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人群送上热烈的掌声,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这对男女之间的复杂关系,他们更无法知道,这对男女永远不可能像他们祝福的那样,走进婚姻的殿堂。

  就连所谓的「男女朋友」也根本不是他们想像的那样,帅哥是美女热烈的追求者,反而是简·班纳这个大美妞,借着游戏的名义,才拥有了片刻的女友身份。

  马修是故意的吗?

  当然。

  谁叫他不忍心看着妹子失落,把自己架到火上了呢。

  但是他又知道,如果他十枪全中,认下了这层男女朋友的关系,那多少就带着些表白的意味了,简纵使理智知道不可能,今後难免也会心存幻想。

  而这种幻想注定只会换来更深的失望与伤痛。

  暮色中,马修开着太浩载着简·班纳踏上返回基地的路途。

  夕阳在天际线挣扎,金红的荒漠在简的瞳仁中投映出斑斓的色彩。

  「真美啊————」简怔怔望着窗外,喃喃自语一般问道,「马修,回到洛杉矶以後————

  你还会这样陪我吗?」

  马修沉默半晌,似乎专注於驾驶,没有听到简的自言自语,直到简忍不住转过头望向

  他,他才喟然一叹:「你知道的,我不会对自己的女人说谎。」

  「是我不该问的;」简怅然望向窗外;「人总是这样;想要更多。从一夜的邂逅;到长久的拥有,从一日的情侣,到一生的爱人。

  「我多希望,今天是我生命中的最後一天,我的人生可以永远停在这一天里。」

  「在很长一段时间,我是把生命中的每一天都当作最後一天来过的,」马修摇下车窗,点上一支烟,任晚风吹拂着额前的发丝,「当你习惯对明天不抱期待,就不会失望。」

  「对明天不抱期待————」

  简品味着马修话语中的孤独和冷漠,这个脸上总是挂着笑容的男人,心却冷得像南极的坚冰。

  她忽然一把抢下马修嘴上叼着的烟,自己深吸一口,探过身子,扭头堵住了马修的嘴唇。

  「你干什麽————唔————」马修瞪大眼睛。

  法克!西大的妹子太狂野了————

  乾燥的烟气在唇齿间濡湿,氤氲出迷离的诱惑。

  简·班纳坐回副驾,把两条大长腿搭在中控台上,抽着烟,得意地笑道:「既然你说

  对明天不要抱有期待,今天我要想干什麽就干什麽!」

  马修松了口气,幸好阿美莉卡地广人稀,刚才没有车辆经过。

  简·班纳能够释怀再好不过了,马修也就顺着她说下去:「那你今天还有什麽想乾的?」

  简凝望着夕阳:「庆功派对什麽的,太没意思了,我现在只对你感兴趣。这麽漂亮的景色,我们不要回去了吧?」

  马修侧目:「你想干嘛————」

  「想!」

  「荒郊野外的,咱们是不是过於开放了————」马修试图进行最後的劝说,「况且你别看这里白天热得要命,晚上还是很冷的————」

  简·班纳狡黠一笑:「其实今天出门以前,我在後备箱装了睡袋,还带了啤酒和龙舌兰,我们两个人的派对!」

  她一拍马修肩膀:「行不行嘛!我只想让今天尽量延长一些而已————

  妹子都说到这份上了,马修再纠结多少有点矫情了,他一打方向,驶离了公路,太浩向着夕阳西下的方向,在荒漠中一路驰骋。

  简果断地解开了扎着的头发,跨坐到主驾位置,一片山峦顿时遮蔽了马修的视野。

  「你不要考验我的驾驶技术————」

  简俯身深深一吻:「你还记得我说的吗?如果你要下地狱,我也陪你一起。」

  「可是我不想下地狱!」

  「那就让我们携手上天堂————」

  从日落到日出。

  简用尽了最後的一丝力气,自己走上了CL—604挑战者的舷梯,然後整个人就立刻跌进马修怀里,连自己走到座位的体力都没有了。

  格拉弗还是比较当人的,回程依然安排了私人飞机送两人返回埃尔森特罗。

  或者说,他是一个绝对的务实派,只要你对他有用,或者得罪你的代价过大,他就会一直对你保持友善。

  但是格拉弗本人却留在了比格斯基地。

  福斯托的死亡是马修他们任务的终结,却只是他的任务开始,兰利的目标是利用索诺拉的渠道,帮助已经式微的麦德林集团东山再起,重现那个巴勃罗时期横跨中美洲和南美洲的D品帝国。

  来时机上四个人,返回时却只剩下马修和简·班纳。

  马修看着躺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的简,这个时候不逗她,什麽时候逗她?

  「咳咳,我原本还打算,私人飞机这个场景不错,我们可以尝试解锁一下。」

  简·班纳眼前一亮,舔舔嘴唇,瞧瞧驾驶舱的方向,支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结果脱力太厉害,跌回沙发,她颓丧地说道:「呜呜呜————都怪你————我现在半点力气都没有了————话说,这件事不应该是女人占便宜吗?你怎麽精神这麽好,一点事也没有?」

  「应该是天赋异禀吧,」马修拨弄着她的发丝,「不用你出力,怎麽样?」

  「不出力也不行,」简拼命摇头,「我怕我会猝死,那要是上了新闻,可太丢人了。」

  她打量着内饰豪华的私人飞机,又有些不甘心:「两个人单独乘坐私人飞机的机会————唉————」

  马修看出她是真不行了,不再逗她,坐到对面的沙发,撇撇嘴说道:「别人的私人飞机有什麽意思,以後我也买一架,咱们在自己的飞机上解锁,才叫真的乐趣。」

  简·班纳以为他在吹牛,但马修肯吹牛逗她,仍旧令她心里一暖。

  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毫不介意露出胸前大片春光,美美地应道:「那我就等着坐上马修警官的私人飞机那天了。」

  「相信我,那一天不会太远。」

  挑战者降落埃尔森特罗海军航空中心,马修开上了自己的眼镜王蛇,踏上归途。

  这一趟任务也算彻底结束。

  归程中,简·班纳忽然沉默下来。

  随着距离洛杉矶越来越近,她知道,马修终将离她越来越远。

  他要回归属於他的生活,LAPD好莱坞分局巡警的生活,丽萨的男友,还有那些等着他的女人们————

  「你要回局里吗?」洛杉矶近在眼前,简忍不住问道。

  「这个时间,我上班没那麽积极。」马修笑笑,狠心把她拉回现实,「我打算去接丽萨下班,在哪里把你放下来?」

  简很想说,进了市区就放下我。她想早一点下车,早一点让自己被冲昏的头脑冷静下来。

  但话到了嘴边,她还是不由说道:「FBILA吧,我命苦,回来就得加班,正好离县法院也近。」

  「好。」

  两人之间重新陷入沉默。

  车到了FBILA大楼,靠边放下简·班纳,她望着决然汇入车流的眼镜王蛇,紧了紧身上的探员夹克,目光流连在洛杉矶的高楼大厦之间。

  洛杉矶的夕阳也很美,但在她的心里,恐怕再没有德州荒野上的夕阳那般动人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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