退牧十公里示范点交给她，真不是因为她是女兵，也不是因为她十四岁，是因为她姓什么，你比我清楚。”
宋乾嗤笑一声：“别踏马的恶心我了，她那个守边防副师长的爹，没有这么大的本事。你抢退牧十公里的任务，其实没有什么，但是就连退牧十公里示范点也抢，脸都不要了。怎么来这里，想抢老子的成果，你抢抢看，能不能抢得走！？”
博向晴忍着：“宋乾，我不是来跟你抢的。我是来告诉你，上面已经看过你们的退牧十公里的报告了，你徒弟给了框架，没给细节，我来要方案的。”
宋乾点上一支烟：“报告我已经交了，有问题找军委。”
博向晴把公文包打开，抽出一份文件，搁在石桌上，推到王小小面前：“王连长，这是上级对退牧十公里示范点的批复。报告写了框架，没写细节。示范点怎么建，人员怎么配，物资怎么供，牧区群众怎么组织，边境线怎么巡，这些细节，报告里没有。上级让我来要方案。”
王小小低头看了一眼文件，抬头看了一眼宋乾。宋乾叼着烟，没看她，也没说话。
博向晴继续说：“王连长，你是实验组的队长，这个任务是你牵头干的。现在上面要方案，你不能只给个框架。边防是大事，示范点是长期的事，你交一份框架上去，上面怎么批？批了，怎么落实？落实不了，边防出了事，谁负责？”
“边防”两个字压下来，石桌周围的气氛变了。
王小小眨巴眼睛：“所以呢？军委认为我做的对，给我升为实习连长了，任务我完成了呀！？”
博向晴又说：“你是军人，我也是军人。军人讲使命，讲任务，讲边防。退牧十公里不是实验组的私产，是国家的边防布局。你干了一半，不能撒手。上面要方案，你就得给方案。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宋乾看着王小小，眼神示意怼回去。
王小小不解的问：“博同志，命令？我没有接到命令呀！我东北二科实习连长，我没有接到二科命令呀！还是海军司令部扣下命令，不给我？？”
博向晴拿出一份文件：“王小小。这是上级的批复，白纸黑字，盖着章。”
王小小仔细看了一眼，也学着宋乾嗤笑一声：“博同志，批复上写的是‘学习实验组的经验’，不是‘命令王小小三天之内交方案’，你别拿上级的批复吓我，我才十四岁，还是未成年崽崽，首长说了，我还小，能在新中国快乐的长大！！！”
好消息，旭哥术后十一天，伤口结疤了，不需要绑带，着几天，鸡肉猪肉蔬菜吃下去，人恢复了八成，能自己从躺椅上站起来，走出去溜达，再走回来，不用人扶。
坏消息，宋哥估计单身太久，火气旺盛，丁旭和沈卫跟着贺瑾跑了，贺瑾要去岛东边测中继信号，丁旭说“我去看看”，沈卫说“我去画图”，三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头也没回。
可怜的她一个人在忍受师父的炮火～
宋乾走过来，站在桌边，低头看了一眼她写的字：“第一天翻译成狗样，第二天到第四天就变成了翻译家，今天，老子亲自看你翻译。”
王小小手停顿一下，完犊子了，第二页到第四页，是小瑾帮她翻译的。
山神大人！救救你的子民了！她怕她等下死无葬身之地～
王小小更加认真抄书（磨洋工），宋乾也不逼她，他自己也拿起《纳粹德国的谍报工作》。
王小小偷瞄一眼，实在好奇：“宋哥，你看得懂德文？”
宋乾：“在50年代初期，东德的专家来华援助，早起的援建电子管、无线电元器件生产，直接支撑国内电台、通信设备制造。”
王小小眯着眼：“宋哥，为啥说援助，我们花钱的，用战略物资钨砂、大豆等还的。”
宋乾把书翻了一页，头也没抬：“钨砂换电子管，大豆换图纸，这叫援助？这叫买卖。”
王小小：“那还叫老师？”
宋乾喝了一口茶：“买卖归买卖，人家把技术带过来了，把课讲透了，把图纸画明白了，那就是老师。老师拿钱教课，学生交钱学艺，不丢人。叫援助，那是好听。”
王小小面瘫着脸：“那看《纳粹德国的谍报工作》，愣头青不闹？”
宋乾把烟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我们明面上没有和东德闹翻，只是关系冷淡而已。
这本书，讲的是纳粹，纳粹那套东西，坏，但坏得有效率。”
宋乾翻过一页，指腹停在“死信箱”三个字上：“这种东西不分好坏。敌人用，叫渗透；我们用，叫反制。你得先知道他们怎么藏，才知道怎么找。”
“纳粹是敌人，可敌人的手段也是教材。我们学它，不是替它说话，是为了不让它再来。”
“愣头青不是傻逼，如果我们不清楚，要是连敌人的招都看不懂，还谈什么反特？”
王小小赶紧把笔搁下，她的生存策略：拖一刻是一刻。
她好奇：“宋哥，那你从这本书里学到了什么？”
宋乾把书翻到夹着纸条的那一页，看了一眼：“纳粹在占领区搞谍报，有一个原则‘本地人办本地事’。他们不派自己间谍深入敌后，他们收买本地人，给钱，给枪，给情报，让本地人替他们干活。因为本地人熟悉地形，熟悉方言，熟悉社会关系，德国人做不到的，本地人能。”
王小小想了想：“赵德贵、刘来福、马成功、陈护士，都是本地人。”
宋乾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纳粹用本地人，我们也得防本地人。防的不是所有本地人，是防那些被收买、被利用、被威胁的本地人。赵德贵是被钱收买的，刘来福是被钱和权收买的，陈护士是被感情和钱绑住的。他们替谁干活？替老毛子，替老蒋，替任何愿意给他们好处的人。”
王小小：“其实特敌很多都是学习纳粹分子的？”
宋乾摇头又点头：“学习老毛子，学习鬼子的都有，所以要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废话这么多，手不要停，等下给老子翻译。”
王小小绝望了，她是装肚子疼去茅房，还是假装咳嗽说嗓子不舒服，还是干脆把笔尖摁断说没笔了（她舍不得，一支英雄钢笔，老贵的。）
柳暗花明又一村。
院门口就传来一阵脚步声，她抬头一看，一个女兵站在门口，军装笔挺，短发齐耳，胳膊上挎着一个公文包。
博向晴站在院门口，扫了一眼院子里的情形，一张石桌，王小小趴在桌上抄书，最后目光落回宋乾身上，笑着开口：“宋乾，这个就是你的徒弟？”
宋乾站起来，把书合上，搁在石桌上，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王小小看得清楚，他的眼神冷了一瞬。
宋乾语气带着嘲讽：“博同志，不在呼伦贝尔做退牧十公里的任务，怎么有空来海军这里？”
博向晴笑了一声，把公文包往石桌上一搁，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一点不客气：“这就是那个十四岁的实习连长？力气大，搬石头跟搬豆腐似的那个？也是胆大包天的，敢把副军长抓起的。小同志，我是博向晴，叫我晴姐姐。”
王小小面瘫着脸，没说话，宋哥叫她“博同志”，不是“博队长”，也不是“向晴”，更加不是“老博”，这称呼里有距离。
再说了，退牧十公里示范点是实验组的成果，如果不是宋哥和几个爹，这个成果，她守不住，都要被她抢走。
博向晴：“宋乾，我们一个大院长大，你的徒弟居然是女兵，我还以为你讨厌女兵，毕竟我当了女兵后，你退掉和我的婚事。”
王小小睁大眼睛，一脸八卦，无视宋乾的眼色，她不走，她要听八卦！她假装低头抄书，耳朵却竖着，笔尖停在同一个字上半天没动。
宋乾看着她，毫不客气说：“我佩服女军人，尤其那群女军医和卫生员、女护士，通信兵、破译兵，后勤女兵，女性能顶半边天，比如我们一起上过战场的一线女兵，赵华红，老赵她以命护着自己的手下。
我恶心的是，仗着家里有人，把别人拿命换出来的东西往自己怀里搂。
对了，不分男女，我都恶心。”
博向晴看着王小小：“你骂我抢功，那你这个徒弟呢？她爹守边防，副师长。上面把退牧十公里示范点交给她，真不是因为她是女兵，也不是因为她十四岁，是因为她姓什么，你比我清楚。”
宋乾嗤笑一声：“别踏马的恶心我了，她那个守边防副师长的爹，没有这么大的本事。你抢退牧十公里的任务，其实没有什么，但是就连退牧十公里示范点也抢，脸都不要了。怎么来这里，想抢老子的成果，你抢抢看，能不能抢得走！？”
博向晴忍着：“宋乾，我不是来跟你抢的。我是来告诉你，上面已经看过你们的退牧十公里的报告了，你徒弟给了框架，没给细节，我来要方案的。”
宋乾点上一支烟：“报告我已经交了，有问题找军委。”
博向晴把公文包打开，抽出一份文件，搁在石桌上，推到王小小面前：“王连长，这是上级对退牧十公里示范点的批复。报告写了框架，没写细节。示范点怎么建，人员怎么配，物资怎么供，牧区群众怎么组织，边境线怎么巡，这些细节，报告里没有。上级让我来要方案。”
王小小低头看了一眼文件，抬头看了一眼宋乾。宋乾叼着烟，没看她，也没说话。
博向晴继续说：“王连长，你是实验组的队长，这个任务是你牵头干的。现在上面要方案，你不能只给个框架。边防是大事，示范点是长期的事，你交一份框架上去，上面怎么批？批了，怎么落实？落实不了，边防出了事，谁负责？”
“边防”两个字压下来，石桌周围的气氛变了。
王小小眨巴眼睛：“所以呢？军委认为我做的对，给我升为实习连长了，任务我完成了呀！？”
博向晴又说：“你是军人，我也是军人。军人讲使命，讲任务，讲边防。退牧十公里不是实验组的私产，是国家的边防布局。你干了一半，不能撒手。上面要方案，你就得给方案。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宋乾看着王小小，眼神示意怼回去。
王小小不解的问：“博同志，命令？我没有接到命令呀！我东北二科实习连长，我没有接到二科命令呀！还是海军司令部扣下命令，不给我？？”
博向晴拿出一份文件：“王小小。这是上级的批复，白纸黑字，盖着章。”
王小小仔细看了一眼，也学着宋乾嗤笑一声：“博同志，批复上写的是‘学习实验组的经验’，不是‘命令王小小三天之内交方案’，你别拿上级的批复吓我，我才十四岁，还是未成年崽崽，首长说了，我还小，能在新中国快乐的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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