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小巷是条死胡同,牛宏心生诧异,刚想开口询问,被汪丹丹快步拉进了一处小院。

  小院干净整洁,

  一看便知有人居住,经常打扫。

  打开房门,汪丹丹微笑着解释,

  “牛大哥,这是爹买给我,上班中午休息用的,我每天过来,屋里很干净,我给你打盆水洗洗。”

  “哦……”

  牛宏心说,不是说好的去看孩子吗,怎么来了这里,几个意思?

  沉思中,

  汪丹丹端来了一盆清水,脸上的羞红一直到了耳根,目光不敢直视牛宏的眼睛,柔声说道,

  “牛大哥,你先洗一洗。”

  ……

  夕阳西下,

  饥肠辘辘的肚子发出一阵阵的咕噜声,

  牛宏睁开眼睛,

  看到外面的天光,已是薄暮时分,

  心说,坏啦,睡过头了。

  本来今天出发去哈市,在哈市乘飞机经由京城直飞羊城的,现在么,天都黑了,还怎么出发?

  “牛大哥,你醒啦,走,我带你去国营食堂吃饭,我请客,你不要跟我抢哦!”

  汪丹丹用手托着娇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牛宏,好似看不够的样子。

  牛宏见状,微微一笑,

  “先去看孩子吧,你一直不回家,汪叔和婶子该担心你了。”

  “不会的,红姐已经替我向娘请假了。”

  “啊……”

  一瞬间,

  牛宏的脸庞变得热辣辣的烫。

  心里说,这事儿闹的!

  太尴尬了。

  回来不先去看孩子,却跟孩子他娘在外面瞎鬼混。

  这也太……

  一会儿,去见孩子,该怎么面对汪丹丹她娘秦尚香呢?

  太丢人啦。

  汪丹丹看到牛宏一脸窘迫的模样,少女心顿起,嘻嘻一笑,

  “牛大哥,你说今天过后,我会不会再给牛达生个小弟弟?”

  “你……”

  牛宏说了一声你,顿时有种吃亏上当的感觉。

  他又被汪丹丹给利用了。

  而且,

  利用得还很彻底。

  “别大惊小怪,我们先去吃饭,吃了饭,再去看牛达,今晚,你是我的,哪里也不许去。”

  汪丹丹温柔的语气中夹杂些霸道,让人不容拒绝。

  牛宏闻听,无奈答应一声,

  “哎,好吧。”

  “咋,你不愿意?”

  听到牛宏的语气不对,汪丹丹一把搂住牛宏的胳膊,娇嗔地质问。

  “不敢,不敢!”

  “嘻嘻,这还差不多,走吧,我带你去吃饭。”

  汪丹丹一副大女主的做派,看得牛宏不由得一缩脖子,赶忙穿衣下床,简单洗漱后,跟着汪丹丹走出了房门。

  走在牛宏的身边,汪丹丹看着天边的最后一丝晚霞,发出一声感慨,

  “牛大哥,时间过得真是好快,一转眼,我们分开有一年多的时间了吧?”

  “是啊,一年三个月零二十八天。”

  汪丹丹脉脉含情地看了眼牛宏,继续说道,

  “好在有牛达,你还能来看看我。

  如果,

  我们之间没有这个孩子,

  你还会来看我,

  会忘了我吗?”

  汪丹丹说完,转过头,直勾勾地看向牛宏的双眼,期待着他的回答。

  “不会,

  即便没有牛达,我也不会忘记你,你在我的心里永远都有一席之地。

  如果,

  你没有嫁人,

  我也许会来看你。

  你嫁了人,我将永远不会来看你,打扰你的生活。”

  汪丹丹听完,猛地转过头看向远处,

  久久没有说话。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闷。

  天色,渐渐地暗了。

  汪丹丹停下脚步,遥望着西天最后的一丝亮光,悠悠地说道,

  “牛大哥,你说得对,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心里有些伤感而已。”

  牛宏闻听,微微一笑,解释说,

  “缘聚缘散,谁又能说得清?

  与其尴尬地相见,

  不如将曾经的美好埋在心里,藏在记忆深处,想起的时候翻出来回忆一下,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一阵凉风吹来,

  吹散了汪丹丹额头上的碎发。

  汪丹丹用手理了理,

  柔声说道,

  “牛大哥,认识你,我不后悔。走吧,我们去吃饭。”

  “好。”

  牛宏答应一声,心思一动,将三个带有异域风情的金手镯从军火仓库里瞬间挪移出来,拿在手中,递给了汪丹丹,

  “呀,这么漂亮的手镯,还是金的,我好喜欢。”

  借助昏暗的暮色,汪丹丹仔细打量着沉甸甸的金镯子,爱不释手。

  一番把玩之后,惊讶地看向牛宏,不解地询问,

  “牛大哥,你怎么送给我三个?”

  “你猜?”

  牛宏巧妙地卖了个关子,

  话锋一转,

  “我们快去吃饭吧,我想我儿子了。”

  “嘻嘻,我明白啦,三个手镯,我一个,娘一个,婶子一个,这样分对不对?”

  汪丹丹嬉笑着看向牛宏,目光中透着一丝俏皮。

  “聪明,走吧,聪明的头脑更需要吃饭。”

  一小时后,

  吃完了饭的牛宏终于如愿以偿地见到了他的儿子。看着胖乎乎的牛达,再想一想瘦小的牛牧,牛宏的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看到牛宏的脸色不太好,

  汪丹丹担心的询问,

  “牛大哥,你的脸色怎么会这么差,有哪里不舒服吗?”

  牛宏凄然一笑,回答道,

  “看到牛达,我想起了牛牧,同样都是外婆照顾,区别咋就这么大呢?”

  汪丹丹看到牛宏心情郁闷,

  赶忙柔声安慰,

  “牛大哥,不要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到了羊城,我相信,牛牧一定会长得像牛达一样壮实的。”

  “嗯嗯。”

  牛宏一边答应着,一边抱着牛达幼小的身躯在房间里踱步。

  不知在何时,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听到声音,看清来人,牛宏赶忙向汪耀祖打招呼。

  “汪叔,刚下班?”

  “是啊,今天县里有检查,食堂刚忙活完。你现在有时间吗,我带你去见一见你二叔。”

  自从有了牛达,汪耀祖已经将牛宏看作了自己的女婿,他口中的二叔就是金山县县长汪耀宗。

  牛宏对于称谓倒也不太纠结。

  顺着汪耀祖的话,说道,

  “有时间,二叔现在在哪里?我马上过去见他。”

  “在食堂一号包厢,你和丹丹一起去吧,让你娘先帮你们看着孩子。”

  说着,汪耀祖从牛宏的手里接过孩子递给了一起进来的秦尚香。

  “二叔要见我们?”

  对于汪耀宗要见她和牛宏,汪丹丹感到很奇怪,因为全县都在忙着五清、六反的运动,汪耀宗怎么会有时间接见她和牛宏呢?

  “是啊,要不是你二叔告诉我他要见牛宏,我还要再晚一会才能下班。”

  “快走吧,别让你二叔等着急了。”

  “好吧。”

  心中虽然有些不理解,但是,汪丹丹还是按照她爹的要求,陪着牛宏,跟着汪耀祖一起向金山县人民委员会食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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